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月不等莫生回答就接著說道:“一位老師把幅畫放在學生們面前,叫學生們評價。那幅畫太亂了,即使在他得意弟子下的眼中也不認為這幅畫有任何藝術價值,但當那位老師把畫上下轉過來時,它變成了世界名畫——狂風中的橡樹。因此這個故事有了兩層含義。”
“一,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并不是真實的。二,只要換個角度去想便會得到截然不同的答案。”莫生在天月最后一句話落停頓時接過了話頭,然后扭頭去看天月正盯著的那副畫說:“你想到了什么?”
天月的語氣變得不正經起來:“啊……我還以為你能想到呢。”
莫生白了他一眼,作勢要離開。
“看見這幅畫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我們的重點都搞錯了……或許我們要找的并不是‘線索’和‘底細’,而是‘開始’和‘結果’。”
“嘁……王法告訴過我了,他說之前從手下得到消息的速度都和自己預估的相差許多,我認為這其中圍墻的暗箱操作少不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我就沒有跟你說。現在照你這么說,圍墻來歐洲別無其他,只帶著一個或多個真正的目的?”
天月皺了皺眉,正欲開口說話,一陣急促而刺耳的警報瞬間籠罩了整個博物館,而后就聽博物館的擴音器說:“請大家立即往緊急出口逃出!立即往緊急出口逃出!”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天月的思路,擴音器中并沒有說是什么原因,但其內容急迫,顯然不是什么好事。一時間博物館的游客都愣了下來,意識到狀況不妙后,大部分人都朝著緊急出口那集中過去,只有少部分人,比如天月和莫生就準備去看個究竟。
維多利自己走在后面,離緊急出口比較近,所以擴音器放出第一句話后他就下意識閃到一邊,然后從他身后快速涌來了許多游客……
“怎么回事?”維多利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往人群反方向走去,剛才他特意記了其他人走的方向,確定同伴們都在里面,而且自己這邊離出口也最近,大部分人逃跑的話也都是優先朝出口奔去。
維多利快步往里走了幾分鐘,一眼就看到了十分不合群的安里在自己左前方同樣伸手扒著人群朝里面走去,一手一個人頭,嘴里一直用英文說著抱歉。
維多利叫了他一聲,很快追到其身后:“如何?里面發生什么了?”
安里回道:“奇怪,我已經把追尋的范圍擴大到一定程度了,除了稀疏的人體熱量什么都沒感應到……為什么要讓游客疏散?”
維多利知道安里追尋沒開到極限,雖然安里的能力消耗不大,但如果開到極限的話,一是浪費在這種小事太不值得,二是安里的身體也會吃不消。
想了想,維多利決定道:“先找老大他們。”
安里郁悶地說:“老大他們往更里面去了,我才不自找麻煩繼續擴大范圍,咱還是走吧。”
維多利沉默了幾秒,說:“的確是個好主意。”
說罷,他們兩個轉過身和人群一起涌動出去,終于不再成為眾人打罵的焦點……
而博物館里面,天月和莫生正從樓梯走向頂樓,腳步突然一頓,“咦”了一聲。天月迫不得已是不會開能力的,這種小事他也沒放心上,可就在剛才,天月的能力竟然被動開啟了,而且一股奇怪的念頭隨之在他腦海里出現,大約是一段自我陳述。
“相信你已經通過某種手段知道我的信息,本來我也不便多講,現在倒好辦了。巴塞羅那能力最強的警官即將在三分鐘后到場,你們和還留在博物館里的閑人會被帶回警局做周密的調查,時間大致在一天左右,等到那群警察發現這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后,想必你們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如果你們想用蠻力逃出來的話,我不介意你們被攝像頭拍下的丑陋面貌全城通緝,但我相信你們不會這么做。這只是圍墻的一個小小的警告,別再來妨礙我們。”
話的盡頭,還標有一個署名:徐玖檸。
這的確是一段話,在天月腦海中就如同我們現在看到的這樣,有標點符號和分段,用文字的形象展現出來。然后出現在天月腦中的,就是虛弱感。
莫生在天月剛開始頓住腳步的時候就知道他在用能力,此時見他神色有異,連忙一把扶住了他:“如何?”
天月笑了一聲,并不懊惱:“啊,看起來被擺了一套呢……是因為上次使用能力的時候留下一點把柄嗎……”
接著,天月給莫生講述了剛才的事情,反正事情也正朝著徐玖檸預料的方向發展,于是他倆就在樓梯上坐著,聽天月不急不緩地說。
與此同時,從博物館跑出的人在外圍成一坨,好些人已經報了警,正在和一同跑出的工作人員交流。而在外面的維多利和安里兩個人眼尖地發現科洛斯竟然早早跑出來撩一個法國妹子,當即上去就把人給拖走了。
“你們干什么!”科洛斯望著妹子好笑的眼神,痛苦地嚎道。
“老大他們還沒出來呢。”維多利完全不管他。
“你說,老大會不會是受……”安里一臉凝重地說。
沉默了幾十秒后,維多利臭著一張臉仰天長嘆道:“臥槽!”
徐玖檸算得很準,兩分五十多秒后幾輛警車停在了博物館的門口,其間他們已經與館長取得聯系并得知情況,館長什么也說不清楚。描述的是當時所有電子設備都失靈,不知什么無故觸發了所有滅火器的警報,他們以為當時哪里失火了,所以先叫游客逃跑,自己則帶著工作人員去找火源,結果什么都沒找到。
警察把至今仍留在博物館里的人抓了起來,其中一個金發的地痞男有心偷畫,很快就被幾個警察揍倒在地并銬起來,其余的冠有“犯罪嫌疑”被押到警局來。
當然,這不妨莫生暗暗記下自己那三名手下看他和天月被在押上警察時幸災樂禍的眼神。
直到警局,天月都一直在想徐玖檸是怎樣做到的。后者肯定早就知道他們來到西班牙——只需要調查乘坐信息就行,那徐玖檸又為何暴露出自己的異能來給天月發送信息呢?
天月忽然意識到徐玖檸的做法后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然后千絲萬縷地連接上了今明目前為止所做的一切。
“如果沒出差錯的話,這就是他想讓我參與進來的事情吧。”天月心中暗道,“那我就玩玩看,反正不到最后,棋子與棋手根本毫無差別啊……”
“不過……”天月念頭一轉,“要是現在發生的事情也是他的布置,那這個人未免也太可怕了,這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算計可以辦到的事情了。就算這種可能性較小,但我還是得提防一下。”
事實證明,天月的猜測太過頭了。因為今明本人,正在地獄里纏著一位忍無可忍而即將殺人的魔鬼打牌呢。
莫生和天月沒有坐在同一輛警車上,莫生是最后被押走的嫌疑人之一,臨走時不忘冷笑著瞪了那三人一眼。而莫生如同先前那靈魂的寒冷氣質成功讓不務正業的三人想起一些今生難忘的回憶……瞬間慫成了狗,灰溜溜地叫了出租車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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