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章西行之路
沿著黃河河岸。一輛馬車在蜿蜒路上。黃土滾滾卷起賣力驅趕著。此刻郭暖挑開車簾子。他往外張望。看著九曲黃河泛黃的滔滔洶涌大水。嘩啦啦地在河床上流淌。至于兩岸滿目是空靈蒼茫到了極致的荒漠。沙丘。還石質戈壁。這情景。一時間他不由念起了一首很有名的詩句來抒發自己來到鳥不拉屎的情感。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話說郭暖三人自從長安出發沿著河西走廊一路向西趕往西北方。一晃時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了。一路上磕磕絆絆。馬車坎坷顛簸他們總算邁入了朔方靈州境內。
“呵呵。再趕一陣路程。馬上便是塞上江南啦。”
郭暖看著趕馬的阿福和車廂里萎靡不振正昏睡的胖子。他不由哈哈大笑鼓舞說道。
“暈車。這里荒涼地連頭母豬也沒有。老郭。你還說即將要到了能與江南媲美的內陸江南。”
大彪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這一個月來。沿途幾乎風餐露宿。正中了“過了這村沒這店”的悲催露宿惡劣條件描述。
這中原通往漫長西域之路上。馬車一天走上幾十里估計也不一定能遇到一個民居小聚落。更別提什么旅店了。
“諾。瞧。頭頂上的。母豬倒沒有。不過雕在天上盤旋著倒有一只。”郭暖站在馬車駕駛座的踏腳板上。他指了指天上的飛行物。
“老郭。快把它射下來。俺再也不要吃公主府帶來的腌咸肉啦。俺要吃新鮮的雞肉。”
原本在馬車廂軟榻上死氣沉沉的胖子聽到郭暖的話后。他立馬竄出興奮嚷道。
“少爺。你扶好馬車木轅。阿福要拐彎了。”
阿福習慣了自家少爺老是在自己趕車的時候掀開簾子跑出騷擾駕駛。這不。剛剛在黃河岸沿行了七八里。馬車一拐彎便上黃土高原土坡。接著進入一個險峻的黃土隘口。
“嘎嘎。聽說吐蕃雪山高原那邊死了人后有個天葬的習俗。親人將死者扒光衣服再拋尸野外讓鷹隼去吃光肉。嗯嗯...估計這只大雞是從雪山高原飛下來的。亦或是雪山老鷹的遠房親戚啊。”郭暖煞有介事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子。他自言自語道。
“呃。不是吧。可惜了。這雞倒是挺肥的。不知道有沒有吃過人肉啊。”大彪眼巴巴看著落日黃昏在那彩霞天邊的老雕越飛越遠。他臉色充滿了惋惜。
郭暖嘿嘿一下對著胖子道:“嗯。還是不射的好。嘎嘎。胖子你總不能吃用大唐番兵和突厥韃子尸體喂大的老鳥吧。”
“不不。俺才不吃這作孽的東西。”胖子隨即澆滅了心中蠢蠢欲動要吃新鮮禽類肉食的念頭。
不過郭暖說得也真對。阿福和大彪本以為朔方一帶的風景將一直荒涼下去。估計滿眼是黃土褶皺山巖體或是戈壁亂石。這哪里有一棵植物綠草嘛。他們兩剛開始真不相信這不毛之地可以養活人。難道朔方的軍士們都是吃觀音土。石卵的。豈不是都成仙了不成。
“瞧。這一方水土不錯吧。除了木有江南溫婉的美女。嘎嘎。但黃土水還是養育了不少熱情大方又頗有異族風情的回族姑娘哦。”
半個時辰后。馬車通過一道長長狹窄的隘口后。他們面前突然洞然開闊起來。荒漠逐漸演變為草原。還有低矮的綠洲。內陸湖水。當然眼尖的大彪還發現遠處平原上散落的幾處民居。那些回族人正在打草。擠奶。或是剪羊毛。汲水。
“嘿嘿。不錯。這風景看著舒坦。總算有了人氣。”
大彪正尋思著上門向回族牧民討些吃的。羊肉腿子。奶茶。奶酥什么的。
很快。郭暖拜訪了一戶帳篷包民居。回族的牧民很是淳樸好客。大彪期盼的那些食物都搬上了地毯子上宴請一番。可謂是大快朵頤。
在熱情善良的牧民家留宿了一夜。主人和他的妻子在鄰居家擠了一宿。只為特意給郭暖三人騰出一個帳篷。這讓他們大受感動。
臨行前。郭暖偷偷往帳篷里的枕頭下塞了幾大錠銀子。估摸著這三百多兩可以提供這家牧民購置七八頭大牛了。算是郭暖回報好客的主人一點心意吧。
男牧民主人騎馬相送。一直送了十多里路。郭暖三人通過他的指路。很快便進入了朔方首府。。靈州。這也是節度軍鎮大部分軍隊駐扎所在之地。
一路行來。郭暖他們遇到了不少從中東波斯那邊過來的駱駝商隊。他們還看到了連綿的沙峰。層層疊疊的褶皺山巖。一瀉千里的黃河。以及獨立成一個袖珍小自然島洲。那綠洲上面郁郁蒼蒼景象顯得格外美麗。
當然他們也路過了秦始皇時期修筑的古長城。不過歷經幾百年的戰火摧殘。秦長城那一段早已變得殘垣斷壁。作為絲綢之路通往東方中原終點站的最后一段。郭暖還看到了黃土高原不少燒制陶瓷的土窯子。以及蒼茫雄渾的巨幅石刻史前巖畫。敦煌的飛天仙女壁畫也流傳到了那一帶。
話說這些歷史遺跡無疑很有考古價值。不過郭暖是來朔方軍營報道的。不是來考古的。路過時純當旅游欣賞一番。過過眼癮。前世的時候他也到過寧夏一帶游歷過。不過大唐的西域之路無疑是最真實再現的。
聽說朔方一帶自己的老頭子郭子儀帶領幾萬鎮兵開鑿了引黃河水灌溉田區的工程。這一帶原本荒涼貧瘠的土壤漸漸培育成了良田。
不過黃河水能稍微解決灌溉的問題。但這里環境氣候依然很惡劣。晝夜溫差很大。一到了白天。郭暖和胖子坐在馬車廂里簡直成了進了蒸籠的包子。快要燜熟了。氣溫估計有四十多度。有時要達到五十度。
一到晚上。那氣溫便可以驟然下降到負七八度。胖子說到黃土高原上露營就只打冷戰。貧瘠黃土碎石斷崖上。一掊清冷的月光照耀著。頂天立地站在寂寥孤峭的山崖上簡直就是兩袖清風颯颯灌入。冷的要死。感覺穿了棉襖也似光腚子。郭暖一拉尿牙齒打顫。兩腿哆嗦。尿都拉不直。斷斷續續的。
一路受了那么多苦難。期待著。自己的老頭子看到自己會是怎么樣的場景。率領狼虎之師浩浩蕩蕩十里驛亭來迎接郭兒子。郭暖幻想著。好歹自己也是官二代嘛。該有這種待遇是應該的。
不過他想得跟實際差的很遠。這也是郭暖之前無法想象的。怎一個悲催的郭暖朔方從軍記呢。嘿嘿....他覺得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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