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結束后,一切事情重歸平靜,但李青卻依舊感到了一股壓抑,仿佛有什么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冬至之日過后,京畿地帶天氣不見好轉,始終有鉛云壓頂,白晝宛若傍晚,時不時飄下鵝毛大雪,將道路覆蓋得泥濘難行。
朝廷與護國觀內不少護佑神仙是風伯雨師、青女廣寒的強者紛紛施展神通,打算強行改變京城氣候,然而僅能維持半日,要不了多久就復歸原狀,滴水成冰,寒潮涌動。
而李青也越來越感覺壓抑,那股危機變得越發嚴重,甚至到了后來,他根本沒辦法保持平靜,仿佛有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需要時時感應青帝,才能勉強保持鎮定。
某個未知的神秘所在,元青混沌的意思被吸引,再一次向這個世界垂下他的目光。
神眷國京畿附近一座深山內,狂風呼嘯,烏云成龍,滿天飛舞,營造出了一片幽暗詭異的天空,像是能穿透它抵達某個恐怖所在。
而狂風核心處,一座嶄新的祭壇巍峨聳立著。他的形狀古樸,充滿了荒蠻之感,滄桑而久遠,最高處懸掛著一張神仙業位圖,蒙掉了三清道祖,暈染了“東皇太一”的名諱,莊嚴肅穆的氛圍自然蕩開。
“鐺!鐺!”
一陣虛幻的鐘聲凸顯,剛找到此地的許靜虛等人凝固于半空,視線里色彩流逝,眼睜睜看著張不周叩首九下,完成了儀軌最后一步,口中高呼:“恭迎東皇!”
半空中,一雙又細又長的“眼眸”緩緩張開,古老荒蠻、玄妙神圣的氣息若有似無的呈現,東皇降臨此世。
然而,就在此時,眾人眼中忽然亮起紫白金黃的光芒,只見一柄神圣莊重的三寶如意從天外飛來,繚繞著霞光異彩,以無法阻攔的姿態擊向那細長“眼眸”。
四周變得清寧,有飄渺吟唱響起:“玉清紫虛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
“三寶如意?元始天尊親自出手了?”張不周眼神充滿了驚恐,然后看著紫氣飛騰、金黃繚繞的黑白如意打中了那條細長“眼眸”。
只聽“砰”的一聲,“眼眸”破滅,古老神圣的氣息被堵了回去,天空中的烏云消失,暴雪停止,整個世界再次恢復了平靜,那柄天外飛來的三寶如意也不知了去向。
元青看著下方的交手,突然感覺有些熟悉,卻又不知從何想起。他的腦海中,無數的記憶翻滾,數不清的奧秘在其識海瞬間綻放,幾乎將他的腦袋直接擠爆。
“呼!呼!玉清紫虛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元皇蘇孟,我明白了?!?/p>
“我是元青,也是青帝!”
元青感覺腦海里似乎閃過一道閃電,將他的記憶完全串聯,其余的內容也被分門別類安放好。
每次進入一個新的世界,元青都會取代一個與其相似的人。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那是他的他我。
而這次,他因果代換的,則是上古大能,青帝的他我。
所以,雖然他取代了對方的存在,不用擔心被那些時光長河的彼岸大能們發現,但也因此受到了青帝的影響。
這即使好事,也是壞事。成為青帝他我后,元青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一大堆青帝對道的領悟,僅此收獲就不虛此行了。
但壞處也很明顯,元青被青帝所影響,忘記了自身。而且,若是等到青帝渡盡苦海,登臨彼岸后,那元青會被其當成過去的一部分回溯,徹底成為青帝的一部分。
但現在,元青已經醒來,他似乎還可以有更大的收獲,只不過需要賭一把。
元青沒有再理會這個小世界,而是將目光放到另一處,那是一條虛幻的長河,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將流向何方,亙古不變,見證了世間的一切奧秘。
這是時光長河,而在其上,有一位俊秀出塵的年輕道人,他披頭撒發,穿著一襲青色怪袍,漫步與時光長河之上。
“我是青帝!我是太昊!”
低語之聲突兀響起,回蕩寰宇,飄渺又宏大,仿佛從無數個未來支流傳出,響徹這個世界。
于未來證道,于當下成道。
此時此刻,青帝渡盡苦海,回溯時光長河,證道彼岸。
雖然青帝無論證道契機,還是真正突破的時間,都是在未來,但彼岸超脫時光長河,回溯過去,占有未來。
所以,對于青帝而言,元青現在所在的節點乃是過去,是需要收溯的無數過去之一。
“似乎已經來不及考慮了,不過,我既然沒有逃走,自然就說明了我的決定了!”
不斷流淌的時光長河中,一道道人影自不同深處飛快逆行,穿越波光,瞬息靠近,漸漸凝于一道,乃穿著青色怪袍的俊秀道人。
青帝的身影越是靠近“現在”,就越是真實,像是擺脫了數不清的可能,漸漸歸于唯一,他從未來回到了“現在”。
天地陡然失去了色彩,虛空凸顯出滾滾流淌的時光長河,真正的顯化在真實界。
而那虛幻河水當中,上游有佛光圓滿的青藍佛陀,有頭戴竹升冠,眼睛瞇成一條線的高瘦道士,有各種各樣不同的身影,而在未來條條支流里,有且只有那身穿青袍的俊秀年輕人。
但毫無例外的是,這一道道身影齊齊望天,從時光長河內看向外界,同時發出宏大莊嚴之聲:“我是青帝!我是太昊!”
聲音重疊,來自過去與未來,激起整條時光長河的震蕩,帶來時光或快或慢的變化,讓真實界都徹底失去了顏色。
元青看著那條時光長河,在真正的“現在”節點,那里有著一股混亂扭曲瘋狂的力量,還有著陣陣佛光攪動苦海,引人回頭,以及那正在回溯過去的青帝。
不過,元青關注的重點并不是青帝,而是時光長河中的一道身影,青帝無數他我中微不足道的一人。。
那人長得與元青一樣的相貌,他正是元青。
沒錯,那個未來,時光長河的“現在”節點,那里才是真正的現在,那里的元青才是真正的元青。而他,不過是時光長河中已然確定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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