八只眼睛，都看向了劉沁芝。項曉窗釋然，杜嘉文乞求，唐翔天好奇，唐老大則是鼓勵。

深深吸了一口氣，劉沁芝含著歉意地眸子，看向了杜嘉文：“對不起，小文，你其實并不是杜康的兒子，而是……”

她的眼睛里，充滿著柔情，唇畔也浮出了一絲笑意。杜嘉文自記事以來，還從來沒有看到她這樣的笑過。

“你的父親，他叫呂思偉，是一個優秀的賽車手，曾經拿過全國賽車的冠軍。”她驕傲地揚著下巴，縱然他已經逝去多年，但是他仍是她為之自豪的部分。

“他……”杜嘉文有些迷茫，雖然他對杜康意見重重，但到底是把他當作了父親這么多年，父子之間，除了在項曉窗問題上的分歧，一直還算相得。

“我是在偶爾的一個機會里認識他的，那時，他拿到了自己賽車生涯中的第一個全國冠軍，是汽車場地賽的冠軍。看到他登上領獎臺的時候，我覺得所有的陽光，都似乎是為他灑下來的。也許，在那個時候，我已經愛上了他，可是畢竟還是少女懵懂的年代，我和他又錯過了兩年，在一次party上再遇到的時候，我正巧把一杯香檳灑在了自己的裙擺上，很尷尬地提前退場，他送我回家。”

劉沁芝說的時候，神情溫柔，想必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回憶之一。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轉向了項曉窗。

“曉窗，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和你的姨媽項丹青，是很要好的同學。當年要好得，會把所有的秘密都與對方分享。你的母親沉碧，則是我們大家的妹妹，說起來，我和呂思偉的交往，還是由她穿針引線的呢！我和思偉一直都若即若離，我放不下大小姐的矜持，而他又不屑被人說成是攀龍附鳳。有一次，他去內達華州參加汽車拉力賽，沉碧不知道哪里得到了他的賽程，幫我訂了去拉斯維加斯的機票。在拉斯維加斯，我們……我們結婚了。”

“啊？”項曉窗愣愣地看著劉沁芝，“你們……”

“也許只是游戲性質的，在那里寫下了一紙婚書，但我很認真。我們沒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但是我們的感情，卻突飛猛進。他終于接受了我，而我也放開了矜持。在那里，我度過了一生中最最美好的時光。”

“那嘉文他……”項曉窗有些了解，“就是在那時候……”

“我的父親并不見得愿意將女兒嫁給一個賽車手，但是我絕食抗議。后來，父親也屈服了。我一直是個很乖的女孩子，從來都循規蹈矩，只有那一次……做得有些驚世駭俗。我們暫時沒有舉行婚禮，因為那段時間，他的賽事很繁忙。而且，他不愿意入贅劉家，拼命參加比賽，想贏得天文數字的獎金，讓我仍然過著公主的生活。可是，他不知道，我已經做了二十年的公主，并沒有想繼續過下去的意思。后來，我才知道，這是我父親的條件。”

唐老大微笑：“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想讓自己的子女，過上富足的生活。”

劉沁芝點頭：“是的。我生下小文的時候，思偉正在緊鑼密鼓地參賽。”

唐翔天覺得不可思議：“你生下孩子，他都沒有娶你？”

劉沁芝微笑著反駁：“不，那時候，我已經嫁給他了。在拉斯維加斯，我們就結了婚。那張婚書……我一直都保留著。只是我一直留在劉家，雖然我說過是已婚，但我周圍的朋友并不相信。只有丹青和沉碧，參與了我的秘密。”

“媽媽……”杜嘉文想問什么，卻張了張口，又閉了起來。

“思偉他出事的時候，小文已經三歲。我們誰也沒有想到，他的出事會是……我們都只當作是一場意外，賽車手……這也是我父親為什么不同意我嫁給他的原因。”

“后來，杜康就安慰你，向你獻殷勤，最后你就感動地嫁給了他，是嗎？”唐翔天眼珠一轉，就替她說了下去。

“我父親當初，也是覺得我一個人在家里，總是太苦了。年輕又輕，杜康那時候走動得勤，甚至表示愿意把小文當親生兒子來養。我父親也說，至少要給小文一個姓，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于是，那一年，我們就舉行了婚禮。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原來沉碧她……竟然也喜歡杜康。”

項曉窗的手指，輕輕地捻過了自己大衣的下擺。

“曉窗，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沉碧，當我聽小文說，你的父親是唐先生，還以為沉碧最終喜歡上了唐先生……所以，我喜歡你，看著你就像看著自己的女兒一樣。可惜，杜康派人綁架了你，卻一點沒有對我露出口風。不然的話，也許小文就不需要被他脅迫了。”

“媽媽！”杜嘉文叫了一聲。

“對不起，小文。”劉沁芝聲音微顫，“我……”

“這不是你的錯，沁芝。”唐老大嘆息了一聲，“只是造化弄人而已。你也沒有做錯什么，在當時的情況下，你只是做出了最好的選擇。沉碧從來沒有怪過你，她說杜康僅僅對她們姐妹做的，就足夠她死心了。何況，他如果得不到你，也會想方設法去得到別人。”

劉沁芝苦笑了一下：“是啊，但是當年，我和父親都很……尤其是我，覺得對他很感激，所以那年董事局爭位子的時候，我無條件地把杜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劃歸到他的名下。劉氏，也因此并入了杜氏，算是我對他始終把小文當成自己親生兒子的回報吧！”

唐翔天瞪著她：“也許杜康正想著完全吞并劉氏呢！”

劉沁芝搖了搖頭：“他要完全控制杜氏，少了我手上的股份，還沒有一言九鼎的能力。我一直以為他，至少心胸寬大，這些年我也沒有為他生過孩子……總覺得對他有所歉疚，所以對他的話，總是言聽計從。我很高興，沉碧她留下了曉窗。”

項曉窗這才明白，為什么劉沁芝會無條件的接受自己，不惜違拗了杜康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