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川與人交談的情景,童瑤看在眼里。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父母。
現在還沒回家,家里人一定很擔心吧!
即使面對成年人的施暴也未曾流過淚的她,眼睛一酸居然忍不住哭了。
“誒呀!你咋了?”曹川一邊安撫蘇靜母女一邊尋找擺脫辦法,身旁驀地傳來童瑤嗚嗚嗚的哭泣聲。
“別哭孩子,一定會有人救我們的。”蘇靜的嗓音帶著一種安靜祥和,她話音剛落,童瑤的哭聲低了許多。
“小川,這娃娃是誰?她怎地跟你在一起。”蘇靜轉頭問曹川。
“她是我路上遇到的,我見蘇阿姨被拽進車里,腦袋一熱就跑出來追你,沒想到在門口被那幫人逮了個正著。”曹川無奈道出實情。
“傻孩子!”蘇靜又感動又心疼。
如果不是她們這群婦女被下了藥,渾身無力,她說什么都要抱一抱這以身涉險的孩子。
前世曹川沒有被綁架的經歷,連被打劫的經歷都沒有,只有一次畢業實習,在宿舍被人偷了手機,致使他倆月沒跟家里聯絡。后來,手機究竟被誰偷了,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一方面顧及面子,另一方面他性格使然。
按理,他父親是警察,母親是醫生,他膽子該很大才對,可實際上,他膽子很小,小到連暗戀女孩都不敢表白。
再世為人,他決心改掉自己懦弱的壞毛病,人活一世,大不了碗大的疤,有什么的,更何況,他比其他人還多賺了一輩子。
曹川借著明暗不定的燈光觀察周圍,這是個廠房倉庫,只有一個門,門口上了鎖,還有人看守。聞著屋里尿騷味兒就知道,電視劇里尿遁是不頂用的,也不知道屎遁好不好使……可他不想嘗試。
另一邊,曹安民帶著小崔輾轉與孫彪單位與銀行之間,他以最快速度調取銀行監控錄像找到與孫彪交易的嫌疑人。
“暫停!”曹安民命令銀行保安停止播放,又往回挪了一段,屏幕里出現一尖嘴猴腮的男子與孫彪在銀行門口交易。
“就是他!麻煩盧隊把人像發下去,蘇靜的失蹤很可能跟他有關。”曹安民對身旁穿著89式軍綠警服的警官說。
在自家門口發生劫掠案件,他不可能自己一個人悶頭查案,案發第一時間他就通知當地派出所,更給他所在隊里傳去消息。
對曹安民的發現,局里高度關切,全力配合他的調查,兵分兩路,分別趕往交易地銀行、孫彪單位調查。曹安民鎖定租賃地址,馬不停蹄趕往那里,將甄別身份的事交給盧隊。
案件進展極快,初步勘察,該案極有可能牽扯到警方大力查辦跨省拐賣婦女兒童案件。頓時,連省公安廳都被驚動,衛東廠家屬樓區域,瞬息之間多出十幾輛警車。孫彪更上了通緝榜單,可惜的是在警方得出結論前,孫彪見勢不妙已經潛逃。
曹安民絲毫沒有打草驚蛇的擔憂,他不是神仙,不可能案發第一時間,將蘇靜的失蹤與拐賣集團扯在一起,兒子至今下落不明,他就是打草驚蛇又怎地!
直到警方將線索匯總,在蘇靜遺留的鞋上發現男子指紋,比對后發現與通緝犯一致,案情才真相大白,與拐賣集團并案。
“曹哥,隊里讓咱們去106車間蹲點待命。”
去郊外的路上,小崔撂下諾基亞手機。
“現已確認,劫掠案是拐賣集團所為,團伙成員與孫彪簽訂了一份租賃協議,地址是咱們要去的106車間,被拐賣婦女兒童,很可能在那里!”小崔不放心的說道,他太清楚師傅性格了,生怕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狡兔三窟,不要輕易下結論,嗯,你配槍了沒?”
曹安民的腳不自覺踩在油門上,車速又快了幾分,他忽然沒頭沒尾的問了句。
“……槍!”
咕嚕嚕。
小崔暗自咽了唾沫。心情既緊張又激動。
“早上領了,一直在懷里捂著,都快熟了!”
“拿出來吧,放放風。”
曹安民目不斜視,繼續駕駛汽車。
嗡~~~~
夕陽下,一輛灰色桑塔納在荒涼的街道上疾馳而過,卷起一片煙塵。
天色愈發暗淡。
106車間,倉庫。
曹川把腦袋靠在房門上,他聆聽著外面人的對話,大部分是無關痛癢的廢話,要不就是葷段子。
他從廢話里搜集到兩條有用的訊息,一個是這伙人的頭目并不在看押‘貨票’的車間,而是在一間高檔酒店。
另一個是,這是一起有組織犯罪,他們分工明確,有業務員專門尋找客戶,有馬仔專門尋找貨源,看守人員約有八九人,共有兩處庫房,在廢棄車間的全部是馬仔,負責看押貨物。最重要的是,他們很快就要轉移了,這不得不感謝童瑤跟自己。
沒有哪個傻子會留在剛綁票完的地點,尤其是像他們這伙人,流竄作案早成了習慣,稍有風吹草動立馬風緊扯呼。
外頭的幾個馬仔對唯一一名毛衫女說話間曖昧露骨,更暗示可提供“有償特殊服務”,隱約間提到了孫彪,令曹川的小腦瓜忍不住撇了撇后方。他好像明白蘇靜為什么家庭不睦了。
毛衫女很會賣弄風情幾句話就跟馬仔打成一片,令曹川沒想到的是,尖嘴男居然是毛衫女的丈夫,還是領了證的那種。
更讓曹川大跌眼鏡的是,尖嘴男似乎默許自己妻子的行為,還從旁幫腔。曹川頓時覺得自己腦袋瓜不夠用。
晚上九點,夜深人靜,外面冷風呼嘯。
屋內大部分人已經入睡,這幫被拐賣的女子與兒童,沒少折騰,今天換這兒,明天換那兒的,體力消耗很大,人販子們也從不喂飽她們,一天一個饅頭還往里面加了料,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頭頂的黃燈泡早已熄滅,狹窄的庫房內一片漆黑。借著門外微弱的燈光,曹川見童瑤怔怔出神。
“喂,給你講個腦筋急轉彎。”
曹川開口。
“……你說。”
童瑤竟然回了!
“咳咳,那我說了,話說,你們家小狗為什么不生跳蚤?”
“因為狗只能生狗,生不出別的。”
童瑤好奇的瞅了眼慫包,理所當然回答道。
“……咳咳,話說,青春痘長在什么地方不讓你擔心?”
嘿,這回你答不上了吧!
“長在你臉上我不擔心。”
曹川面色一僵。
“換我問你吧。”童瑤小聲嘟囔:“你的問題一點難度都沒有。”
“………”
曹川覺得自己受到了十萬點傷害,面色凝固,對童瑤說,“你講…………”
“有個精神病患者坐飛機,飛機一起飛他就把行李扔了下去。”
“不符合常理,他怎么開門的!”
曹川煞有其事的問。
“那我換一個,有一個人過獨木橋,走到一半忽然發現前面出現一頭獅子后面來了一只老虎,他是怎么過去的?”
童瑤吸了口氣,平復心情問。
“還是不符合常理,老虎獅子怎么會出現在獨木橋兩邊!”
“……果然很白癡。”童瑤絲毫不給曹川面子。
“……”曹川胸口一悶,差點憋出內傷。
我要能向七龍珠許愿,希望一輩子見不到叫童瑤的傻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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