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是這樣?癌癥,只剩下不到三個月了,這讓蔣希怎么承受啊?剛剛還跟吵架呢,怎么就…唉!物是人非呀!”艾雯邊走邊想。
艾雯走路眼神渙散,有些魂不守舍的,中途還碰倒了拿藥的護士,原本三分鐘的路程卻走了十分鐘。
“你下來了,累了吧!快做下來休息一會吧。”蔣希說。
“媽醒了嗎?”艾雯說。
“沒有,陪到現在一直是這個樣子。”蔣希說。
“別太擔心了也許這麻藥還沒失效呢?等麻藥勁過了以后會醒的。”艾雯說。
“嗯,對了,藥開了嗎?”蔣希說。
“藥,唐大夫說到時護士會拿過來。”艾雯說。
“行,別耽誤了就行。”蔣希說。
蔣希的話語很低沉,精神恍惚疲憊。艾雯看著很痛心也不是滋味。艾雯輕輕地向前試探,生怕冒進傷了蔣希。
“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都是有定數的。就好像春天播種秋天收獲的那樣。我們要坦然去面對生老病死,不能畏懼它,畏懼也是無用的,它不會因人而變的。”艾雯說。
“這些道理我都再清楚不過了,只是那道坎總是過不去,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承認。”蔣希說。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面對要來的一切。”艾雯說。
“若沒有你我更覺得寒冷,有你,老天還會有一絲光明,有你真好。”蔣希說。
蔣希這話就好像是潤滑液似的,艾雯想說的話語怎么也爬不到喉嚨上去,艾雯此時百感交集,不知所措。
“給毅安,送給你的。”徐媚說。
“巧克力,我不能要,還是留你自己吃吧。”毅安講。
“怎么了,嫌棄我的東西不好,還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徐媚說。
“沒有,沒有,真沒有。是你想多了。”毅安解釋到。
“那你就收下,不然我就以為你想和我做朋友,收起來吧。”徐媚說。
“那謝謝你了。”毅安說。
毅安收下了這條巧克力,徐媚臉上也樂開了花,徐媚跟毅安說下節是什么課,毅安告訴她是語文課。
“快到晌午了,都餓頭暈了,又上語文課成天咬文嚼字。”徐媚抱怨。
結果剛說完就受到同學的打趣,說一個學習委員竟然不知道是語文課。
說也奇怪,不知什么時候徐媚也開始認真學習了,連這么不喜歡的語文也能欣然接受。后來成績也來了個飛躍,竟逼近前十。師生無不震驚和意外。
“快正午了,不能空著肚子,我去買點吃的,你在這看著媽。”蔣希說。
“行,一會給媽買點水果營養品好好補補,再買些流食一會媽醒了還有東西吃。”艾雯問。
“嗯,知道了。”蔣希說。
蔣希從病房門剛邁出一只腳,就被艾雯突然叫住。
“蔣希,慢點。不差這一會。”艾雯說。
蔣希只是點點頭,答應了一聲便出了這扇分界的房門,越走越遠,心跳越來越急促。
“瞧您現在這個樣子真讓人心疼,以前怨您罵您盼您死,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刀子嘴豆腐心放在我身上我覺得很貼切,我現在在想您有今天會不會是老天爺跟給您的懲罰呢?”艾雯想。
“請家屬讓一下,我要給病人輸液。”護士說。
艾雯讓出來位置給護士,并多次用余光瞄向那些藥物,并問護士這些藥物都是治什么的,對人有沒有刺激,艾雯問的很詳細在得到護士的一一回答后也放心下來。
“這麻藥不是時效是三十分鐘嗎?這都已經中午了為啥還沒醒呢?”艾雯問。
“你說的麻醉是局部麻醉時效是四十五分鐘。”護士并沒有說完話。
“四十五分鐘也不對呀,從進手術室到現在都兩個多小時了。”艾雯問。
“家屬請先聽我說不要急,你們的心情我們能理解。患者是全身麻醉時效一般是兩個小時,這也跟患者自身體質有關,家屬不要擔心,這麻醉藥不常用對身體無害。”護士說。
“那這三瓶點滴打完了到時誰拔針呢?”艾雯問。
“到時快打完了,按下紅鈕就會有人來了。”護士說。
“那護士就多費心了,謝謝了,。”艾雯笑著說。
“嗯,沒事,這是應該做的。”護士說。
護士忙完后,推著藥車離開。
“這可真是有事求她了,拉個面癱臉給誰看呢!一臉嚴肅沒有個笑模樣,跟遺像似的。我來這看病又不是蹲監獄的,問了幾個問題,哪個跟我說明白了,含糊其辭的。”艾雯說。
艾雯罵著罵著想起自己婆婆還躺在床上呢?怕嚇到自己的婆婆趕緊閉緊了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靜靜觀察著。
艾雯時不時用溫水給老人家擦擦臉,看到手蜷縮著就給按按手,又開開窗透透風。
“媽,你還生氣嗎?說實話我現在不生氣了,就是不舒服,心里覺得委屈。媽一向處事都很公平唯獨毅安您老是不開竅,老是愚昧。就拿分老物件吧,每人兩個如果正常情況就很公平,可是放咱們家放在毅安身上就不公平,就因為他不是李家人。毅安就是杜鵑鳥,長成后就會飛離,尋覓生母去了。到時什么都不剩了。我確實…”艾雯說。
“把窗戶關上!患者別感冒了,容易感染!”護士說。
艾雯被嚇了一跳,說的話也被打斷了,內心憋著火,一步一步把窗戶關上,又回到原位。
“這多氣人啊!我先順順氣,生啥也別生病,來這精神上還要遭罪呢!媽你聽聽,在這他們是祖宗,有啥都要忍著,誰讓這是他們地盤呢?”艾雯說。
“光說話了,就賴剛才的護士,嘴那沒么碎該說不說不該說瞎說,這小瓶都到瓶頸了,媽我給你換個大瓶,省的我老忘,到時蔣希回來能幫看看。”艾雯說。
艾雯邊說邊換藥瓶,換完后坐下來接著說。
“人這一輩子就是虛無縹緲的,我現在都不知道該要什么了,如果老天讓我選一樣我肯定選蔣希。他是值得我愛的人。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多美呀。算了,你愛怎么分就怎么分吧,看蔣希愁云慘霧那樣我也沒勁了,我也想明白了什么都沒有蔣希重要。媽你趕快醒了吧,別讓蔣希上火了好不好,都是兒媳婦不對,小福慧還讓你您看,不分家了。。。。。。”艾雯說。
“艾雯,你在跟誰說話呢?”蔣希說。
“我在跟媽說話說話呢?”艾雯說。
“啊!媽醒了!”蔣希問。
“沒有,一直這樣。”艾雯。
聽到艾雯這話蔣希再一次跌入谷底,又一次失望,艾雯更不敢說出心里的話了,只是在旁邊收拾飯菜準備吃飯。
“艾雯媽枕頭邊為什么濕了一塊,你弄的嗎?”蔣希說。
“沒有啊,我就用不滴水的濕手巾擦擦臉啊,要是也早干了。”艾雯說。
他們當時就懷疑是眼淚,對于這一現象他們很高興,認為是有知覺,會慢慢醒來的。
“艾雯,找大夫來看看,是不是要醒了。”蔣希像渾身充滿力量似的,心情也是激動的與剛才判若兩人。
“這些欠收拾的醫生,該來的不來,太氣人,我們可是拿大價錢的。”艾雯生氣地說,使勁懟按了四五下紅鈕。
護士聽到按鈕立刻感到,得知情況后通知了醫生。
“沒事,體征一切正常,不用擔心,流淚起碼可以判斷老人家有知覺,你不還說老人家被妻子突然說話身體微顫嗎,有可能身體太疲憊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了我相信很快會醒的。”醫生說。
“唐醫生,這有飯菜不嫌棄就在這用吧。”艾雯說。
“不用了,你們自行享用吧。你們吃完飯后,到我那去一趟。”醫生說。
“壞了,山雨欲來風滿樓,這一天還是來了,不是說明天出結果嗎?事情也不知會如何進展呢。真是烏云未消雷雨至,霧氣逢寒枯葉霜。”艾雯心想。
這頓飯吃的一點滋味沒有,蔣希看著母親,艾雯看著蔣希。吃飯后蔣希和艾雯來到了大夫的診斷室。大夫把化驗報告給蔣希看,把病情完完全全告訴了蔣希,蔣希頓時懵了,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愿意接受這個事實,問醫生會不會誤診,出國醫治是否可以醫治,結果聽到的都是一句又一句令人絕望的話。
“你母親的病我們已經盡力了,實在是無力回天了,如果想要出國我們也沒有辦法,只是你母親的身體已經不堪一擊了,還不如珍惜余下時光,你們還是好好想想吧,我先出一下。”唐大夫說。
“為什么,這是為什么!為什么會是這樣?您在我小的時候就經常給我講二十四孝的故事,要做一個孝順的孩子,可是為什么不給我這個機會呢?”蔣希哀嚎道。
“蔣希別哭了,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哭是沒有意義的,為何不珍惜和母親這最后的時光呢,好好孝順媽,不讓媽有遺憾呀。”艾雯哭著說。
“對,對,照顧媽,孝順媽,走,找媽去,找媽去。”蔣希說。
蔣希神情恍惚,東搖西晃的跑快走出去。艾雯緊跟其后拽住了他。
“你就這么去嗎?你是恨媽不死嗎?動動腦子!”艾雯大聲呵斥道。
“老天無情,你也無情,還管我,不讓我見媽,不讓我孝順媽。”蔣希說。
蔣希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神志也不清,沒聽艾雯勸說一如既往的前行,結果被艾雯打了一記耳光。
“我管定你了!今日管,明日管,后日還管。我要管你一輩子。這一下是為了打醒你,讓你理智一點。”艾雯痛哭流涕。
“那你讓我怎么辦,我寧愿這是一場夢,醒了就什么都沒發生。”蔣希他坐在地上哀痛悲愴的喊。
“那我就告訴你這一切都不是夢,媽就躺在樓下的病床上,瞧你這個樣還不如一個女人堅強,媽見了也會心灰意冷,當場都讓你氣背過氣去。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辦嗎?我告訴你,起來!到洗手間洗凈你的憂傷、悲痛。快去!”艾雯薅著蔣希脖領子嚴厲的說。
一切都按照艾雯的想法進行,艾雯讓洗完臉的蔣希忘卻剛才的一切,不要臉上留有傷悲的痕跡,要裝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艾雯和蔣希走進病房后看到眼前的一切很吃驚。他們看到老人家在吃東西,兩根香蕉皮,一個蘋果核,粥也喝光了,茶蛋也吃了了,胃口真是太好了。
“你們回來了,你們買的東西就是好,媽吃的很好,快來做。”老人家說。
“走了,媽叫我們呢,別愣神啊。”蔣希說。
蔣希用手碰了下艾雯,艾雯這才緩過神來,二人慢慢坐下來,蔣希說話都是盡量避開母親的目光,不敢與之直視。
“媽您感覺怎么樣了,好些了嗎?還有什么不是嗎?”艾雯說。
“沒事,就手有些麻木,別的都還好。”老人家說。
“您這是輕度中風,只要按時吃藥會好的。”艾雯說。
“媽哪塊難受就說別硬扛著跟我們說。”蔣希給老人家蓋被子時說。
“到時你們別忘了接孩子們放學,叫小徐做飯。”老人家說。
“兒呀,別為了事業把身體給搞壞了,看你的黑眼圈就知道沒少熬夜,小時候媽操心長大后就讓艾雯操心吧,媽可要偷偷懶了。”老人家說。
老人家這話被蔣希聽進了心中,兒時的回憶瞬間浮現在眼前,蔣希再也忍不住了,眼淚順流而下,蔣希趕緊找理由出去緩解緩解,艾雯則從中打圓場。
蔣希調節好情緒后又回到了病房中,艾雯抓住話語主動權,說一些不催淚,不令人懷疑的話語。
“蔣希一會兩個孩子就由你接了,先讓他們回家吃飯,吃完后領到醫院來讓他們看看媽,省的兩個孩子胡思亂想。”艾雯說。
“行,到時媽也高興高興,不行,那你吃飯咋辦啊!”蔣希問。
“我剛完電話讓徐阿姨提前一個半小時給我們送飯。”艾雯說。
“行,往返一個小時夠用。”蔣希說。
大家都按預先計劃行事,孩子們來醫院之前蔣希就囑咐不讓哭,別讓奶奶上火,結果小福慧一進門就哭了,蔣希艾雯當時就懵了。趕緊阻止,還好沒有造成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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