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枕寒
才離寶釵樓
又訪銅雀臺
天下英雄歸何處
燕趙南北劍客忙
身在章莪山
心放巍昆侖
黃粱夢沉沉如醉
司晨雞輕輕喚回
太陽在頭頂斜上方,不算太曬,我和龍兒坐在一個小小的山丘上,面前是一個十分清澈的湖泊,四周全是綠瑩瑩的草地,開滿了一小朵,又一小朵,不知名的各種花兒。
龍兒懶洋洋地坐著,我也很愜意,躺著不想動,一只小小的螞蟻從我臉上爬了過去,我都懶得揮手去趕走它,只側過頭,方便它下地,我看到,我的臉旁邊正好開著一小叢野花,隨著草坪上的微風,輕輕搖曳,我隨手摘了一朵小紅花,坐起身來,插在龍兒的鬢角處,龍兒笑了笑,她這個樣子雖是有點土氣,可就是說不出的好看。
我笑著望著龍兒,道:“寶貝,你看,我是孤兒,但你的父母應該還在人世,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點禮物,去探望一下兩位老人家啊,順便把咱倆的事情定一定?”
龍兒卻轉過頭,笑而不語。
我有點不好意思,又道:“你看,你從家里出來,在楚老大那里呆了一段時間,接著就跑到武夷山里躲著,這一晃都二十年沒有回過家了,你爸媽長什么樣你都不記得了吧?”
龍兒依舊是笑而不語,卻也不看我,眼睛望著遠處的湖面。
我也不說話,安靜了一小會兒,但又笑了,道:“寶貝,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算了,其實我也很怕這些人情世故,你看這地方真美啊,咱們就在這里蓋間茅屋,住下來好不好?”
龍兒的眼神還是執著地望著遠處的湖水,臉上全是笑意。
我雖有點疑惑,但看龍兒笑得那么開心,也很高興,又道:“寶貝,你說就我們兩個人住在這么大的地方,好像還是會有點寂寞,要不,你給我生個孩子吧,我喜歡女兒,到時候,你是大寶貝,她是小寶貝,我們仨就住在這個地方,永遠不出去,你說好不好?”
這時龍兒臉上還是微微笑著,卻站起了身,頭也不回走下了山丘,我忙也站起來,跟在龍兒身后,邊走邊問:“咦,寶貝你要到哪兒去啊?”
龍兒還是一聲不吭,徑直向著那湖水中走去。
眼見她的腳都已經踩進水里了,我才急忙想拉住她的衣袖,但也不知道為什么,龍兒的力氣變得很大,都沒見她用力,就甩脫了我的手,我忙趕上前去,堵在龍兒的身前,急切道:“你怎么了寶貝,為什么不說話?”
這時我才看到,龍兒的眼睛望著遠方,但她臉上的微笑卻是定格的,就像喪失了心智。
我連忙一把將龍兒抱住,道:“你到底要去哪兒?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聽到我這話,龍兒這才收回了目光,看著我,臉上的微笑卻不見了,我有點慌,不知道龍兒要說什么。
可龍兒什么話都沒說,突然她伸出了手,這手一下子就插進了我的胸膛,接著就將我的心臟,整顆從我的胸腔里掏了出來。
這心臟猛地脫離了我的身體,仍舊在趵趵地跳動著,但那上面的血管卻斷了,一股接一股的鮮血,隨著心臟的跳動,從斷開的血管處涌了出來。
我這時才感覺到不對,捂著洞開的胸口,疼得慘叫了一聲。
而隨著這聲慘叫,我卻醒了過來,原來剛才,我竟然做了個夢。
天已經黑了,我仍舊躺在之前我被蒙面人用災禍之源刺中心臟而倒下的地方,就在地底世界里這個大一些的湖邊的砂石地上,不遠處,是已經幾乎全部倒塌了的風后神廟,我看了看我的胸口這個位置,雖然還是很疼,但從破裂的衣服處看去,心口處卻沒有傷口。
我還活著?!
雖然心口處依舊隱隱作痛,但此時我的體內已經沒有了那種內出血所帶來的渾身濕冷的感覺,我的呼吸也正常了,不再急促和煩躁。
我又看了看我的右臂,同樣的,我的上臂處也很疼,但袖子口處空蕩蕩的,傷口卻已經完全愈合了,看來沒有長出來新的手臂來。
我試著用左手在地上撐了一下,身子就坐起來了,但我想要站起身來時,卻還是感覺沒有力氣,我嘗試了好幾次,總算站了起來,可緊接著,我的頭又開始暈了。
這時我才看到,地上,我那條被藍爆斬斷的手臂,上面好像附著著些什么東西,我連忙硬撐著走近兩步,這時才看得真切,頓時我抑制不住,從胃里嘔出了一陣酸水。
只見那條伴隨我一生的胳膊,此刻幾乎只剩下了白骨,而僅存的不多的一些肌肉上,竟然爬滿了紅色的螞蟻。
這些螞蟻個頭都很大,每一只都差不多有接近三公分長,幾十只大螞蟻在我那條胳膊上,正歡快地不斷卸下一點點肉或是筋腱,而一旁的一列縱隊,大約也有幾十只,正扛著收獲物,我的血肉,麻利的往神廟原址旁的一條小路行進著,應該是往家里搬。
這下我就算把這條胳膊帶上,找到最好的醫院,也沒法給我接回去了。
這群螞蟻雖然個頭大,但數量不到一百只,每一只每一次能帶走的血肉筋腱也不是很大塊,但它們不知道在這里連續作業多久了,我的手臂都已經被拆解得沒剩下多少食物了,但看它們的工作效率和在地上跑來跑去的速度來推算的話,只怕我已經躺在地上至少有兩三天的時間了。
我記得那個墨鏡男曾經說過,出去就要調派隱形飛機來接他們,這樣看來,龍兒此刻只怕已經身陷敵營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急著出去,也追不上,何況敵人所說的,那個什么藤庫,我聽都沒聽過,等出去了,還得想法子查找。
我吐了一陣酸水,這才感覺肚子里完全空了,口渴得要死,又極度饑餓,也不管地上我那條幾乎只剩骨頭的斷臂了,踉踉蹌蹌走到湖邊,這時哪還顧得之前獸人族侍女說這湖水不干凈的話,忙趴了下去,脖子伸進湖里,大口大口喝起水來。
直把肚子喝得漲了起來,我才翻身,爬了幾步,又在湖邊躺平了,這才感覺稍好一點。
我心里也稍微冷靜了一些,目前細想來,自從我被蒙面人那一刀刺中了心臟,龍兒被他們帶走,到此刻,我應該是在重傷和失血過多的情況下,在地上躺了兩三天的時間了,但我沒有死,這件事比較值得慶幸。
龍兒被他們帶走,但龍兒此刻體內還有那妖血之余毒未清,算起來只剩下九十五天左右的時間了,以龍兒的脾性,估計她都不會和那些賞金獵人說話,對此事更是絕口不會提的。
龍兒看似柔弱,其實她的內心,卻是極其堅強,又極其倔強的。
我現在少了條胳膊,但好在我的雙腿沒事,這才是我的本錢,只要有這雙腿在,少一只手,無非就是多習慣一段時間的事,并未對我的體術和速度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響。
更何況,現在敵人以為我死了,自然不會認為自己的總部所在,及相關的關鍵信息有所泄露,防備上就不會過分加強,敵明我暗,這一來,只要我的身體能夠稍微恢復一些,再回楚老大和朱亥那邊,叫上幾個有大本事的兄弟,還是有機會把我老婆救回來的。
想到這,我有了點信心,心情也放松了許多。
但肚子餓還是很真實的感覺,我得盡快找點吃的,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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