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著白漆的老舊廠房,內里是雜草過膝的肅靜小院。兩個鬼頭鬼腦的小家伙悄悄潛入。
潛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曹川與童瑤。
此時的曹川心里面直罵娘,遠沒有面上謹小慎微的平靜。
我為什么來?我在哪里?我腦袋欠費了么!
曹川斜眼瞥了身旁的小蘿莉,直娘賊!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你,說不過你,一定替你爸媽教育你!
二人貓著腰,小心翼翼從一處鐵柵欄縫隙中穿入廠區。
“你沒有騙我?”童瑤瞪著大眼睛,說話間露出小虎牙,嘴里滿是不信。
“呵呵,我有那么幼稚么!”曹川一臉嫌棄的神色。
“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別想跑!”
童瑤小手抓住曹川衣袖,擺明姿態,‘你是逃不出如來佛祖掌心滴。’
“幼稚!”
白瞎曹川比這世界的人領先三十多年的閱歷,他連個女孩都打不過,羞的他想找地縫鉆進去。
二人費老大勁兒,才找到白色面包車,順著線索摸到荒廢工廠。
童瑤瞪了身邊小騙子一眼,聽到前面不遠處有聲響立即息聲。
噠噠噠。
是扣門聲。
長時間缺少養護,廠子的墻皮上露出一塊塊斑禿,借著夕陽最后一點余暉,曹川遠遠看見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手拎塑料兜敲擊小門。
“來了。”開門的是一毛衫婦人,朝四周瞅了瞅,將尖嘴男引入,旋即合上廠門。
“好像有點不對。”虎頭虎腦的童瑤呲牙說。
“……呵呵。”
回應她的,是曹川兩聲冷笑。
“笑什么笑!”
“……”
曹川閉上嘴巴,跟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交流,代溝忒大。幾十年后,呵呵有許多種意思,現在呵呵倆字還是太純潔了。
凋零的草叢間蹲著一名單衣男孩,他的身旁是名頭扎馬尾身穿藍白相間校服的女孩,要比他高出半個頭,兩個人在三分鐘前才相互介紹了自己姓名,還是曹川先介紹的自己。在這之前,他一直辯解為什么搶了馬尾女孩的電話卡。
“附近沒有電話亭嗎?”
曹川不死心又問。
“說了沒有,我還能騙你嘛,我又不是你。”童瑤沒好氣的瞪了眼剛認識的小騙子。
“哼,女人。”
“哼,男人。”童瑤有模有樣的還擊。
曹川很想扶額,揉一揉腦仁,他怎么就惹了這么個煞星。比他騎自行車跑的都快,這才幾歲,女孩就往女漢子發展了,以后誰敢娶她!更坑的是,自己力氣沒她大,速度沒她快,奶奶的,生平第一次,曹川被女孩欺負了。
我特娘要是特種兵王重生,打她丫的!我特么重生帶個異能,她這樣的,老子能削一打兒。
“喂,想想辦法!”
童瑤一肘子懟在曹川胸口,誰讓他比她矮呢……
“咳咳,當然是報警,就你還想當巾幗英雄?”曹川揉胸,不忿說。
“這里是郊區附近沒電話,你車帶還扎了,屋里面要是壞人,咱倆不是非常危險?”
顯然,童瑤對少年說的話很不滿意。
“還不是因為你!”曹川一提起車帶被扎就怒了,這丫頭一把將他連人帶車撲倒在地,他自行車車圈都變形了,幸好人沒事。沒落個出師未捷身先死的下場。饒是如此,他奮力追趕也把車輪騎廢了。
“誰讓你搶我電話卡!”童瑤占據道德制高點,對自己做的事一語帶過。
“車壞了,荒郊野外的沒人。”
“誰讓你搶我電話卡!”
“小聲點,被他們發現,咱倆都完蛋。”
“誰讓你搶我電話卡!”
“……你贏了!”
“哼。”
童瑤露出勝利的笑容,兩顆小虎牙露出尖尖角。
騎行一個多小時,對年僅七歲的曹川來說負擔不是一般的大,如果他不是有著成人思想,怕早堅持不住了。
曹川俯下身,帶著丫頭繞了一圈,沒發現暗哨,也是他想多了,作為一個普通穿越者,看的最多的不是歷史課本,歷年彩票總覽冊,近代重大歷史紀事,而是電視,電視里演啥他就看啥,想看什么看什么,電視劇里演的那些特務劇、抗日神劇,讓他以為這伙人會在周圍布暗哨啥的。
曹川給自己吐槽下,瞥見呆萌的丫頭跟在自己屁股后頭不知所措,他心里想著下一步計劃。
結合前世記憶與所見所聞,他覺得這伙人就是導致蘇靜母女受傷害的元兇,可惜他上輩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會計,這輩子是個七歲豆丁,屋里面隨便出來個人就能一只手擺平他。可憐之前他還以為是家暴導致的意外……還慫恿父母幫蘇姨母女。
記憶里依稀記得,市郊某處建筑發生火災,許多人在那次事件中受傷,要不是他父親當初在現場,曹川連印象都不會有。
曹川的父親是警察,母親是醫生,可他又不是,反而因為父母職業長期不在家,導致他叛逆期對兩者分外抵觸,當初報大學理都不理父親的建議,也否決了母親讓他從醫的愿望。
長大以后的他,轉過頭想想還稍有些后悔,好比當兵一樣,當兵了后悔兩年,不當兵后悔一輩子。這句話只有當過兵的人才能理解。
曹川沒當過警察跟醫生,可哪個年輕人沒有過熱血的時候,抓壞蛋,救死扶傷,誰沒想過。多年以后,他想明白了,自己也過了那年齡。這才體會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的含義。
“咱們先離開這里,找大人求助。”曹川選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能做什么?身邊女孩又能做什么?別看她能欺負自己,真要面對屋里面的壞人,她只有送菜的份。
“我們要救人啊!”
“救你妹啊!”曹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好言相勸:“敵眾我寡,風緊扯呼。懂不?”
童瑤搖頭晃腦。
“保存實力,尋找戰機。懂不?”
童瑤搖頭晃腦X2。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取死之道。懂不?”
童瑤搖頭晃腦X3。
“丫的,你爹喊你回家吃飯,不回去挨揍懂不!”
童瑤點頭!!!
“切,女人!”曹川暗自鄙視。
時間將近下午六點,曹川與童瑤守了倆小時都沒找到機會進去,也沒見里面有人出來,他斷定里面是壞人的落腳點,有幾個落腳點他不知道,唯一肯定的,現在就算離開,對方也一時半會不會走,既然不走,他也不怕那些人逃跑。
到安全的地方,報案。這簡直是天才的辦法,有什么比伸手間檣櫓飛灰湮滅更爽,一通電話能解決的問題為什么要弄那么復雜。曹川最喜歡背地里陰人的酸爽感!
“喂,真要走嗎?”
童瑤跟在曹川身后,手里攥著她的電話卡,這東西得先要回來,她又不傻。
“當然,難道陪你看星星!”
兩人鉆過進來時的鐵絲網,在街道轉角曹川身體猛的一頓。
“誒!走哇,停下干嘛!”跟著曹川身后的童瑤問。
太陽光把人影拉的老長,夕陽下,曹川前方不遠處站著兩人,一男一女,不是猥瑣男與毛衫婦人又是誰!!!
“鬼頭鬼腦的,一直在附近打轉。”
“怎么,想跑了?我還以為你們會遛進屋去。害的我倆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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