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聽一點叫“強化訓練”,說難聽一點叫“魔鬼訓練”,我及我的戰友親身經歷過,讓我們一輩子刻骨銘心。
下連分配命令一宣布,新兵連班長一臉嚴肅地告訴我們:你們幾個分到JD部隊“死定啦!”,如果訓練不行別說是我帶的兵。把弱不禁風的小侯嚇直哆嗦,人高馬大的大牛安慰道“由我大牛保護你”。
我心里想:JD部隊有那么恐怖嗎?是部隊又不是監獄?
我們由三輛運兵車拉到令人“恐怖”的JD部隊。
一路上,三輛車上的班長們像瘋了似的不停地組織新兵們唱歌或拉歌比賽,好不熱鬧,以致忘記“恐怖”,甚至陶醉在藍天白云下,在風和日麗里,在軍歌的海洋中……
一個小時之后,我們終于到達“恐怖”目的地——JD部隊。營門兩旁站著兩排齊刷刷連隊首長、排長、班長、老兵。鑼鼓聲、鞭炮聲、軍歌聲、歡聲笑語,到處是彩旗飄飄,到處是歡迎標語,特別是寬敞明亮的營房,還有很規范的綜合訓練。
當運兵車停穩后,班長老兵們特別熱情,幫我們這些新兵們下行李、拎行李。
排長很快把隊伍集合起來,就把我們撂在籃球場上,坐在被包上曬太陽,一曬就是三個多小時。我們一臉興奮不知不覺被郁悶代替。三小時內,我們七八十號新兵像個傻瓜一樣不準交頭接耳,只準冥思苦想;不準東倒西歪,必須堅如磐石。三個小時紋絲不動端坐,對體質較好的大牛沒有什么,對瘦像猴子的小候就有點吃不消了。大牛看小候吃不消的樣子,小聲告訴他打報告上廁所活動一下。他們竊竊私語被值班排長發現,由于罵道“有個別同志給我注意啦!看樣是坐不住啦!看樣是想站軍姿啦!再次警告你們‘不要屁話超過文化'”。
太陽越來越熱情,把我們這些新兵激動得滿頭大汗,咸咸的汗水滑過堅定的眼睛、古銅的臉頰、骨感的下巴滴到滾燙的地面。新兵們黝黑的皮膚更加紫紅,今后的日子非掉一層皮不可。
到了開飯時間,值班排長終于吹起“哨音就是命令”的哨子,隨后下達口令:起立,左跨一步走,齊步走,立定,向右看齊,新兵們水波動起來!
新兵們“啪!啪!啪!”向右標齊“稍息”
值班排長大聲吼道“你們餓了嗎?”“向右看齊!”
新兵們又是一陣“跺腳”,差一點把地球都踩通洞了。這下值班排長總算滿意了。
飯前唱歌時,值班排長發現三排聲音最小,一排聲音最大,叫三排一個個輪著唱,叫其他兩個排聽著等著,還說“誰叫三排拖累了你們,要怪就怪三排”,又說“一支部隊有沒有士氣,主要看三聲,番號聲、歌聲、掌聲,你們這樣叫有士氣嗎?我看就像‘霜打茄子——焉了',還是一個當兵的嗎?還是我們JD部隊的兵嗎?能來到JD部隊都是精英,這就是精英嗎?”
三排的排長還有八九十班長們全部回過頭看自己的兵,這時,他們才一個個扯破嗓子“唱”。
值班排長笑著說:早這樣唱就好了嗎?還讓一二排兄弟們等著你們吃飯,你們餓我就不餓,難道我先吃了嗎?
大家在食堂吃飯時,大牛看小候有點吃不消,關心地問道,并想方設法多打一點肉菜給他,其他幾個新兵同志也有在唧唧咕咕,誰知被值班排長聽到,一生氣,一個哨音把大家集合到訓練場上跑10圈。
我們終于明白了,下連時新兵連班長告訴我們為什么“死定了”。
跑完10圈后,再吃飯,飯后,大家誰也沒有午休,一個個“自覺”得很,在球場上反復曬被子、折疊被子、練習打被包。
下午起床時,終于可以回來自己所在班宿舍,利用10分鐘整理好內務,誰的被折疊不好,班長就把他的被子丟掉球場,那個同志趕快撿回來再認真折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接著就是枯燥無味的隊列、擒敵等訓練。
晚間,組織小型練兵,我們本以為通過一天“折磨”,小型練兵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吧,誰知五公里越野跑步,跑步前放松放松、活動活動筋骨,“五公里”后又是放松放松、活動活動筋骨,沒完沒了的俯臥撐、仰臥起坐、倒立、推小車、蛙跳、鴨子步、沖臺階、往返跑等輔助活動,直到把我們弄得精疲力盡、腰酸背痛為止。
終于等到熄燈就寢時,我們匆匆洗漱就寢,哪知班長老兵們還在做俯臥撐、仰臥起坐,我們又不敢睡覺,覺得他們真是“鐵人”,怎么有那么大精力。終于等到他們躺下,我們也一個一個跟著躺下,不到十分鐘,我們就像死豬一般睡著了。突然一陣急促哨音,還沒很有等我們反應過來。班長說“緊急結合”,還說“誰最后一個挨定了”。
全班就像上戰場一樣,劈里啪啦弄好,沖到前線,我在想班長不是明明睡著了,怎么又爬起來弄什么緊急集合,簡直是折磨人嗎?班長逐個檢查被包、挎包、水壺、襪子等,發現大牛襪子沒有穿,就問“你哪里有問題?”
大牛如實回答:報告班長,襪子沒有穿。
班長又問小候:你的被包松松垮垮,上戰場能抱著被子打仗嗎?還是別人幫你拿被子。
小候十分緊張地回答:班長不能,今后注意。
班長笑著說:班長不能,你能?
小候哆哆嗦嗦:班長不是那個意思?
班長說:那是哪個意思?
班長也許困了,最后說了一句讓我們最開心的話“解散”。
我們剛躺下不到10分鐘,營區大喇叭響起緊急集合號,我們又是一陣忙亂,特別是大牛,剛才睡前沒有整理被包繩、挎包、水壺、衣服等,我們以最快速度打起被包往外跑,大牛只能邊跑邊整理,邊跑邊互相幫忙,班長也在一旁不停地催“快一點快一點,不要給我們班長丟臉,拖后腳”,我們總算沒有給班長丟臉。
我們在月色中躡手躡腳行動,生怕暴露目標,讓“敵人”發現可就完蛋了。我們不知道值班排長把我們帶何方,只能“聽天由命”。不知不覺達到指定地點,連長居然說“敵情”解除,部隊帶回。我們那顆忐忑的心終于平靜了,原來虛驚一場。回來之后,有個別同志確實有點不消了,被折磨得暈倒。連長把隊伍集合到訓練場上,問道“這么一點訓練就受不了,還是我們JD部隊的兵嗎?你們的新兵班長是誰?排長是誰?連長是誰?如果這么一點苦都吃不了,干脆脫下軍裝,不要當這個兵。我想你們的父母不想你是一個“逃兵”,一個被“淘汰”的兵”
往后的訓練基本是“魔鬼式訓練”,直到我們一個個練就成“鋼鐵戰士”為止。我們終于懂得“戰場無亞軍”,“弱國無外交”,“你死我活”,“子彈是不長眼睛的”,“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等生死存亡之道,所以,今后再苦再累對我們來說都算不了什么,因為我們是一個真正當過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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