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小孩子最感興趣的,除了好吃的,無外乎就是好玩兒的。
揉揉她的發頂,他寵溺地掀唇,“你不太喜歡那兒的。”
“哦。”任由他牽著小手往外走,林安心眼簾低垂,悶悶地應了聲。
她有一點不明白,既然她不喜歡寧城,夜為什么會想到問起她對寧城有無印象呢?
碧海藍天,正值夏季的南半球一派生機盎然之景,綠樹蔭蔭,紅花艷艷。
林安心反感悶在屋子里,她脾氣大,冷夜稍稍不順她的意思,她就賭氣,悶不吭聲,誰勸也無濟于事。
無奈之下,冷夜只好每天帶著她在島上四處游玩。
自從他找回他的薇薇后,生意上的事情他幾乎不怎么過問,全權交由林澈處理。至于何時回邁阿密,他還沒確定,潛意識里,他更愿意和林安心一輩子在這里生活,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
林澈將這些悉數看在眼里。
實際上,冷夜對林安心的感情他心知肚明,可無論如何,他們是兄妹,這一點,這一生都不會改變!
眼睜睜看著林安心越來越依賴冷夜,而冷夜看她的眼神愈發炙熱,林澈擔心,如果放任事態發展,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當林安心恢復記憶時,她能否承受得了……
“澈哥哥,我問你件事,你不能告訴夜哦。”柔柔膩膩的嗓音,帶著小心翼翼。
一天二十四小時,絕大部分時間冷夜都陪在她左右,今兒難得他有事離開會兒,留下林澈在這兒守著她。
海風習習,樹影婆娑,眼底閃過一絲驚訝,林澈抿唇,不動聲色地問:“尹小姐請說。”
咬了咬粉嫩的唇,林安心似乎不放心,又強調:“你要保證,不能讓他知道!”
林澈有些驚疑她的態度,暗暗猜測她是否記起了什么。
“我不會說出去的。”他沉聲回復她的要求。
水潤潤的漂亮杏眸直勾勾盯著他,稍頃,她略帶遲疑,小聲問:“澈哥哥,你……你知道阿司是誰嗎?”
自從在房間里看到那個手機,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她。她這會兒雖有點小孩兒心性,但畢竟她不是小孩子,潛意識里,她覺得這事兒不能夠問冷夜。
聽到她說出阿司兩個字,林澈渾身一震,深不可測的眼底泛起漣漪,明明她失去了所有記憶,卻唯獨忘不掉費辰司嗎?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保鏢們都在遠處待命,他擰了擰眉,嗓音有些悠遠,“誰告訴這個人的?”
“我在房里發現了一個手機,里面有阿司的名字,還有很多照片。”在這小島上,她唯一相信林澈,莫名地,她就覺得他不會害她,所以她把實情告知于他。
林澈眸子一緊,“手機現在在哪兒?”
有些嚴肅的語氣,林安心像個做錯事被人逮個正著的小孩子,大眼里有絲畏懼,小手不安地絞著,怯懦道:“我把手機藏起來了,其他人都沒看到過,夜也不知道。”
對危險感知的本能猶在,她雖表現無異,實際上對于冷夜并非全然信賴。
聽到她這么說,林澈略略松口氣,以冷夜對她的執著,若他發覺林安心記起了費辰司,后果難以預料,他會將林安心徹底藏起來也說不定。
“澈哥哥,你認識阿司,對嗎?”她很聰明,懂得察言觀色。
眼下,也唯有他能解開她的困惑了。
林澈雙手揣在褲兜里,漆黑的眸微闔,望著遙遠的海天一線,語調有些飄渺,“嗯,你很想知道他?”
林安心重重點頭,眼神閃過急切,“我有種感覺,我認識他!”
每當她一閉上眼,那個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名字就會跑出來糾纏她。
潛意識里,她認為他很重要。
眸光閃了閃,林澈輕嘆:“你想見他嗎?”
“想!”
“那么,和夜比起來,你更想和誰在一起?”
“……”林安心默然,有些糾結這個問題。
老實說,夜對她很好,溫言細語,什么事都聽她的,可不知怎地,她心里始終像缺了一塊似的。相反,在看到手機里那張睡顏照后,她會有種心跳加快的奇怪感覺。
但一下子要讓她選,她好像不能確定該選擇誰。
“你能不能先和我說說他,或者,讓我見他一面?”她對那個人除去名字和樣貌,一無所知,難以判斷他是否比夜還好。
林澈挑眉,心中一番斟酌思量之后,眸中溢出一抹淡笑,她的要求,他從不會拒絕的,“那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把我說過的話告訴夜。”
“嗯嗯,我保證!”清麗的小臉寫滿了認真。
掃了眼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光彩熠熠的鉆戒,林澈幽幽說道:“他叫費辰司,是你的丈夫,你手上的戒指就是他送給你的,而你的名字應該是林安心。”
是的,林安心——
她不應該再做回尹夏薇!
來小島前,費辰司曾經私下聯系過他,目的很簡單:他要林安心的下落。
并且他再三強調了林安心和冷夜的兄妹關系,時間拖得越長,林安心處境越危險。關于這一點,林澈自然也意識到了,只是那時候冷夜嚴令封鎖了消息,連他也不知道他們的確切位置。
此刻,他把實情全部告知與林安心,其實是希望她在聽過這些后能夠記起以前的事。因為由始自終,他只想林安心擁有正常人該擁有的生活罷了。
費辰司有多愛林安心,他一清二楚,曾經和傅榕聯系過一次,傅榕對這位女婿也是百分百滿意,所以林澈更愿意看到林安心回費辰司身邊去。
至于冷夜,這一生和林安心注定了有緣無分!
簡單的幾句話,卻包含了太多信息在其中,林安心聽完后沉默不言,凝著手指上的戒指,眸光深深。
費辰司,丈夫,戒指,她的名字……那炫目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疼,林安心空白的大腦忽然間很亂很亂,她好像什么都記起來了,卻又什么也抓不到。
為什么……為什么她就是記不起來呢?
纖細的手指驀地收緊,攥成拳頭,林安心小臉蒼白,眼神焦灼而憤怒。
瞧見她這模樣,林澈不由得擔心,他忙問她:“安心,你還好嗎?”
“我……我記不得。”林安心擰眉看他,眼眶微紅,語氣有些著急,有些慌亂,“澈哥哥,你說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怎么辦?”
當初跌下山崖,她的后腦撞到了石頭上,記憶和智力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正如醫生所說,人的大腦是最復雜,最神秘的,她何時能恢復根本說不準。
那個手機算是對她的小小刺激,這會兒林澈又說了這些,各種信息交織在大腦里,林安心頭痛不已。
“安心,你先冷靜,聽我說。”林澈眸光掠過擔憂,瞥見遠處的幾名保鏢,他欲放在她肩上的手最終無力收回,僵硬地彎曲,垂在身側。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只能如此而已。
漂亮的杏眸氤氳著霧氣,林安心怔怔看著林澈,情緒略有緩和,“澈哥哥,你能讓我見見阿司嗎?我想見他。”
眉峰緊了緊,林澈沉聲道:“你若想見他,就再也不能和夜在一起,安心,你愿意嗎?”
有些事情,他必須事先和她講清楚,不然,若冒然通知費辰司過來,見了面,林安心又不愿跟費辰司走,后果就嚴重了。
“我……我以前是和阿司在一起生活的,對嗎?”林安心咬了咬粉嫩的唇,不答反問。
這會兒她的思緒似乎清明了幾分,空缺的大腦有些模糊的印象。
林澈黑眸深邃,眼底藏著復雜波光,他點點頭,給出肯定答復,“是的,因為一些事,你們分開了,他現在正在找你。”
話音落,黛眉輕輕糾結,林安心只覺心口壓了塊石頭似的,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澈哥哥,我要見他!”這一次,她的聲音充滿了堅定。
定定看了她好一會兒,林澈斂聲說:“這件事我會安排好,你放心。不過你要記住,一定不能讓夜起疑心。待會兒他回來以后,如果問你我們談過什么,你就告訴他,你想出海玩兒,但是我一直都不同意,不可以說漏嘴,知道嗎?”
這個島嶼太過低調隱秘,要幫助費辰司成功從冷夜手里帶走林安心,需得從長計議,貿然行事只會打草驚蛇。
此等非常時期,自然不允許出任何紕漏。
林澈多少也擔心,林安心目前的狀態,能否守得住秘密?
“我不會亂說話的!”林安心眼神真摯的保證。
事實上她非常明白什么話該說,什么說不得,就好比那個手機,她一直沒在外人面前提起一個字。
連冷夜也沒察覺出異常。
“嗯。”林澈朝她笑笑,眸光流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對了,你為什么會想到把這件事告訴我?你不怕我再告訴別人?”
說實話,她的謹慎令他意外。
林安心眨眨眼,彎唇一笑,眉眼間暖色生香,“因為我相信你啊,澈哥哥你絕對不會騙我的!”
她實話實說。
林澈一怔,目光灼灼地凝著她,漆黑的瞳眸深處掠過復雜幽光,片刻后,他笑笑,英俊的臉上一片明媚愜意。
能得到她如斯信賴,于他,已足矣。
☆☆☆
不出林澈預料,冷夜回來后,聽了手下的報告,又旁敲側擊地問林安心下午和林澈談過什么。
“我想出海玩兒,澈哥哥他說沒有你的允許,不能帶我出去。”林安心抱著柔軟抱枕窩在沙發上,撅著嘴巴抱怨,精致的小臉寫滿了委屈,“你不在這里,他就欺負我。”
不得不說,心思單純的人,演起戲來更加逼真。
冷夜眉一挑,眼底滑過幽光,稍稍思量后,相信了林安心的話,靡麗的薄唇彎出個淡笑,他柔聲哄她:“薇薇,外面太危險了,澈他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乖,不要生氣了。”
琥珀似的美麗眸子在林澈臉上溜達一圈,林安心轉而看向身邊的男人,嗓音懦懦地問:“為什么外面很危險,有壞人嗎?”
外面的世界當然很危險——因為有個費辰司!
不過,冷夜當然不會在林安心面前提起這個男人,笑容幾不可見地僵硬后,他闔了闔瀲滟長眸,長臂攬上她的纖腰,笑意暖如春,“嗯,這世上,有很多壞人,他們都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所以我沒陪著你的時候,你都要乖乖的,不準亂跑,知道嗎?”
安靜地倚在他懷里,林安心像只乖順的小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冷夜眼神柔軟,薄唇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如此溫情的一幕,卻愈加堅定了林澈心中的決定。
“小姐,該吃藥了。”溫婉的女聲,輕柔似水。
林安心抬起頭,目光掃過面前容顏傾城的美人,再落到她手里拿著的藥瓶,小臉垮了垮,她最近吃了好多藥!
不待她有所動作,冷夜白皙的手一伸,淡聲吩咐道:“給我。”
白薇抿緊了唇,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俊美如初,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貴族之氣,他的眸光那么深邃,那么溫柔,一如過去的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只不過,這些寵愛,已經不屬于她了。
冷夜所有的感情,都是給他懷里的嬌人兒的。
而她此時之所以還能完好完損的站在這里,全都要感謝林安心,是她的小心思,保住了她的性命。
心間酸楚洶涌,她站在那兒,連指尖都僵硬了,冷夜不悅地擰眉,眸子一掀,陰郁的目光如尖銳利刃,直射向白薇鮮血淋漓的心口,嗓音冷淡地對她道:“把藥給我。”
染上濕意的睫羽顫了顫,白薇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讓大腦保持理智,她走上前一步,把托盤放到歐式茶幾上,然后退到一旁站好。
“夜,我為什么還要吃藥?”看著冷夜從那幾個大小不一的藥瓶里倒出白色藥片,林安心秀眉擰得緊緊的,表情不怎么高興。
仔細檢查藥的種類后,冷夜把倒好的藥片遞給林安心,手里端著杯溫水,他悅耳的嗓音帶著絲絲寵溺和關心,“那是因為你的病還沒有好,你不是覺得頭痛嗎?只要你乖乖服藥,以后就不會頭痛了。”
她的腦袋里有塊兒不大的淤血,存在的位置并不適合做手術,醫生建議保守治療,采用藥物慢慢祛除血塊兒,將風險降到最低。
事關林安心性命之事,冷夜自不敢大意。
看著林安心乖巧的把藥全部吃下,一抹深意從他眼底飛逝而過。
薇薇,千萬,千萬不要再背叛我……
深沉的夜,天空黑如濃墨,看不見一絲月光,空氣里,隱隱流竄著火藥的味道。
沉睡當中的林安心忽然被一陣喧鬧聲驚醒了,她慌忙坐起身,正要按下燈光開關時,房門被人打開,接踵而至的光亮令她條件反射地把手遮擋在眼前。
皮鞋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床前,佇立著一抹熟悉的身影,林安心微微瞇起眼,看著他,有些驚訝地問:“夜,你怎么……?”
“薇薇,乖乖待在房間里,無論聽到什么,都不準出去,在這里等著我回來。”俊容布滿陰霾,狹長的眸子里盛滿了怒火。
“發生什么事了?”她還從未見過冷夜露出這樣嚴峻的神情。
冷夜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小事而已,不用擔心,聽我的話,就在這里等我。”
“……嗯。”
冷夜不再多留,旋即出了她的房間,并吩咐幾名手下好好保護林安心,不得出任何閃失。然后他掏出手槍,上膛,冰冷的眸子閃過嗜血的狠戾。
是他大意了。
這次帶著林安心來這個小島,為避免引起費辰司注意,他只帶了十名手下隨行。前天他出海談生意,對方和他合作多年,本以為能夠信得過,哪知對方卻吃了雄心豹子膽,偷偷了解島上的情況后,竟然妄圖除掉他,再取而代之!
自他從父親手里接管家族生意后,凡是提起冷夜,誰不畏懼他手段狠辣,尤其在他站穩腳跟之后,更是無人敢挑釁他的權威。
今兒遇上個膽大的,冷夜骨血里的嗜血因子全部被挑起,若非林安心也在這里,他真要不顧一切,好好“款待”一下這位不速之客!
林安心坐在床上,隱約聽到了槍聲,她一驚,飛快跳下床,赤腳跑到落地窗邊,她拉開窗簾,試圖觀察外面的情形,無奈天色太暗,她根本無法看清。
擔憂地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子,林安心手心一片冰冷潮濕,她心慌得厲害,總感覺會出大事。
正應驗了那句:好的不靈壞的靈。
門外,驀地響起一陣雜亂的聲響,其中夾雜著某種奇怪的聲音,林安心小心翼翼地向房門走過去,手指剛剛碰上門把手,門上出現了一個小洞,子彈從消音手槍飛射而出,穿透了木門,射向林安心剛才所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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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俺冒出來句話,最近碼字時間實在太少,俺又是個龜速滴娃,所以,字數比以前少了。那個,其實離結局不遠了哈,這兩天有點卡,大家要耐心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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