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從意式的帕尼尼三明治換成了費城牛肉三明治。
老實說，這兩種三明治的味道都不差，賣相也很好。
以剎那手中的費城牛肉三明治為例，融化的奶酪的香濃融入嬌嫩的牛肉片中，紅椒、綠椒以及炒至淺棕的洋蔥既能調(diào)味，又豐富了顏色，不使之看得單調(diào)。
剎那張口咬下一角，嘴角邊都是芝士的乳白色。
不過剎那就是喜歡不起來。
行動結(jié)束后，整個殖民衛(wèi)星發(fā)生了一次大盤查，他們很輕松就通過了。
等剎那吃完，提耶利亞右手抽出一張餐巾紙把他的嘴角擦干凈，左手扶著腦袋，又問道：
“城市……現(xiàn)在怎么樣？”
組織Raiser現(xiàn)在就是城市的實際政府。作為Raiser的最終負責人，他們的離開會對城市的運作會有什么影響，是可以想象的。但他們的城市和別的城市畢竟不同，是基于被命名為的智能程式進行運作，并不需要人類組成的行政體系。
剎那并不習慣于剛才提耶利亞保姆一樣的行為，太過親狎反倒讓剎那有些無所適從。他想起最初見到提耶利亞那種嚴肅高冷的樣子，對比現(xiàn)在，就有些走神——
洛克昂對提耶利亞的影響真的是很大。
他又給自己擦擦嘴，才說道：
“ELS-00Q給我的反饋是一切正常。雖然發(fā)起了幾次暴力事件，但都被Raiser制止了。”
“那真是太好了。”提耶利亞欲言又止，斟酌著言語，最后饒有興致地說道：“總覺得城市就像是三個世紀前流行的類型科幻小說里所描述的智能烏托邦，在那些書里，那些智能烏托邦大多被打倒了，或者扮演了一個很不光采的角色。”
說著，他的嘴角彎了。
提耶利亞最近很是看了些奇怪的東西。
雖是早晨，卻只是強行定義的早晨。并不柔和的白色冷光遍斥這個衛(wèi)星的內(nèi)部。
落到人的身上，也顯得刺眼。剎那發(fā)覺自己有些懷念自然的陽光了。
他用他的小手轉(zhuǎn)起眼前的水杯，看著里面白色的牛奶漾動的樣子，平靜地說道：“等到它不合時宜的時候，我們自己就會把它打倒。”
“是這樣子的。”提耶利亞眨了眨眼，突然又想到一些趣事，對剎那說道，“三百年前的人們會想到現(xiàn)在的人們不再使用核能，而是使用太陽能嗎？他們一直設想發(fā)生一場以可控核聚變?yōu)楹诵牡墓I(yè)革命，結(jié)果卻是以信息技術(shù)和太陽能技術(shù)為核心的革命作結(jié)束。”
這兩人現(xiàn)在真的是無事一身輕，難得閑暇，就談天說地起來。
主要目標已經(jīng)完成，而次要目標則不會引起與任何利益集團的沖突。而目標本身因為之前在旅行船上救過王留美一行人，怎么想都是不會失敗的。
所謂的核能，亦即通過組成物質(zhì)的原子的裂變和聚變，使得質(zhì)量可以轉(zhuǎn)化為能量。這種轉(zhuǎn)變遵循質(zhì)能公式，以此法可以得到大量能量。
裂變，就是令較重的原子裂變?yōu)檩^輕的原子，合適的原子存在于自然界的稀有物質(zhì)中，已經(jīng)快耗竭了。在過去，錯誤的核裂變的使用也引發(fā)了數(shù)次慘案，比如過去的俄國和日本地區(qū)。
聚變則相反，是令較輕的原子聚變?yōu)檩^重的原子，太陽就是利用聚變的原理從而幾十億年來不斷發(fā)光發(fā)熱。可是人類經(jīng)過幾百年的發(fā)展，直到現(xiàn)在，也無法有效使用該現(xiàn)象。人工啟發(fā)聚變所投入的能源大大超過了所能獲得的。
核能的思路在軌道電梯建成的當代已經(jīng)是被放棄了。
剎那聽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情，他說：
“反正他們肯定想不到三百年后的我們還沒出太陽系，甚至仍在地球上不停地紛爭……中東問題也存在三個世紀了吧？”
他站起來，簡單地收拾桌子。
世界的紛爭仍在繼續(xù)。
越是了解，就越是觸目驚心。
沒有一個紛爭是沒有道理的，全部都有著符合時代的非常的講究。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應該是快遞到了。”提耶利亞邊說，邊戴上他的眼鏡，走過去打開了門。
女服務員一臉公式微笑地站在門前，推著一輛小車，車上放著花瓶和兩個大包裹，說道：“您好！拉斐爾先生，您的快遞寄到了，我們幫您拿來了。此外，能允許我換一下花嗎？”
她的身后跟著一個男服務員。
“可以。”
提耶利亞側(cè)身讓過通道，點頭以示答應。
女服務員從車上把花瓶拿起，端步走進房內(nèi)剎那身邊，說道：“小朋友，請讓一下～”
“嗯。”剎那沉默地發(fā)聲作應，坐到椅子上去，就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還停在那個音樂臺，今天這個時候放的是勃拉姆斯弦樂四重奏中的浪漫曲，一個很輕緩的室內(nèi)樂。
勃拉姆斯的音樂以晦澀著稱，這不是一個貶義詞。
剎那聽得也晦澀。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懂作者的表達，只知道自己在優(yōu)美的旋律之下，開始想象的飛揚。
他對現(xiàn)場音樂越來越有興趣，而不滿足于音響。
男服務員從車上把兩個黑包裹拎起來，面無表情地問提耶利亞：“這位客人，請問放在哪里？”
提耶利亞用手一指，答道：
“放在這里，嗯，對，可以了。”
男服務員把東西放下后，和帶著舊花瓶的女服務員一起禮貌告退了。
把門盍上后，提耶利亞才把包裹拆開。
剎那走過來看，問：
“這是禮服？”
“是的，給王家的宴會用的。昨天行動的動靜太大，本來以為會取消，但還是辦下去了。不過他們做完這場后，大概就要走了吧。”
這是來之前就制定的接觸。按照上一世的情報，會在全球今天下午舉行了一場社交宴會。具體不是很清楚，提耶利亞很輕易地取得了資格。
昨天的行動之中，ELS-00Q遵循剎那的意志直接短時間癱瘓了整個殖民衛(wèi)星的通訊。這使得很多在這里的人民很驚慌。
這里的人要么具有高知識水平，要么有高知識水平的顧問，官方的說法根本填塞不了他們的腦洞。
客觀上，剎那的行動可能破壞了這個殖民衛(wèi)星的未來發(fā)展。
這是昨晚的談話中的部分內(nèi)容。
提耶利亞甩甩頭，把這些過去的思緒扔出腦外，低頭對剎那說：
“麻煩你去盥洗室呆一會兒吧？宴會已經(jīng)可以入場，等會兒，我們就出發(fā)，我現(xiàn)在就要換衣服了，你待會兒也要換——”
“？”
剎那一臉茫然地被推進了盥洗室。然后門就被提耶利亞合上了。
說起來，提耶利亞一直比他早起，又比他晚睡。這個人穿得也厚實，一直不愿露出太多肌膚。
上一世中，四個天人駕駛員也是屬提耶利亞最保守了，連胳膊都不帶露的，一直穿得很齊全。有幾次類似游泳的活動，他都很好地避開了。剎那、洛克昂或者阿雷路亞這三個駕駛員換起衣服來對同為男性的伙伴則是很坦然的事情，赤著上身在室內(nèi)鍛煉也是經(jīng)常的。
剎那到底單純，不再繼續(xù)多想，坐在馬桶上開始通過個人終端瀏覽網(wǎng)頁。
他現(xiàn)在對于知識有種強烈的渴望，在城市實驗一些結(jié)構(gòu)力學和材料學的知識的時候，手拼了好多高達模型出來。
等到外面稀稀落落的聲音停了后，提耶利亞的聲音起了。
“好了，剎那·F·清英……你可以出來了。”
這時候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女性化的柔和，不再如平時那樣寡淡無欲，倒像是一陣香風吹到耳邊，讓人癢癢的。
剎那打開門，站在他面前的是穿著大黑色低胸露肩晚禮服的提耶利亞，露出了他全部雪白的脖頸和肩膀。衣服的設計很簡約，沒有太多華麗的花邊或裝飾。簡單的束腰勾勒出提耶利亞優(yōu)美的身體和臀部曲線。裙底剛好露出高跟鞋。
提耶利亞的臉型有些尖，眼神也太尖銳，舉止之間，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剎那也不知道提耶利亞怎么弄的，裙子被胸撐起到一個恰到好處的形狀。
剎那自然聯(lián)想到上一世提耶利亞同樣是女裝出行宴會刺探情報，他呆呆地問道：
“我也要女裝嗎？”
剎那倒是不介意這件事情。任務需要，什么困難都是可以接受的。他單純是問一下。
難道這是種奇怪的傳統(tǒng)嗎？女性在社交上難道確實更有優(yōu)勢？
他認真地思考到。
提耶利亞則踏著他的高跟鞋進了盥洗室，他要梳理一下他的頭發(fā)。
他答道：
“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快點。”
剎那把包裹打開，是很稀疏平常的燕尾禮服，剛好適合他這個兒童體型。
他粗暴地穿上后，稍微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站在全身鏡面前，感覺也沒有什么差錯了，就問提耶利亞：
“現(xiàn)在就出發(fā)嗎？”
“是的，我已經(jīng)叫了接送車來了……”他梳完頭發(fā)，走出盥洗室，低下身體對剎那說，“說起來，你是想當我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呢？還是說成我的表兄弟呢？我們是作為親屬入場的，必須有一個一致的口辭。”
“隨便。”
剎那不自然地撇過頭，避開視線，回答道。
“那好。牽著我的手，你應該也沒忘了上一世學過的禮節(jié)吧。”
“沒有。”
“嗯，那就出發(fā)吧。”
剎那順從地被提耶利亞牽起手，開門，坐電梯到一樓。
那個男服務員看到提耶利亞的樣子，眼睛都瞪直了。
直到那兩人離開，女服務員才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
“你看清楚啊！看你這蠢樣，他就是那位拉斐爾先生啊！不過我也是沒有想到……男人扮女人真是世上最古老的藝術(shù)——”
可惡，居然扮得還比我好看。果然美貌的男子都是……！
“誒誒誒——”
男服務員發(fā)出了不可置信的大叫，引起不遠處行人奇怪的側(c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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