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沾襟
清河出斷山
燎天火勢圍窮野
塵世無人跡
唯見悲鳥高飛去
煙水闊,淚沾襟
群峰紛紛六月雪
我停下腳步,拿出地圖看了起來,走在前面的小美也折返了回來,和我一起看地圖。
我仔細看了會兒,心里計算了會兒,根據我們的步行速度再次測算和驗算一遍,確認沒錯了,這個峽谷中的小山谷,應該地圖上標出的,原先西北基地確認的,神鳥欽原所在的那陵丘了。
從谷外望去,谷內確實是幾乎寸草不生,一點綠色都看不到,傳說中的那見不得活物的神鳥欽原,應該就是棲息在這里。
這山谷從外面看起來不大,卻不知道為什么上一次馬氏兄弟他們來,卻沒找到那欽原鳥。
我們并沒有猶豫,徑直向著谷中走了進去,進到谷內,這才發現此處的地形地貌,真和小美所說的全無二致,谷內面積實在不大,但卻由于地面多的是凸起的小山丘和下陷的,雜亂大石包圍的小河,平不平坦,很難走。
四周的山雖然不高,但卻十分陡峭,如同在谷外看到的一樣,顯然都是些孤峰,山頂各自聳立,山腰以下相互連接,臨空處,全是幾乎直上直下的峭壁,攀爬起來,應該很困難。
谷內原本也有些上了年紀的樹木,但此刻望去,一片荒蕪,所有的樹木,無一例外,都枯死了,而就在那些枯木的腳下不遠處,卻流淌著一條涓涓小河,河水邊,枯木下,綠油油的草地茁壯生長,說明這里的土壤中,水分絕對是充足的。
那些枯木的枝丫和樹干,保存著原有的形狀,并未因為風雨侵蝕而變形或是折斷,說明它們枯死的時間還不太長,除非這些樹木,真是被欽原神鳥的尾刺上的劇毒給蜇過,否則這樣的情形實在不合常理。
看來傳說并非完全沒有依據,我不由有些緊張,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托大,拉著小美的手,走到一座略高一些的沙丘后,蹲了下來。
小美和我相處久了,也不像以前那般莽撞了,見我蹲下卻沒出聲,不用我招呼,也馬上蹲下身子,把聲音壓得很低,輕聲道:“哥,看樣子這里真的有那惡魔鳥,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我點點頭,也輕聲道:“這鳥看來真的很毒,我倒是不怕,我怕萬一不小心,它蜇了你就完蛋了,我們不能走在明面上,盡量依靠地形藏住身子,等下我們先好好找找,發現了鳥巢的位置,我爬上去看鳥巢中有沒有殘留的蛋殼,還有,這山谷中相對比較安靜,又沒有樹木遮擋,我們從現在開始,盡量不要出聲,否則被那鳥發現了,從天上俯沖下來攻擊我們,招架起來會很難,而且暴露了目標,想要到它的窩里找蛋殼就更難了。”
小美緊閉著嘴,點點頭,我又用手指指附近的峭壁,轉過手腕用兩個指頭指了指自己的雙眼,意思是我們現在先憑著雙眼在峭壁上找找欽原的鳥巢看看,小美會意地點點頭,轉身向半空中望去。
天氣晴好,我們的眼力也都不錯,就蹲在沙丘后,手搭涼棚向四周的懸崖上看去,一寸一寸地,細細地找,可差不多找了十五分鐘,小美回過頭,疑問地望著我,我也搖搖頭,又伸出手,指了指山谷內的遠處,手指向下做了個雙腿走路的手勢。
我們小心地,沿著小山丘和河道旁大石的間隙,又向谷內走了大約五百多米,再次找到一個隱蔽的位置,蹲下身子觀察四周的峭壁。
又是十五分鐘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
接著我們又再向前前進,再次停下搜尋,還是沒有驚喜。
我們走走停停,在谷內搜尋了一整圈,再次回到了谷口處,結果仍然讓人失望。
這時已經是中午了,大太陽在頭頂上,視線更加清晰,可我們這一上午,眼睛一寸一寸地掃視了整個谷內的山峰,不僅沒有看到傳說中白色骨頭搭接而成的欽原鳥巢,就連青藏高原常見的,黑褐色的樹枝搭建而成的,那些山鷹的鳥巢,在如此大面積的峭壁之上,都沒看到一個。
這里樹木異常枯死,地面上,山峰上都不見活的動物,這一切卻反而更加印證了,欽原神鳥所在之處,周圍難有活物的說法,就連那些矯健的山鷹,只怕也根本不是欽原的對手。
我愈發肯定這山谷里一定存在著欽原神鳥,只是不知道這家伙,到底是躲在了哪里。
這時我們回到了山谷口外,又在一塊大石后面坐下來休息會兒,這里很安全,小美也不用太過小心了,她是走累了,這時一手托腮,一手兩根手指拈起自己的一縷秀發,在手指上繞著玩兒,轉頭看了看還是默不作聲有些失望的我,輕聲問道:“哥,你說這里住著的欽原鳥,會不會是只公的?所以沒有筑巢?”
我原本沒什么心情的,聽這話也忍不住笑了,頭向后仰起靠在大石上,小聲道:“妹妹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確,大多數鳥類,都是雌鳥筑巢,也有雌雄相互看上了,成家立業,一起筑巢的,還有的,是雄鳥負責出外找尋建筑材料,銜回去交給雌鳥,由雌鳥留在工地搭建鳥巢,我想,這欽原鳥雖然是神鳥,也總得傳宗接代吧,若是一只雄鳥能在一個地方一直待十幾年,也不出去找女朋友,只能說明他不是單身,他的老婆就在家里,兩口子肯定有個窩,就算這家伙還真是個單身漢,正常說來,他應該也會先自己筑起鳥巢,等待有緣的雌鳥經過,最極端的情況,這里住著的只是一只鳥,還是只雌鳥,但看這里的情形她也住了很久了,能讓一位女性安心待在一個地方不挪窩,只能說明她是一位母親,所以這里既然肯定有欽原鳥,就一定有個鳥巢,只不過我們還沒發現而已。”
小美卻不服氣地嘟起嘴,輕聲道:“萬一別人是個獨身主義者呢?”
我之前見小美連巧克力都沒吃過,還以為她是由于住在深山里,極少出山,就算出山,也就是在鎮子村子里轉轉,完全與時代脫節了呢,此刻聽她說出這話,嚇了一跳,但又想到,小美識字,就算沒上過學,也至少讀過書,便道:“妹妹,哪有那么多的獨身主義者,若非遭遇過極大的打擊,誰不愿意花好月圓呢?”
小美卻很認真地看著我,突然來了一句:“哥,你會不會娶我?”
我正好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差點被一口水給嗆死,咳嗽了起來,小美笑著連忙幫我捶背,我是想好了要對小美負責任的,但我從來沒想過婚姻這個問題,何況,龍兒怎么辦,我頓時覺得頭又大了起來,可就在這時,小美卻突然從我后背處縮回了手,繼而捂住了我的嘴,我一驚,正想發問,卻看到小美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前方山谷外大峽谷的空中,我也扭頭望去,卻見不遠處,大約離地十多米的天空中,一只大鳥正急速從向著這個小山谷飛過來。
陽光明媚,天上沒有云,那鳥飛得也不高,所以我們的視線毫無阻滯,我們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是一只五彩的鳥,雙翼展開很寬,身形卻很奇怪,頭部和尾部都很大,腰卻很細,身形就像一只野雁般大小的馬蜂。
這古怪的樣貌,不是欽原鳥,又是什么?!
許是這個叫做那陵丘的小山谷,很久沒有人類涉足了,這大鳥從空中急速掠過,直接飛過了谷口,根本沒有低頭看一眼,我和小美所坐之處又比較隱蔽,所以沒有被它發現。
它一飛過我們的頭頂,我和小美都連忙站起身來,只見這欽原神鳥速度不減,疾飛向右側的一面峭壁,從我們這邊看,感覺它都快要撞上石壁了,最后關頭,這大鳥卻猛地向上拉伸了起來,身子貼著山壁向上滑翔,姿勢優美至極,又向上飛了大約三十多米,卻猛地身勢一頓,翅膀反向扇了幾下,身子停在了半空,大約一秒后,它頭部向前,整個身子鉆進了山壁上一個石洞中去了。
那個石洞我們之前也看到過,從下面看去,原以為就是一個峭壁上普通的,淺淺的石洞,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現在看到欽原神鳥飛了進去沒了蹤影,我這才明白,之前我們從地面仰視,應該是由于角度的問題,看走眼了,那其實不是一個淺凹洞,里面估計尚有空間。
我們連忙背起背包,一路跟了過去,看著不遠,實際走過去,走到山洞正下方時還是花了大約二十分鐘,我們抬頭看了看那個山洞的高度,離地大約有將近五十米左右,幾乎等于十五六層的寫字樓那么高,而且這里的山壁幾乎是垂直的,整個面上雖然崎嶇不平,但初步看了下,著手點和落腳點都不多,有些位置相隔還比較遠,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攀巖,沒有自己體驗過,目測從我們所站著的地面上到那個山洞的這段山壁實在很難爬,不過也沒關系,我們親眼看到這家伙飛了進去,知道了它確實存在,以及知道了鳥巢的確切位置,這才最重要,至于攀爬上去的辦法和路徑,總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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