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七章買餅子
就在郭暖和大彪在馬車上探討著女兒取名事宜時,馬車飛馳不一會便穿過了西邊寺廟眾多的修行坊街,左拐后走上了淳化坊商業(yè)街。
大白天坊區(qū)明月曲酒樓茶肆店外格外熱鬧,尤其是街道旁站著一排排迎風(fēng)招展的伶優(yōu),妓女,迎賓侍女,個個笑帶桃花,看的久違回歸大都市的郭暖和大彪春心蕩漾。
告別了青樓女子的誘惑和胡人貨物琳瑯的買賣大雜市,馬車隨即有駛上了周圍有婀娜綠柳和瀲滟湖光的高檔住宅區(qū)——定鼎門街曲,這一帶是都城內(nèi)風(fēng)景不錯的坊區(qū)之一,河畔情悠悠,人工綠島渠水潺潺,大片朱門大宅子坐落山水期間,簡直是優(yōu)山美地啊。
挑開馬車窗簾,瞧瞧,寬闊的林蔭大道路旁的眾女子,郭暖和胖子兩人對著車窗外擦肩而逝的女子們饒有興致地品頭論足,說個口水四濺,一會說這個妞的胸部真宏偉,一會又說那個妞的腰部很細(xì),尤其是路過的小姐屁股一扭一扭的,很圓很大很有彈性,騷性十足不錯不錯。
“彈性?老郭,你沒摸過,怎么知道路邊那個黃衣女人的屁股很有彈性啊,俺說還是前面那個穿粉色紗衣的女人皮膚嫩嫩的夠白,低著頭害羞地?fù)沃仙溃呗沸觳铰龘u,一看就是就是文靜可愛的良家閨女,俺就喜歡這樣的…”
“嘎嘎,哥誰啊,萬花叢中練就一雙火眼金睛,不用摸也知道她彈性不錯,一看舉止就知道騷媚到了骨子里….咳咳,那個粉色的就算了,只有大彪才喜歡小家碧玉型的。”
狹小的車廂里,兩個猥瑣男正激烈地爭論著。
相對于清朝統(tǒng)治者狹隘腐朽的愚民文化洗腦,唐朝文化胸襟包容,風(fēng)氣開放,女子們敞胸露乳的豪放早已不甘束縛,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唐朝誰家女子還愿意終日老是待在閨閣一味工于繡花呢。
瞧瞧,眼前一個個來往漫步的妙曼少女,個個大方地外出露臉,形成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線,路邊的男性動物們真是大飽眼福,看的又是一陣春心蕩漾,那種旖旎,那種養(yǎng)眼。
話說郭暖下南洋,經(jīng)過東南亞時,東南亞二十幾歲原本妙齡的女子由于氣候炎熱惡劣的原因,大多少女像是中年大媽容貌色衰,皮糙肉厚不說而且還黝黑得發(fā)亮,郭暖心里感嘆:還是首都好啊,質(zhì)量有保證,路上美女浮云一朵朵遍地飄過。
馬車進(jìn)了門樓便過了便是曲廊,廊下很多擺攤售賣的小販貨郎,嘚嘚的馬車遠(yuǎn)遠(yuǎn)的還未行近,郭暖便聞道了各式小吃的香味,特別是誘人的羊肉泡饃,風(fēng)味真是令人垂涎欲滴,此刻暖日當(dāng)空,也快要接近正午了,該到了進(jìn)餐的時刻了。
“阿福,停——停!”
郭暖突然眼睛一亮,他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隨即興奮地對著阿福緊急喊道。
“吁——”阿福急拉韁繩在門樓廊下堪堪止停了急速的馬車。
郭暖輕巧地躍下馬車,他隨即大步邁向一個烤芝麻餅的攤販,只見攤販前正站立著一個黝黑的中年馬夫仆從和一個鬢發(fā)發(fā)白的老人。
“哈哈,瞧,這不是劉晏大人嘛!郭暖小子拜見仆射大人。”郭暖現(xiàn)在離任雷州牧守,暫時沒有官職,加上他和劉晏私交不錯,作為對長輩的親近,此刻他用郭暖小子自稱,而不是下官,此刻他笑嘻嘻地朝老人打了聲招呼。
郭暖抱拳朝專心買大餅的劉晏背影叩首,穿著樸素米黃色粗布衣的老者一時沒發(fā)覺背后有個恭敬鞠禮的郭暖。
劉晏慢動作緩緩轉(zhuǎn)身,老眼昏花仔細(xì)打量了眼前的年輕人,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他才認(rèn)出了何人。
老頭花白胡子一翹震落了黏在上面的芝麻餅屑,劉晏對于外調(diào)雷州的郭暖突然歸來一點也不意外,估計是作為朝中重臣,劉晏對于郭暖調(diào)任的事兒早有耳聞。
“哦,呵呵,原來是郭駙馬啊,你回長安啦,回來就好,好好好。”劉晏一連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了三個好字。
話說這天是舉行常朝的日子,劉晏作為兼任尚書右仆射的宰相公務(wù)很繁忙,早點還沒吃,他在黎明便起床待到五鼓時分氣溫還稍有微涼的時,他就得坐馬車奔往城東北的大明皇宮上朝。
這不,代宗與眾大臣在含元殿商議國是后剛朝散,劉老頭便餓得饑腸轆轆,他叫上自家車夫驅(qū)車到了街市門廊這邊買他最愛吃的胡餅。
郭暖呵呵一笑,劉晏大人慢性子和愛吃餅子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傳聞很多次他為了早上趕到西街買餅干,有幾次都晚點遲了上朝的時間。
尤其這個德高望眾的宰相更逗樂的事是,待到皇上臨朝時他餓饑了時也不忘慢條斯里地從袖中掏出好多蒸餅偷吃。
不過代宗念在劉晏朝中元老,為朝廷盡心盡力,代宗常常樂呵呵地默許了左相在朝議時偷吃餅干的事兒,其實也不算偷吃,而是光明正大地在皇帝眼皮底下吃。你想,坐在高高龍椅在上的代宗稍微拉下眼皮一瞟,站在文武百官第一排的右相在低頭津津有味的咂巴嘴巴,傻子都明白這老頭在吃東西….
所以劉晏有些后悔,他有時納悶嘀咕:為什么在朝議時宰相就要站在第一排啊,后排排人堆里的同僚們,像是七十五歲高齡的戶部張大人,十年來每次一大早朝議都夾在百官叢中咕嚕嚕打鼾,睡得倍兒香,老夫只不過偷吃了幾次餅干就是讓老板委婉點名了,極度郁悶啊,為毛啊….為毛啊…….
話說再有一次朝議,右相元載和左相劉晏因為一個議案政見不和當(dāng)朝吵得很厲害。其實說起劉晏和元載的“吵架”,那壓根不算吵架,較真講是較為激烈的元老一人深情澎湃的朗誦外加劉老戛然一兩句插入的柔柔畫外音。
當(dāng)然不用說,口齒不伶俐的劉晏說不過巧舌如簧的元載,兩個宰相在朝上愣是各執(zhí)己見犟上牛脾氣,劉老頭每次都說不過妙語滔滔不絕的元載。
加上這個劉晏他平生最厭惡的政敵幾乎一直壓制著他幾十年同朝為官朝議時不讓好好發(fā)言,自己好不容易說出一句,元載便得意洋洋搶白說了十句。
得了,心中雖然有理但誰讓爹媽給了自個長了一張不利索的嘴皮子呢,當(dāng)時劉晏真的氣急了。
“氣煞老夫也!你厚顏無恥的元載靠耍嘴皮子在朝中壟斷一言堂十幾年….我跟你拼啦!”
一賭氣劉晏掏出袖里的八張大油餅,眾目睽睽之下,舉止雷人,他一把摔在了悲催的元載大人臉上,當(dāng)時可謂是文武百官全場震驚一片啊,連帶皇上個個都瞬間呆滯了。
從此劉晏被同僚們私下光榮地取了一個“鐵掌甩餅宰相”的鼎鼎大名,至于以后,對于任何政敵嘴皮子都毒辣無比好不嘴軟的元載老頭….唯一對上老冤家劉晏時,元老頭子至此收斂起了得意洋洋的氣勢。
….
這個七歲就有神童美譽(yù)的右相劉晏,別看只是一個外表憨態(tài)可掬普通小老頭,但個人生光輝履歷可是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就說幼年吧,人家同齡小孩子還在書院跟著教書匠老夫子念啟蒙三字經(jīng)或是在水溝里玩泥巴抓泥鰍撒尿時,他這個小學(xué)生年紀(jì)的孩子因為驚人才學(xué)便被授予秘書省任職。
再加上大唐上下幾百年無人可以匹敵的理財天賦,掌管天下財賦的劉晏大人愣是拯救了安史之亂后國家百廢待興差點崩潰的經(jīng)濟(jì)。
啊,這個年過花甲的佝僂老人以大刀闊斧的政策改革愣是駝起了這座岌岌可危的的中唐大廈啊。郭暖回想種種,眼前劉晏這個泰山北斗的這個老人,心中一陣崇拜。
郭暖和劉晏在路邊閑聊了一刻鐘,劉晏繼續(xù)慢騰騰動作,手心捧著心愛的熱騰騰餅子剛要低頭咬下去,老人胃口大開一時激動,餅子掉在了滿地黃土的路邊上。郭暖頓時一陣惋惜,一塊沾滿油亮的大餅子剛要吃下去竟然可氣得掉了。
“哦,這….這餅子竟然還會耍滑頭啊,竟然不讓我這個糟老頭子一口吃到,哼哼,跟元禿驢一樣可氣啊。”
不過劉晏像個小孩子有些頑皮的嬌氣,哼哼一下,他隨即又彎腰撿起了餅子拍了拍土灰裝在油布包里揣在懷了。
“得了,看來時候也不早啦,老夫也要告辭走咯。”劉晏伸出顫巍巍的桑皮褶皺老手輕輕拍了拍郭暖的手臂,本來他想拍郭暖的肩膀,不過身材挺拔的年輕人和瘦小的老人身高相差一大截,劉晏只能抬手拍到郭暖的臂膀處。
“哦,老糊涂了,對了,小郭啊,前幾天,皇上跟老夫在御書房閑談了一陣,關(guān)于你的話題,皇上好像有意讓年輕人挑梁哦,嗯嗯….好好把握啊,也許過幾天皇上要召見你拉家常啊,隨便探討一下軍國民生大事,好好發(fā)揮吧。”
劉晏喚上旁邊的馬夫正準(zhǔn)備離去,他又轉(zhuǎn)過身子朝郭暖露出一個兮兮的笑容,期間喘了幾口氣一直慢悠悠的動嘴巴,隔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撇下長長的一句。
“呃?拉家常?好好發(fā)揮?”
郭暖站立在攤子旁目送劉晏,自己聽到右相的神秘提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嘎嘎,八層是競爭上崗面試吧。”郭暖朝劉晏遠(yuǎn)去的馬車揮了揮手后隨即登上了等待自己那輛已久的馬車,阿福和胖子正躲著正午太陽在車廂里閑著。
“駕!出發(fā)咯!”揚鞭一揮,阿福駕著馬車又開始奔馳了….估計再過半個時辰便要到了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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