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積弊造成的老大難問題,不是一朝一夕能改過來的。
何況,整個錦江市80%企業(yè)都面臨著破產重組的窘境。如果沒有市里財政的輸血,大部分廠子會在一年內破產。
老一輩的人隱約看到了98年下崗大潮的影子。傳遍大江南北的那首不知道唱哭了多少人的悲傷往事。
可那又怎么樣呢,就是這樣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解決問題非一日之功。
錦江市大集體制度,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管理問題,外行領導內行,不同體制下,關注的重點不同。
工廠注重的是質量,安全,產品交付日期。它不會關注工人午飯是三菜一湯還是饅頭咸菜。
在管理者眼中,食堂的好壞永遠排不上第一位,甚至,食堂伙食優(yōu)劣與他們沒有一毛錢關系,心里從未把食堂放在心上。
其他行業(yè)大致如此,除了學校方面多少會顧及食品安全問題,哪個行業(yè)真正想著做勞苦大眾吃得起吃得好吃得飽的餐飲。
錦江市作為最后一批計劃經(jīng)濟城市,工人們從心底習慣了吃大鍋飯的生活。
講句不中聽的話。
沿海城市如火如荼進行市場經(jīng)濟,北方重工業(yè)城市還在緬懷過去輝煌,活在醉生夢死中。
典型的生于安樂死于憂患!
曹川爺爺輩還年輕的時候,在廠里工作了一輩子,可以說將一生奉獻給了工廠。上的廠辦技校,一個崗位干幾十年如一日,在曹川這輩人看那是無法理解的事情,沒在那種環(huán)境工作過,永遠不會懂那個年代的人追求的理想。
到了父輩時期,廠子容不下那么多職工。各家各戶開始使勁渾身解數(shù),為廠子里一個名額爭得面紅耳赤,就差拉出去一對一單挑了。
曹家因曹老爺子的關系,在歷次崗位調控中都安然無恙,甚至曹川的大爺也安安穩(wěn)穩(wěn)的坐上了車間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他的老姑、大姑也在廠子上班,一輩子順風順水的沒有煩惱。
但真的會沒煩惱么?
那是不可能的,計劃經(jīng)濟能維系一代人,但它不能維系世世代代子孫。98年下崗大潮,全國上下大集體、國企、事業(yè)單位,捋了個遍。
沒有一處幸免于難。
那次如果不是曹老爺子求情,曹家兒女除了曹安民在政府沒事,其他人怕都要喝西北風了。
在越來越看重效益的工廠面前,廠辦食堂就是個雞肋。同理,其他大集體、事業(yè)單位,政府機構,談起食堂,都會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那不就是吃飯的地兒嗎?”
曹川沒閑的蛋疼去打聽為什么十五年前的林飛改名換姓成了林高飛,也沒興趣知道他與蘇阿姨的過往,兩個人在一起會擦槍走火嗎?曹川不以為然,別忘了,人家還有個年紀能當他閨女的媳婦呢。
雙方約定好計劃,基本上不關曹川什么事了,他一個初一的小屁孩也摻乎不了大人的事情。蘇靜與林高飛一聊完,他就跟著蘇靜回家看望孫曉冉。
“川哥?!?/p>
孫曉冉見到曹川的第一眼就親昵的說了句話,蹦蹦跳跳的摟住他的胳膊。
“咳咳咳?!辈艽ń┰谠兀崎_也不是,摟她也不行,犯難之際,蘇靜拎著菜上來了,孫曉冉自然而然的拋下曹川,去摟她媽媽。
尼瑪,太真實了,嗯,是自己想多了。
曹川哭笑不得,自己一個成年人面對這情況忍不住遐想聯(lián)翩。可是,孫曉冉人家才上初中,自己這思想是不是太齷齪了。
“站門口干嘛,走,咱進屋好好吃一頓?!蓖蟮娜兆佑辛吮碱^,蘇靜緊鎖的眉頭一下松了。
“嗯吶?!辈艽ㄟ€能說什么,自己冒險可不是為了人家的飯,他也不圖什么,保本就成。以后的日子還要靠蘇靜一個人打拼。
蘇靜在廚房洗菜,曹川被孫曉冉牽著手第一次走進女生閨房。
即沒有粉紅墻壁,也沒有卡通布偶與尋常百姓家的臥室沒什么區(qū)別,墻角位置上擺著一張舊桌子,桌面上是一摞摞書籍,孫曉冉的能力曹川非常清楚,那是能考上最高學府的實力,就算是沒經(jīng)歷毀容,她的那股倔強勁兒沒被激發(fā)出來,孫曉冉也長期處于班級前五名。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學習環(huán)境不好,孫曉冉的成績會拔高一截,與童瑤并肩。
“我們復習下英語吧?!辈艽ǔ藬?shù)學與英語,其他學科只能算一般般。
“不,川哥。我要聽你講故事。”孫曉冉瞪著大眼,笑瞇瞇的看著曹川。
得嘞!上次給童瑤講故事,被孫曉冉這丫頭聽去了。
曹川的故事不是格林童話或者一千零一夜,那是糊弄小孩子的東西,他的故事取材自后世網(wǎng)絡小說中,上次講的這次不能重復了,他略一思索,這些貌似不適合女孩聽。
看著孫曉冉期盼的眼神。曹川也不忍心給她講黃段啊。
“那今天給你講個愛情故事吧?!辈艽ㄗ趩稳舜采蠈σ巫由系膶O曉冉開始了他都沒注意的洗腦大法。
宋徽宗二十年,一劫富濟貧,施錢財于貧民百姓的盜賊,在一次縱馬逃城時帶起一女子裙邊??垂俦⑽醋穪恚拖埋R致歉,沒想到一眼定情,便暗下決心不再為盜,取其為妻。
天隨人愿,大盜得到了女子芳心暗許,共渡了三年神仙眷侶般的生活,陪女子游走小巷弄堂,談笑飛雪,還不惜用夜明珠做彈珠彈落山雀……
公元1126年,大盜決定娶女于為妻,聽聞南京王有一玉簪,得之贈予心愛之人,可與其永世不分,大盜欲竊之,便辭別女子并道明數(shù)日后迎娶她,輕裝踏上南京的路。待竊簪返途,聽聞金軍攻陷汴梁,一路燒殺搶掠,血流千里,大盜馬不停蹄趕赴汴梁,心中惦念女于,卻還是遲來一步,女子已香消玉殞,大盜肝腸寸斷,悔不該留她一人在汴梁孤援無助,也恨自己盜即為盜,或許無論是否劫富濟貧,終有報應。他一腔恨意無法消停,大盜就此棄盜從軍,帶著對女子的留戀,戰(zhàn)場殺敵勇猛如虎,最終在一場戰(zhàn)役中大敗金軍,大盜斬殺了下令屠城的完顏克圖,也因此被封為護國大將軍,可于錢財官爵他終無眷戀,便于朝堂之上辭官返故,回到了之前和女子共渡的弄堂小巷,當起了說書人。每日堂前座無虛席,百姓都愛在大盜的“一笑軒”里聽著他講一個盜賊、一個將軍和一個女子的故事,每每眾人四散,卻徒留這說書人后堂淚流滿面,望著女子在庭院中種下的枇杷樹,那支掛在樹梢始終未送出的玉簪,那玉簪也講述著大盜說盡生平事,卻終究走不出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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