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提到的一點是,徐玖檸住得這個賓館足足有二十多樓,而她從九樓翻窗而下……
就見她一手緊抓著窗框,身子已經快完全探了出去,然后將身一斜,左腳用力蹬開墻壁,同時把手放開,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徐玖檸最后看見的,是男子愈來愈冷的笑容。用最后這個詞其實不太準確,她不可能摔死,至于為什么徐玖檸不怕高空墜落這種事情,要到以后才解釋。
向下墜落的速度很快,徐玖檸已經看不到方才的窗戶了,而男子也沒有想要追上來的跡象。不過徐玖檸是不可能懷疑自己的直覺的,她的感知非常敏銳,作為一個三秒內就可以報出十位數字二進制的人,徐玖檸斷不會否定自己的結論。
所以說,那位男子非常可怕。
就當徐玖檸準備放出自己的殺手锏平穩落地時,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沒有人看到她。
當一個人沒有什么事情可做的時候,不論身邊發生了什么,這個人肯定會像自己家著火了一樣圍觀上去。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心理作用。讓徐玖檸覺得很奇怪的就是這個地方,酒店中從房間窗戶透出來的光依舊明亮,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眼可看到的影子。
思緒快,掉得更快。
眨眼間徐玖檸已保持著側躺的姿勢掉到了二樓,此時她也顧不得酒店的奇怪之處了,趕忙想把自己的能力放出來。不過這一嘗試,卻讓徐玖檸的心涼了半截。
一切如故。
隨著沉悶的撞擊聲,徐玖檸清楚感覺到自己已經落地,可卻沒有頭顱或胳膊被撞到分裂的痛感,甚至是她能清晰感覺到鮮血從身上流出。
沒有痛感,沒有觸感。似乎世界上只剩下徐玖檸一個人聽著自己的血液從血管里流出的聲音,那是怎樣動聽的旋律,亦或歌曲。宛如小溪流水“嘩嘩”的聲音,卻沉寂到令人恐懼;說是一首瘋狂的交響曲,節奏卻平靜至無端令人感到興奮。
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就算思維仍舊清晰,大腦也會隨著血液的流失變得遲鈍起來。如今徐玖檸對此最后的想法就是——老娘要栽在這了。
像這種自己翻窗子導致現在情況行為的人,我們可以稱之為——作死。從男子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事情便已不是徐玖檸自己所能掌控得了的。
其實很簡單,這事情就按照一種邏輯在發生。
徐玖檸從男子身上感到危險的氣息,所以她跑了,動物本能的反應。而翻窗子就一定會落地,人從高處落下就必須會死,死的時候必會血濺三尺。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邏輯道理,人類根本無法改變的定理。
人類創造法度以維護社會,發明科學以保障私欲。一旦沒有了法度,社會就會瓦解;一旦沒有了科學,常識便會得到質疑。
說到底,任何被冠以名稱的東西只是人類用作維護自己統治地球的一種手段。人類永遠也無法阻止明天太陽升起,月亮落下,永遠也無法改變生死存亡。這些才是統治者至高無上的權利,人類如同被他們所囚禁的動物一樣生活在自然的最底層。
假如這世上無異能,那徐玖檸的自作自受便是常識。假如這世上有異能,她會摔死才是個笑話。
兩分鐘后,徐玖檸突然詐尸般地坐了起來,從外表上來看,此刻的徐玖檸七竅流血,皮膚已經開始變得干扁起來。手臂以及脖頸的血管都顯露出來,身上就如同被雜碎的玻璃碗一般,有著好幾條開裂的紋路。這幅純天然的模樣,要是放在好萊塢,鐵定能拿到一個奧斯卡獎。
徐玖檸就這么坐了許久,期間她認真看了一下自己的傷勢,沒救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我倒是不會想到你能坐起來,坐起來意味著你贏了。”方才那位自從“天使”的男子突兀地出現在徐玖檸前方,等他走到徐玖檸身前時,已經完全變成了長袍男子的模樣。
徐玖檸語氣輕松地回道:“這種把戲對我來說太簡單了,下次建議你換一個。”說完,她竟然兩眼一翻,以標準的猝死姿勢再次躺了下去,生息全無。
男子望著她的尸體逐漸化為灰燼,最終沉寂在地底里化為虛無。
……
天月臉色猙獰地笑了幾聲,握著匕首,用盡全身力氣向徐玖檸刺去。下一瞬,來勢洶洶的匕首卻從他的左肩穿過,而天月神色如常地轉回身,像是做了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你真是個瘋子……”男子說道。
“我可不是瘋子,我有自己的打算,”天月說,“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也不需要我擔心,我想我應該做的只是拖延一些時間。”頓了頓,他才把最后四個字說出來,“你的時間。”
男子淡定的神色終于變了,變得有些驚訝和猙獰。與此同時,天月身旁的徐玖檸醒了過來。雖然徐玖檸的眼睛一直是睜著的,但真正意義上的醒,是精神。
天月見男子神色異常,很開心地笑了起來,“哈哈哈……雖然從你的表情上來看你很不想承認,不過我還是要說,我贏了。這場對弈本來就不公平,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掌控了全局,起碼在剛剛,你仍以為自己在博弈當中占據了上風。你知道我們當中有人很聰明,但可惜你沒料到我能識破你的身份,以及……她是最先醒過來的人。
在我進到這次盛宴的時候,我應該還是用實體的,問題出在那杯葡萄酒上。我想葡萄酒里有催眠的成分,雖然我喝下去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也不太確定自己是否中了你的圈套,但現在看來,我的猜想一點兒也沒有錯呢。”
天月微笑著說完,隨后把刺著匕首的那只手臂抬起,晃了兩下,“看,沒有血,卻仍舊有感覺。”
“這是一個典型的夢中夢。”徐玖檸站起來,加入了話題,“我,以及我身后的那幾個人,陷入了三重夢境,而他只陷入了兩重,所以他在夢境中的感知遠比我們要清楚得多。我們在這里發生的任何事,甚至是死亡,都是由視神經傳輸到大腦所產生的邏輯機制,但其實和假的差不多。”
天月非常贊許地點點頭,拔出匕首,那里竟然一點兒傷口都沒有。
“我認為這里的一切都不屬于我們,現在發生的事情或許都在意外中發展,又存在于情理之中。所以,請出來吧。”天月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所有的景物在他話落后消失,白茫茫的環境里最后只剩下了男子和天月兩人。而后,面目不善的前者自下而上化作一團沒有散去的光芒,然后逐漸縮小成一個小人。
這個小人,便是莫生遇到的那個,同樣也是圣杯。
圣杯化作的小人依舊用考試播放英語聽力的聲音說道:“你很厲害。”
天月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但……我并不能把自己交給你。”
天月聽到這里,覺得有些不對味了,“你下一句該不會是說,‘你并不是我選擇的人,所以我要走了’吧?”
圣杯接道:“是的,這不代表我輸了。我的能量能把來自黑暗的墮天使隔絕開來,也能把他們送到這里,進行真正的爭奪。本來你是我寄托的最好人選,不過現在看來這個辦法是行不通了,你的同伴自會醒來。”
“喂喂,什么叫行不通了,難道你對帥氣又充滿智慧的我不滿意嗎……”天月話還沒說完,自己就被傳送回到了環境仍是昏暗教堂中,莫生幾個人歪七八扭地倒在一旁。而徐玖檸正在苦惱地想著怎么扇醒自己的同伴。
“它對你說了什么?”徐玖檸頭也不回地說道。
天月看著她的背影,滿臉惆悵地回道:“它說我已經帥到了某種境界,和我在一起感到很自卑,所以跑了。”
“你這最后一句話才是重點吧。”徐玖檸虛著眼還欲再說什么,墮天使卻已經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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