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66年,胡夫逝世。
在此之前,古埃及以征服努比亞與西京半島,鞏固了從尼羅河三角洲到努比亞這樣一個統一的大國。而捷德夫拉成為最高大臣,一切大權都掌握在王室手中。胡夫逝世后,捷德夫拉即位,成為最新一任的法老,開始頒布法律改革,其內容引起了王室的極大不滿。
是夜,哈夫拉吹著冷風佇立,他的長袍與黑發卷在了一起,像極了一只靜靜等待著獵物出現的老鷹。
“王室中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了,別說奴隸,要是再這么下去,自上而下被推翻也有極大的可能。”
捷德夫拉的聲音從哈夫拉背后傳來,不過幾秒,便和他并肩站立著。
“明明你早就料到了這種狀況,就算我現在問你‘為什么’也是徒勞的吧……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打算。”哈夫拉回道。
捷德夫拉沉默了幾秒,接道:“你這樣的信任令我有些意外。對了……小公主怎么樣?已經很久沒見你去‘后花園’陪她了。”
“最近事物繁多,我得為王室今后的叛亂做準備。”哈夫拉說道。在胡夫逝世之前,他就隨其征戰了許久,雖然實權一直掌握在捷德夫拉的手中,但哈夫拉的影響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也許是夜里有些冷,讓捷德夫拉的聲音聽起來好似發生了些許變化。
捷德夫拉說道:“我記得她生下來時,你是很討厭的。”
“是啊,”哈夫拉說,“她害死了母后。”
“可你后來的轉變令我都為之一驚,甚至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這很重要嗎?”哈夫拉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沒有任何改變,可語氣中已經帶有了不耐煩。哈夫拉很早就知道,他的哥哥——捷德夫拉,并不是一個環抱著榮華富貴的繼承者那么簡單,什么都逃不過捷德夫拉的眼睛。
所以,哈夫拉不得不極力避開這個城府已深不見底的哥哥,并適時地發出警告。
“呵……”捷德夫拉笑了,自從他即位以后,還是第一次這么笑了出來。
捷德夫拉說:“我馬上會借之前王室的威壓頒布第二部法律,借此來剝削迫害奴隸們,一段時間過后,他們必然會起反抗。而這時,王室的人肯定會迫不及待地逼我廢除法律,耀武揚威,然后讓我退位,再選舉一個新的即位者。”
話到此處,哈夫拉也知道捷德夫拉是什么意思了。
哈夫拉神情微變,說道:“難道你費盡心機,就只是為了營造一個給我合理上位的假象?”
“當然。”捷德夫拉回道,“很驚訝嗎?我只是想讓你提前感受一下這個位置的……魔力。”
最后那兩個字簡直超過了哈夫拉的想象,“你到底在說什么?”
“沒什么。”捷德夫拉笑了笑,把身上屬于法老的權貴裝飾攏了攏,向后走出了這里。
哈夫拉沒有繼續保持著剛才那個俯瞰天下的模樣,而是轉過身沉思了一會兒,然后不置可否地沉下了眼眸。
哈夫拉從沒想過,捷德夫拉會騙自己,而事情也真的朝著捷德夫拉的計劃一步一步地發展起來。
隨即頒布的第二部法律果然引起了奴隸的強烈反抗,王室雖然并未表示什么,但已經蠢蠢欲動了。可他們殊不知,這一切盡在捷德夫拉的掌控之中,看似被頒布的廢物法律,其實已經是今后漢謨拉比法典的雛形。
漢謨拉比法典是古代世界第一部較完整的成文法,而捷德夫拉的法律中與此大有雷同,只是其內容不容易被王室、奴隸所理解。
哈夫拉在這么一段水深火熱的狀況下探查奴隸的生活,結果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哈夫拉長期隨胡夫出征,一般這些平民百姓是不認識他的,而他自己也不會去關心這些,因為這都是捷德夫拉的事情。
如果捷德夫拉不這么做,那他真的會是個明君,比他父親要優秀得多。
“太糟糕了。”哈夫拉看著這些奴隸,心里沒有泛起同情,而是在想上位的事情。
“如果真照這么下去,我必然會接替他。”哈夫拉念及此處,心中起了些后怕,“不愧是他……”
趕巧不巧,一聲怒吼在他身旁響起,哈夫拉愣了片刻,才轉頭望去。
“我受不了了!”
一名身材消瘦,瞳孔深陷,身著破爛的男子大聲說道,同時狠狠地把手中的工具摔在地上。
這一舉動,自然引來了無數目光。
“喂,你在干什么?”監管者面露兇相,拖著一條皮鞭走了過來,抬手就甩了過去。
因為長期勞動、飲食不足,這名男子顯然無力招架這次攻擊,被打倒在地,肩膀上露出一道血痕。這還不夠,監管者一腳踩在男子的臉上,把他按進沙子里,一邊揮打著一邊罵到:“不想活了是不是,那我成全你!”
本來男子的舉動就引來無數人的目光,現在監管者毫無人情地打人,也讓在場的奴隸們心生怒火。
哈夫拉離開了這里,他對監管者的自尋死路嗤之以鼻,對這些奴隸的不知好歹冷眼相看。那名監管者是必死的,而敢反叛的奴隸也會在不久后被處死,連累全家……
公元前2568年,捷德夫拉被迫退位,哈夫拉合法即位。一年后,胡夫金字塔完成,哈夫拉下令在其旁邊建一座自己的陵墓,王室與奴隸不肯,遭到武力威脅。在此之后,哈夫拉展開了對外族的入侵與殘殺。
哈夫拉共征戰三次,這次是最后一次。捷德夫拉雖然退位,仍掌握著部分權力,哈夫拉率兵出征是,就是捷德夫拉在與王室抗爭。
不得不說,權力的確是一杯毒酒。
哈夫拉本性暴戾、殘忍,獲得了這種力量,必然會迷失了心智。
“殿下,”一名將軍行跪拜禮,對前面的人說道,“敵軍已經攻入防線了。”
哈夫拉轉過身,幾年的時間,他變得陌生起來,就算是平常,也能夠聞到他身上的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沒等他說些什么,另一名士兵就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殿下,殿下!王室叛起了!”
哈夫拉神色一變,“你說什么?這離王宮有幾千里遠,你是從哪里得知的消息?”
士兵慌張地說道:“是捷德夫拉王子派人傳來的,那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說完最后一句話就死了。”
聽罷,哈夫拉連尸體都不想去確認,快步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這里就交給你們了,我現在立即趕回皇宮。”
“是……”將軍目送他出去,從額頭上落下幾滴冷汗。盡管哈夫拉并未表現出什么異樣,但他身上的那股戾氣是越來越重了。
“捷德夫拉……”
哈夫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終于肯告訴我你的目的了嗎?”
就算不顧一切地趕回去,起碼也要兩個小時的時間,在此之前,哈夫拉只能祈禱王室不要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還有……繼續揣摩捷德夫拉到底想干什么……
正值此時的王宮內。
這里并無兵荒馬亂、挑起的戰火紛飛,而是一片平靜。王室的確叛起了,但都被人虐殺已死……
捷德夫拉站在哈夫拉為自己建立的、還未完成的金字塔前,略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妖晏此時已有十六歲,隨著時間變化,她變得越發美麗起來,展現著她母親在世時的風采。
捷德夫拉對她笑道:“你怎么來了?”
妖晏似乎很怕捷德夫拉,她再三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我看見你干什么了。”
捷德夫拉眼神微變。
“為什么可以殺了他們?明明可以不這么做的……”
捷德夫拉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我的傻妹妹啊……”他說,“給你看一場好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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