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書?”
玉玲瓏不由得看向陸云。
只聽陸云說道:“不錯,老師曾經在講課的時候書寫過,只是,對我來說,想要掌控這種字體實在太難,于是,老師只能先教我寫行書,待我熟悉了行書的筆法,才會教我寫草書。”
“行書?”
這下一來,不光是玉玲瓏和她的幾位同學,就連穆寧都十分感興趣起來,這些字體的名稱可都是他第一次聽說。
要知道,他們這些老師,絕大部分都是寫楷書的,畢竟,這是文道協會定下的最規范字體,一直以來,所有人都是寫楷書,自然就沒人會去研究其它字體,即便有偶爾幾個人研究,卻也因為書寫難度過大,尤其在對戰的時候難以掌控而放棄了。但葉塵竟然不光會寫草書,還會行書,豈能讓穆寧不覺得新奇。
“嗯,就是我方才書寫的那種字體。”陸云點了點頭,似是不想和穆寧說太多,只說了這一局就轉過了頭去,將目光重新看向場上。
此時此刻,滿場依然對葉塵的字體和詩句處在濃濃的震驚和議論當中。
眼見葉塵才第一句詩就已經溝通了如此強橫的才氣,金無命不由得變了臉色,而云天嘯的表情同樣變得凝重了起來,不知怎么,他的內心突然隱隱間有種不妙的感覺。
想罷,他立刻運轉才氣,大手一揮,將那仿佛金色高墻般的詩句再次向前狠狠一推。
恐怖的威能呼嘯而來,距離葉塵已經是不足三丈了。
然而,葉塵卻是不慌不忙,仿佛壓根就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險似的,依舊穩若泰山。
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霎時間,金光閃耀,才氣轟鳴,在葉塵的面前,仿佛形成了一股天然風暴似的,周圍的一切都被狂卷了進去,那種不顧一切的毀滅感,不禁令人心驚膽顫。
就在這時,云天嘯的詩句轟然而至,面對云天嘯的一整首詩,葉塵方才只寫了寥寥兩句,但僅僅這兩句的威力,卻已經完全不弱于云天嘯,滿場眾人無不震驚駭然。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場上,玉玲瓏雙手捂著小嘴兒,一雙大眼睛怔怔望著風暴中的那道俊逸身影,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曾幾何時,那個在她眼里完全和廢物沒什么兩樣,雖然入贅到了玉家,但她卻從未將其當自己的姐夫一樣看待的家伙,那個號稱讀了十幾年書,卻連靈宮都不能覺醒,為人怯懦,膽小怕事,根本就不像是個男人的家伙。
此時此刻,竟然如此的璀璨奪目,光芒萬丈,面對來勢洶洶的金陵書院,在天鴻書院最強的學生秒敗之時,他毅然決然挺身而出,派出了自己的學生,本以為只是他嘩眾取寵罷了,可他的兩個學生,卻是一個比一個強大,強大得恐怖,強大得令人畏懼,甚至于將對方書院里最不可一世的妖孽天才都瞬間擊敗了。
但這依然沒有徹底改變玉玲瓏對他的看法,認為他不過是運氣好,可是,就在對方書院的首席名師站出來,揚言挑戰天鴻書院任何一位名師的時候,天鴻書院卻是無人敢應戰,就連號稱第一名師的徐燦,也是畏畏縮縮,不敢吭聲。
危難之際,又是他,不顧一切,站了出來,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在找死,在對戰之時,他更是狂妄到要讓云天嘯寫完一整首詩才動筆,這在眾人看來,簡直是狂妄自大,可笑之極。然而,此時此刻,眼前的一幕,卻是令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驚不已。
精純渾厚的才氣,深不可測的修為,張狂桀驁的草書,激昂壯烈的詩句……
玉玲瓏從未想過,這四點,會同時集中在葉塵的身上。
但眼前的一幕,卻是真真切切,不容置疑的。
轟!
就在這時,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驚天的轟響,兩個人的詩句終于碰撞在了一起。
霎時間,眾人只覺得腳下的大地都一片晃動,更有些人,竟是搖搖晃晃,險些站不穩。
場上,兩人的詩句僵持在一起,誰都不肯退步。
然而,這一幕,卻已然足夠讓眾人對葉塵心生敬意了。畢竟,那可是云天嘯啊,那可是云天嘯的一整首詩啊,然而,葉塵只有兩句,卻能抵抗住而絲毫不落下風,這是何等的難能可貴啊?
一時間,天鴻書院的學生們都驚呆了,尤其是那些之前私下里挖苦葉塵的,此刻更是覺得無地自容,天鴻書院的老師們愣住了,即便這三個月來,葉塵一次次刷新了他們的認知,但他們從未想過,葉塵的實力,竟然強大到了足以和云天嘯抗衡的地步,這簡直太恐怖了。
玉霓裳的心里,驚喜中又帶著急切和擔憂,此刻的她,早已經忘了昨晚,眼前這個可惡的家伙對自己做的事。
三個月來,葉塵已經給了她太多太多的驚喜,但此時此刻,顯然,這驚喜還遠沒有完。
“葉塵,你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玉霓裳一雙美眸望著葉塵,心中喃喃道。
咔嚓!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座廣場。
眾人定睛一看,不由皆是駭然失色。
“天吶,云師的字,竟然……裂開了……”
來自金陵書院,師從云天嘯的某位學生一臉怔然,不可思議道。
“什么!?”
場上的云天嘯同樣是驚駭不已,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收起了輕視之心,如果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可以隨意碾壓葉塵的話,那他簡直是白活了四十年。
“可惡!”
云天嘯暗罵一聲,再次運轉體內的才氣,灌輸到自己的詩句當中,這才勉強維持住,防止了裂痕的繼續擴大。
然而,當他的目光看向葉塵的時候,只見葉塵平靜臉龐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隨之而來的,便是他那無比平靜,但卻透著無盡霸道的聲音:“金陵書院的首席名師,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
話音落下,葉塵竟是再次揮毫,繼續書寫道: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咔嚓!
咔嚓!
“什么?這……這不可能!”
云天嘯頓時驚駭欲絕,因為他的詩句里,居然再次出現了數道裂痕。
“我的天吶,云師他……要敗了?”
“這個葉塵到底什么來頭啊,實力太恐怖了吧?”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好激昂的詩句啊,這個葉塵的才華,實在是太令人驚嘆了。”……
一時間,滿場眾人無不嘆為觀止。
云天嘯再想努力灌輸才氣,彌補裂痕,卻還哪有那么容易了。
伴隨著一聲轟然巨響,那在所有人看來,堅不可摧的金色高墻,轟然坍塌,云天嘯頓時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但他畢竟實力不俗,沒有被震飛出去,但此時此刻的他,已然是氣勢全無,再想翻盤,難上加難。
金無命的臉色凝重而陰沉,這一刻,他方才徹底意識到,天鴻書院究竟有多么可怕。
場上,云天嘯的目光死死凝視著葉塵,表情看上去十分猙獰,完全沒有了先前那不可一世的傲然姿態。
葉塵凌空而立,眼神里透著絕世的淡然和冷漠,聲音仿佛洪鐘一般,質問道:“云天嘯,你服否?”
隆聲震耳,所有人盡皆駭然。這葉塵簡直是不給云天嘯活路了,眼下的形勢,云天嘯已然是落敗之姿,可葉塵卻是不依不饒,竟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云天嘯,且先不說他的回答,單就是這副態勢,云天嘯的臉面就已經是蕩然無存了。
云天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憤恨、屈辱和不甘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緊緊咬著牙,然而,卻是并未回答。
葉塵見狀,不由淡淡一笑道:“云天嘯,我原本已經給足了你們金陵書院的面子,但是你們咄咄逼人,而且你已是敗軍之將,卻還要裝出這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我真是替你感到惋惜,既然如此,我就踐行我的諾言,打到你服為止。”
說罷,葉塵再次揮筆,霎時間,金光大作,才氣漫天。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云天嘯,你服否?”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云天嘯,你服否?”
葉塵每書寫一句,詩句上的金光就耀眼一分,狂暴的才氣仿佛無數只被囚禁的猛獸,只要葉塵大手一揮,便掙脫牢籠,將眼前的獵物撕得粉碎。
“天吶,天吶……”
“太恐怖了……”
“他是人嗎?不,他是魔鬼。”
……
一時間,無盡的恐懼涌上了所有人的心頭,徐良怔然,徐燦的手竟是忍不住在發抖。
金無命瞠目結舌,云天嘯望著眼前狂暴的,仿佛要將自己徹底吞沒的氣息,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濃濃的恐懼,是的,他怕了,他想要后退,可是,他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雙腿,竟如同被牢牢釘在了地上一樣,動彈不得,他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牙齒都在顫抖,無論如何都發不出聲音。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此句一出,瞬間,眾人只看眼前的才氣居然化作了一條金龍,朝云天嘯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這是……才氣化形?”
滿場眾人,盡皆駭然。
“云天嘯,你服否?”葉塵的聲音仿若九天驚雷,再次炸響。
在無盡的震撼和恐懼當中,云天嘯仿佛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終于大喊道:“服,我服了,我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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