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川回到家,臥室空空蕩蕩的沒有一絲家的溫暖。
他舒口氣,倒在床上,回想著蘇靜的背影。
她是一位堅強的母親。
曹川的心底有股沖動,去幫幫她吧,哪怕只有一次。自己不就為了改變曾經一直努力到現在么。
打定主意,他霍地起身,快步走進父母房間來到衣柜前。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前世的蘇靜真心是不容易。以女子身撐起一片天。
在衣柜一陣翻箱倒柜,他撥開父親的黑色警服,手捧餅干盒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把餅干盒起開,里面是整整齊齊的百元大鈔。
“媽賣批!”曹川暗罵一句,“這要是被逮到,真的會被打死的。”
桌上的盒子是他父母多年積攢的一部分積蓄。曹安民信奉狡兔三窟,從不把錢存一家銀行,而是分散開來,東存一筆,西存一筆,逐漸的妻子也習慣了這種方式,反正存哪不一樣。銀行還會搬家不成?
曹川提心吊膽的瞅了眼窗外,老媽一大早就上醫院了,老爹還在發小家沒回來,手上這筆錢,真特娘棘手。
一張一張的數,一盒子的百元鈔票終究是會數完的。
“八千塊錢。”曹川很想靜一靜,只是他的心臟不爭氣,嘭嘭嘭的響個不停。
“偽造現場?佯裝入室打劫?點把火?制造走水現場?弄兩只老鼠氪金?瞞天過海?”腦袋里雜七雜八的念頭冒個不停。曹川臉上閃過糾結。
“干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蘇阿姨缺錢,非常缺錢。如果不接濟她家,冉冉可能連學都無法繼續上。
曹川記得上一次盜竊還是前世初中,自己半夜偷偷去網吧,用的是他爹錢包里的錢,那次被他爹從網吧逮到,他被拉脖領子痛揍一頓,這次嘛……他心里沒底。
嘗過皮帶的滋味,他可不想再試試那味道。
皮開肉綻的味道!
曹川家與蘇靜家隔了一層樓,他走上樓仿佛用了一整天的時間,這錢可以借,但一定要打欠條,欠條也必須是他爹媽名字,這理由嘛……
不知不覺,他來到了蘇靜家門口。
咚咚咚!
三聲有節奏的敲擊。
不多時,房門被打開。
“小川?”
“誒,是我。”曹川露出微笑。“蘇阿姨好。”
“快進來坐坐!”蘇靜招呼孩子進屋。“冉冉好些了,在屋里自習呢。”
“我不是找冉冉玩的。”進入屋子,曹川打量了蘇靜家,他不常上樓,對蘇靜家的印象與自己家沒太大差別,只是仔細一看,差別卻是巨大的。
自家家具都是老物件了,當年老爹老媽新婚置辦的東西,都是成套的,修修補補還能使用,雖說破舊可整體風格不會變,蘇靜家就不同了,也都是老家具,但風格上根本風馬牛不相及,有膠合板制成的桌子,有中式衣柜,有西式椅子,床頭柜,還有一張改革開放前的鐵床。再看她家家居的破損程度,那叫一個慘不忍睹,缺胳膊少腿都是輕的,整個屋子給人以破敗的感覺。
“你不找冉冉玩?那是找誰?”蘇靜摸不著頭腦,曹川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說他是自己半個兒子那有些夸張,但關系絕對是非常熟絡,可這孩子今天來干嘛呢?
“給您送這個,我爸叫我悄悄給您,不要聲張出去。”曹川把用報紙包好的錢遞給蘇靜。“他還告訴我,您用它跟一個叫林高飛的人合伙做生意,牽線搭橋的事交給他辦,叫您少說多看。”
“呀!”蘇靜面帶疑惑的打開報紙,里面赫然是一疊疊的百元鈔票。“孩子,你拿回去,阿姨不能收!”
她說著要將錢塞進曹川手里。
后者哪能讓她如愿。
“蘇阿姨,您難道要冉冉輟學嗎!”
曹川這話,直插蘇靜心口。
孫曉冉是蘇靜的希望,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部。苦了自己可以,但絕不能苦了孩子。
與曹川想的相差無幾,蘇靜背負了整個家庭的重擔,她沒了工作,需要再找,賬戶存款消耗殆盡,否則她又怎么舍不得為女兒買菜,畢竟孩子在長身體的年齡,前半生自己嘗盡了辛酸,也沒能迎來曙光。在她快支撐不住的時候,曹川來了,這孩子就像上天派下來的天使,救她于水火。
蘇靜默默清點著曹川送的錢,整整八千塊錢,用橡皮筋捆起來。有了這筆錢,孩子就不必輟學在家。同時,她也想起了曹川臨走時說過的話。
林高飛是誰,她不認識,但她信任曹家人,給她這筆救命錢的活菩薩,絕不會害她。
蘇靜想親自登門拜訪,被曹川擋住,據說曹安民正在準備局長選拔,正此關鍵時期,怕多生事端,蘇靜一想也理解,心里想著,絕不給恩人添麻煩。
曹川回屋,想著這件事該怎么辦,這邊安撫好了蘇靜阿姨,他老爸那邊又該怎么解釋?那可是八千塊錢,對他這年紀的人來說,可謂天文數字。抵得上省奧數比賽第一名獎金了。
第一名獎金!
擦。怎么給它忘了!
曹川想起,奧數比賽第一名不僅能拿到全國大賽入場券,還能獲得省里價值不菲的現金獎勵。八千塊錢是父母為防不測放置的救命錢,平時是不怎么看的。二世為人,曹川再清楚不過他家傳統了。
包括他老爹藏私房錢的地方,曹川都了若指掌。
“嗯,沒錯,參加奧數比賽,取得第一名,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所有問題!”曹川強自鎮定,給自己喂了顆定心丸。
“如果瞞不住,只能希望蘇阿姨那邊快點還上了。”
曹川的計劃有些異想天開,利用雙方獲取的信息差異,從中周旋,獲取自己想要滿意的結果,這是在走鋼絲,稍一失誤,等待他的就是老爹的紅燒皮帶加竹筍炒肉。
曹安民直至中午才回來,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別打擾我,我要睡一會。
惹的曹川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時間,不在家陪孩子,反倒去朋友家喝酒,這讓他老媽知道,肯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龍爭虎斗。
趁著自家老爹睡覺,曹川偷偷湊近他爹,開始套話。還別說,在堅持不懈下,曹安民將與發小達成的協議全部說了一遍。
曹川這邊心里有底,默默為接下來要面對的事做準備。從下午一點一直到晚上閆曉麗回家,他終于把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預演了一遍。
不打無準備的仗。
有過牢獄之災的曹川,再不會無腦硬杠,當鐵頭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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