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殺人
黃舞蝶見蒲元一下子話多了起來,且又說的十分的傷感,并不會猜想到是蒲元的臨終之言,又起了帶走蒲元的想法,說道:“大師兄,既然說開了,有無為,也不用你打兵器,你也做到了大丈夫一言九鼎了,就沒事兒了。你看你,何苦來著,這么鏈著自己,起居多不方便,你這是煉獄呢,和我一起回新野。”
蒲元擺擺手道:“師妹不用勸了,我告訴過大公子,無為之鐵技不在我之下,我是決計今生不會再經我手打造一件兵器了,有徒弟無為陪你和大公子去新野,你們就放心。”
黃舞蝶見勸說不動蒲元,求助的眼神望了望劉琦,希望劉琦也勸說蒲元幾句,可劉琦一臉的平靜。
劉琦心里一直在納悶著呢,既然穿越到三國,遇到刀神蒲元用鐵鏈自鎖拒絕為世人打造兵器,可為何重諾的蒲元在梟雄劉備入蜀后又先后給劉備與諸葛亮打造兵器違背諾言了呢?
能想象得到,劉備與諸葛亮在蜀地百姓中是真的有威望,行的是仁義之師,要不然也無法說動蒲元打造兵器了……看來,劉琦先于劉備得蒲元,蒲元為何自廢諾言打造兵器的真相是無法探尋了。
推己及人,劉琦暗嘆三國劉備果然不同凡響,僅從蒲元失言為蜀打造兵器一事上可見一斑,憶起遠上常山尋云趙云,歸來途中在鄴城與劉備、關羽、張飛有過一戰,沒想到在公孫瓚帳下并不起眼的劉備竟然不出十幾二十幾年,后來成為了蜀漢之王,促成三國鼎立,真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黃舞蝶見公子不在狀態,心里也是納悶,大公子今天怎么了?公子一改常態,少有開口,為何只聽少說呢?
黃舞蝶嗔眼劉琦,轉向刀神蒲元,憐惜的口吻:“大師兄,無為走了,這鏈條兒鎖著,那你一個人怎么生活呢?”
蒲元在將無為托付給劉琦時,內心便已下了待劉琦一行離開后便要自殺的決心,此時不能表露出來,裝著無比輕松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師妹不必擔心,這村里的百姓對我很好,每天都會有人送吃的來,還有人會幫幫我,我以后給他們打造農具、教他們打鐵的絕活兒就不收錢了,我一個人在鐵匠鋪里,鄉親們便會對我更加照顧的,是這樣,無為?”
無為不知蒲元的心思,老實地點點頭,道:“師姑,這村里的百姓很善良,真的對我們師徒倆很好。”
黃舞蝶唉了一聲,一臉的無奈,沉默無語了。
蒲元的話都說這份上了,再強求蒲元去新野便有些強人所難了,何況這大鐵鏈鎖著了蒲元一時半會也沒辦法解得開,望著碗兒粗的大鐵鏈,黃舞蝶泄氣了,蒲大師兄自己的人生選擇,做師妹的又能說什么呢,蒲元不走就不走,只有以后對師侄無為多照顧就是了。
正說話間,環兒提著藥箱一臉委曲地過來了,對著劉琦道:“公子,武將軍不讓我治那些傷兵。”
陳武也急步跑過來,望了眼環兒,指了指那些被衛士們圈在一起的黃巾傷兵,請示道:“主公,那些個毛賊,殺還是留?”
劉琦皺下眉頭,轉而淡然道:“武將軍,這些個毛賊是沖著蒲師兄來的,你瞧蒲師兄也傷著了,殺還是留就交給蒲師兄處理了。”
陳武遂朝蒲元一抱拳:“蒲師兄,主公發話了,那些毛賊,殺還留你給個話。”
蒲元渾身一震,這些將軍喊大公子劉琦為主公呢,看來劉琦在新野的勢力不小,師妹所言大公子掌數萬兵并非虛言,沒有介個實力,誰敢亂世自稱主公,以后徒弟無為投奔了大公子與師姑的門下有沒有出息就看他的造化了。
只是,望著十幾個半死不活的毛賊,蒲元都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大公子發話了,毛賊的生死就是自己一句話了,沒想到一瞬間自己便擁有了生死予奪的權力,這也來得太突然了……這,這,這,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啊。
蒲元尋思開了,毛賊施受到自身的屈辱那都可以忍受,畢竟用鎖鏈自鎖就是為了今后不打造兵器殺人,只是徒弟無為與大公子這些人一走,若放了這些毛賊,以后這些匪賊不放過自己還事小,恐怕村民就要遭罪了。
“殺,那些人賊性是不改的。”蒲元狠狠地吐出了個殺字,而且給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實則心里是為了村民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陳武并沒有因蒲元說殺就真的趕過去殺人,而是蒲元話出后望眼劉琦,公子劉琦才是陳武的主人,只有劉琦發話了,陳武才會去殺。
劉琦也不答話,而是悄悄地給了陳武的眼神,殺!
陳武沒有半點猶豫,回跑到黃巾傷兵中朝衛士們下令,殺,頓時便聽見撲通撲通的腦袋掉地之聲,人頭滾滾吶。
衛士們何等的武功,面對這些失去反抗能力的黃巾傷兵一劍下去,傷兵連叫聲都不及喊出,便腦袋搬家,喉管井噴,鮮血四濺,瞬間十幾具尸體倒地。
在衛士們殺戮黃巾傷兵時,蒲元閉上了眼,眼角滴落兩滴清淚。
而奇怪的是,蒲元的徒弟無為表情甚是平靜,親歷衛士們殺人也沒有多少的驚愕,想必是在訓練自己的心性要硬起來,往后跟隨大公子劉琦打造一流兵器后,那些個兵器不知還要殺多少人呢?
陳武再次跑了過來,劉琦則向陳文揮下手,示意陳文帶陳武處理尸首,打掃戰場。
人也殺了,仇也報了,蒲元想起了什么,猛然驚醒,萬一大公子走后,這些個毛賊還有同黨來報復怎么辦?自己本是求死之人,這些村民豈不是要連帶遭殃?
“大公子,你們趕快走。”蒲元鎮定下來,又對無為道:“無為,鋪子里還有些鐮刀斧頭的鐵具,趕緊地散給村民,讓村民們到外面避避。”
無為應聲剛要邁腿,劉琦攔住無為,說聲慢,問道:“蒲師兄,何出此言?”
“唉,連累鄉親們了。”蒲元嘆了口氣,又道:“大公子有所不知,方才斬殺的這些毛賊乃黃巾余黨,那打著‘任’字旗的為首大漢便是犍為人士任岐,據說任岐與益州從事賈龍為伍,律數千疲役之民,如今任岐一窩雖無活口,但會不會漏出消息引來賈龍率眾來村中滋事無法料定,為防不測,還需鄉親們避一避的好。”
“原來如此。”劉琦恍然大悟,總算明白了,敢情剛才殺死的是與益州刺史劉焉作對的黃巾軍任岐,可惜了,任岐還沒壯大起來與劉焉對抗便一下被黃敘給射死了,一出場就掛了,這穿越的事兒還真玄乎啊。
關于蒲元所提及的任岐與賈龍,世紀末日穿越前熟讀史書、喜愛三國的劉琦是知道有這么一回事的。
史書有記載,任岐,字不詳,蜀郡人。東漢末擔任犍為太守。中平五年(公元188年),益州逆賊馬相、趙祗等於綿竹縣自號黃巾,合聚疲役之民,一二日中得數千人,先殺綿竹令李升,吏民翕集,合萬馀人,便前破雒縣,益州刺史郤儉被叛賊馬相所殺,又到蜀郡、犍為,旬月之間,破壞三郡。馬相自稱天子,眾以萬數。
任岐與州從事賈龍領兵數百人在犍為東界,攝斂吏民,得千馀人,攻相等,數日破走,州界清靜。任岐與賈龍乃選吏卒迎焉。焉徙治綿竹,撫納離叛,務行寬惠,陰圖異計。劉焉托他事殺州中豪強王咸、李權等十馀人,以立威刑。加上劉焉起兵,不與天下討董卓,卻保州自守,有稱帝意圖。
于是任岐自稱將軍,與從事陳超舉兵擊焉,焉擊破之,任岐陣亡。后來董卓使司徒趙謙將兵向益州,游說校尉賈龍,使賈龍引兵還擊劉焉,焉出青羌與之戰,賈龍被殺。
史書所載,劉琦所抱的學術態度是,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對于眼前任岐的死亡,為了慮及村民的安危,村子究竟會不會遭到賈龍的報復,那是劉琦必須要考慮的問題。
蒲元見劉琦伸手攔住無為去勸村民避禍,知劉琦有話要說,心中升起一線希望,問道:“大公子,你有辦法?”
劉琦望著眼前不大的村莊反問:“蒲師兄,我看這村落不大,請問村民幾何?”
蒲元脫口而出:“五十二戶,三百余口。”
劉琦又問:“窮也不窮?平時以何為業?”
蒲元答:“兵荒馬亂,窮山惡水,窮自不必說,有近半村民是鐵匠,在我這兒學得些打鐵的技藝,白日走街串巷給人補鍋修刀討點生活勉強糊口。”
劉琦一聽,心中一喜,問道:“蒲師兄說的這兒近半村民是鐵匠?”
蒲元點頭道:“正是,好幾年了,那些小伙子打鐵的活兒還不賴呢。”
“那敢情好。”劉琦臉上露出了喜色。
黃舞蝶不耐煩了,急道:“公子,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閑功夫聊天啊?我們還有些盤纏,拿出些發給村民避難,咱們趕緊地帶著大師兄和無為走。”
劉琦卻沒回應黃舞蝶,心道果然是女人頭發長見識短啊,這村里有近半的鐵匠呢,難道以后回新野打鐵就靠無為一人嗎?要想培養一個技藝嫻熟的鐵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劉琦不會錯過這二百多現成的鐵匠。
陳文打掃了戰場,將任岐一伙三十余具尸體迅速挖坑掩埋了,聽到了黃舞蝶埋怨劉琦的話,也是走過來催道:“主公,黃夫人說的對,我們已在蜀地殺人了,以防不測,事不宜遲,得趕緊的撤了。”
劉琦卻眼露光芒,斬釘截鐵,大義凜然:“不,我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村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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