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1997年,在童瑤記憶中發生了三件大事,一是香港回歸,二是她面基成功,見到了令她心馳神往的男神,三是認識了與她糾纏不清的男人——曹川。
童瑤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下鄉知青,從歷史悠久的北京來到祖國的最邊陲,再也沒有回去,落葉扎根在黑土地上。
兩年前,錦江市教育局評優秀教師,童父一路過關斬將殺出重圍獲得獎狀,同時也從鄉村結合部遷出戶口,遷回到就近城市居住。
在工作職務上,他從原先的鄉村教師,一越成為錦江市實驗中學的特聘教師。
眾所周知,學校教師是有編制的,屬于事業編。
童父一心想著榮歸故里,無奈政策不允許,他的檔案出了差錯,想回首都的愿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倒可以買張火車票直接回去,可工作怎么辦?家人怎么安置?戶口怎么落?童父老來得女,對女兒的未來非常關心,他不允許女兒一輩子在這沒出息的四線小城市里生活。
相比一日千里的北京,北方的錦江市還真沒可比性。
童瑤出生在鄉村小診所,小時候穿著開襠褲到處搗亂,活脫脫一個假小子,近兩年才束上馬尾,有了點女孩子樣子。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性格大大咧咧,整個人就不是細面和出來的,活活是個粗纖維神經。
如果不是有位教師老爹,以她跳脫的性子,早不知浪到幾重天去了,用她母親的話,丫頭天生屬猴子的,哪里高往哪里蹭。
因為有位嚴父的關系,她比同齡孩子要早熟很多,至少她是這樣認為的。
在她眼里,完全沒有男女區別一說,等她發現男孩子站著撒尿,這才驚覺,自己是個女孩子嗎?那時的她已經是鄉村結合部一片的孩子王了。
童父在閨女出生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在填年齡的欄上,少填了兩歲,使得童瑤一出生就比其他孩子小兩歲,趕上童父工作調動,童瑤從鄉下的小學搬到錦江市里面,童父怕女兒跟不上學習進度,讓她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上,因此她比同齡人小了三個年級,別人家上四年級,她才上一年級。
這意味著童瑤比她接觸到的男孩子身高更高,身體更壯,奔跑速度更快。
有生以來,她第一次被人搶劫,她還記得,上一個搶她玩具的男孩子被她堵在男廁所一直到天黑都不敢出來。最后她找來50響的一串鞭炮,扔進公共廁所,至此以后,那男孩看見她就躲得遠遠的。
“小賊站住!”
曹川身后傳來一聲爆喝,嚇得他一激靈。
這特么是張飛???
嗓門忒大了吧!
我趕著救人啊!
曹川不理身后的小虎崽子,撒腿就跑。前世的記憶歷歷在目,自己不能再慫!
如果有天意,那么來吧,造作呀,反正有大把時光!
人死卵朝天,自己重來一次,還像以前那樣憋屈的活著?
對不起,辦不到。
“混蛋!別跑!”童瑤追出門,一雙雙眼皮大眼睛冒出火來,瞅著十幾米外的“小偷”急的都快哭了。
像是下了什么決心,她的眼神一凝,曹川只覺背脊發涼,汗毛倒立。
一瞥一眸,恐怖如斯!
當然,是不可能的,這不是一部都市異能文。
曹川恐懼的不是身后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而是白面包車里的墨鏡男。
就在剛剛,墨鏡男伸出頭,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
面包車內,汽車司機問。
“沒事,繼續開車吧。”墨鏡男沒回頭,視線掃過倒車鏡,又瞅了眼內后視鏡,只見蘇靜母女倆昏睡在后座,母女倆左右兩邊各坐著一人。
這小子一直在跟著我?
墨鏡男把這種可笑的想法拋出腦袋,他開的可是汽車,即使速度不快也不是一個小孩騎車能追上的。
倒車鏡里,一名穿著短衫的男孩騎在車上狂奔,地平線處,似乎還有個人影在追趕。
特娘的!
丫頭片子忒能跑了!屬兔子的呢!
曹川在騎車尋找電話亭,在他的記憶里,97年路邊電話亭還是蠻多的,只是到了后期,都成了擺設,漸漸的走出市民的視線,隨著時間流逝,電話亭也都成了回憶。
他對電話亭的印象不深,最深的莫過于前世看的一部電影,配角撲通跪在雪地上,漫天大雪,他身旁就是一頂電話亭,背景音是一剪寒梅,笑的他差點岔氣。
可如今,丫丫呸的。
哪個王八羔子做的市政規劃,完犢子玩意!面子工程爛到家,市區里的公共電話亭那么多,就不能分配一些到郊區?
曹川惡意的吐槽著,他是沒辦法了,前有猛虎后有餓狼,話說,那妹子是妹子么?自己騎了有十分鐘了吧,她怎么改緊追不放。
曹川下意識回頭,恍惚間一只手逮住他后背襯衫。
撕拉!
他人騎在車上,瞬間失去平衡栽倒在地。
真他娘的疼誒。
曹川腰間傳來陣陣刺痛,他的腰恰好卡在腳蹬子上,疼得他直抽涼氣。
錦江市的三月天本身就是涼颼颼的冷,曹川穿著拖鞋一身薄衫,那是屋里的標配。一路抗過來,全靠他的毅力,換個同齡人在冷風中呆不了五分鐘。
“終于逮到你了!”
童瑤惡狠狠的說道。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上身是白色毛衣配轉校的校服,下身是一條牛仔褲。因為奔跑的關系,她身上的汗漬侵濕了毛衣,粘到膩歪,難受的要死,尤其是停下來,冷風吹過。
溫熱的汗漬被寒風吹的冰涼,凍的她想找個地方縮進去。
“我……”曹川有苦難言。“我錯了還不行么。”
“知道錯了,還要警察干嘛。”
童瑤拽著眼前小賊的衣服,這家伙不會是離家出走吧,怎么穿的這么清涼?
“阿嚏~”
“咦,惡心。”
“沒時間解釋了,電話亭哪有?”
曹川見面包車越來越遠忍下心中焦慮問道。
露出厭惡表情的童瑤一怔。
“你腦袋秀到了吧,市郊哪有電話亭。”
“沒電話亭?怎么不早說!”
曹川看了看左右,尼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兒。上哪找人借電話去?
“快跟我來。”
眼前女娃不會讓他輕易走掉,曹川也沒逃跑的想法,眼看面包車就要離開視野,這曹川哪能干。
他說著扶起自行車一腳跨上去。忽地后座一沉。
“快點蹬呀,別以為認錯我就原諒你!”
曹川回頭瞅了眼女孩嬌蠻的樣子,尼瑪,自己怎么就惹了這么一個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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