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該走了
這倒是實話。端木幽凝卻依然搖了搖頭:“幽凝不敢居功,其實是多虧湛王及時出手,將木龍溪的暗器擊飛,皇上才安然無恙的。即便幽凝不出手,湛王也完全來得及救回皇上。”
盡管這幾句話并無不妥之處,索天沐依然敏銳地覺察到了什么,再看看東凌孤云看著端木幽凝時略有些異樣的眼神,他不由一抿唇:難道……怪不得晏尋歡的癡心守候一直未能得到回報,如果他的對手是東凌孤云,勝算的確很低啊……
人群漸漸散去,東陵晨陽和宇文珺、索天洢臨走之前,皆恨恨地看了東凌孤云與端木幽凝一眼,眼中有著明顯的妒忌和怨恨。
東凌孤云視三人如無物,只一心記掛著端木幽凝的傷勢:“痛得厲害嗎?我送你回去歇著。”
端木幽凝搖頭:“只是被碎片劃了幾道,不礙事。老天幫我,我又可以繼續裝虛弱了。”
東凌孤云忍不住失笑:“你反應倒是夠快,只憑肌膚質感的略微不同便猜到木龍溪有問題,還看出他的眼睛與旁人不同。”
“我反應不夠快才是真的!”端木幽凝嘆了口氣,“若是夠快,便該在木龍溪出手之前制止他,如此便不會有人受傷了!”
東凌孤云目光閃爍,沉默不語,片刻后才自言自語地說道:“但我總覺得此事似乎不那么簡單。若不是經過周密的安排,木龍溪怎能順利混入使者團,并且跋山涉水來到了玉麟國?只可惜他已經死了……”
端木幽凝并沒有說話,眼中的擔憂卻比東凌孤云只多不少。
沒有人知道,她能揭穿木龍溪的身份并不是因為第一個看到了他瞳孔的顏色,而是因為重生之后的她有一雙異于常人的眼睛,更有讀取別人記憶的本事!
所以她才能及時看出木龍溪經過易容,并且毫不猶豫地讀取了他的記憶!這一舉動不但讓她看到了木龍溪的行刺意圖,更重要的是看到了更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內情!
比如說,木龍溪的確是受人指使,而且他方才自殺時服的劇毒也有問題……
只是這一切都算得上是天機,天機是不能隨意泄露的,她尤其不能隨意改變別人的生死,否則必遭天譴!方才之所以救了東陵洛曦,是因為此時他本就命不該絕,何況就算她不出手,東凌孤云也能救下他的性命,只不過會讓他受些傷而已!
所以,能夠預知一個人的過去未來,有時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見她一直沉默不語,東凌孤云倒是有些奇怪:“怎么了?傷處痛得厲害?”
“哦不,沒有,”端木幽凝回神,“我只是突然想到,宇文太子那幅畫像中的人怎么會與我那么相似。”
對不起,不是故意騙你,只不過重生這種事我實在無法跟你解釋。
東凌孤云倒是不疑有他,點頭說道:“你不說我還險些忘了這件事——不錯,畫中人的確與你很像,但那幅畫像少說也有幾百年了,我想應該只是巧合。”
“嗯。”端木幽凝點頭,“幾百年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或許她是我哪一輩的先人也說不定。”
將端木幽凝送回鎮國公府不久,東陵洛曦的賞賜也送到了,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療傷圣藥、各類補品等不計其數,說是嘉獎端木幽凝救駕有功。一時之間,鎮國公府風光無限。
到了晚間,端木幽凝正斜倚在床頭休息,晏尋歡敲門而入,帶著明顯的擔憂之色:“姑娘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端木幽凝微笑搖頭,“怎么,你已經聽說了?”
“不只是我,整個帝京城只怕無人不知了。”晏尋歡在床前落座,眸中的神色卻有些復雜,“百姓都議論紛紛,說姑娘慧眼如炬,神勇無敵什么的。”
端木幽凝失笑:“世人就愛夸大其詞,不聽也罷。”
晏尋歡不置可否,沉默片刻之后狀似隨意地問道:“姑娘,聽說是你及時查出真相,還天龍使者團以清白?”
“算不上,”端木幽凝搖頭,“其實只是事出突然,眾人才來不及反應,只需稍加鎮定便很容易發現破綻。”
晏尋歡微微一笑,眼底深處有著明顯的感激:“話不是這么說,若不是你,局面還不知會亂成什么樣子。總之此番你幫了天龍國一個大忙,我……想他們一定會永遠感激你的。”
他的話語中有一個明顯的停頓,神色間也極快地掠過一抹不自然。端木幽凝卻似乎并未察覺,含笑搖頭:“舉手之勞而已,沒有那么嚴重。尋歡,你可有興趣參加三國盛會?我可以……”
晏尋歡搖了搖頭,遲疑著開口:“姑娘,其實我過來是想跟你說……我可能真的要走了。”
端木幽凝一愣:“為什么?我想這次應該不是我得罪了你。”
“自然不是,”晏尋歡忍不住苦笑,“只不過是因為……我想我已經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敏銳地意識到他另有所指,端木幽凝居然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目光:“尋歡,我……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姑娘,不是你的錯,”晏尋歡的神情雖然有些哀傷,語氣卻出奇地認真,“跟在你身邊是我自愿,對你……對你有情也是我自愿,你沒有任何對不起我的地方。相反,你愿意收留一個陌生人在身邊,并且全心全意地信任,愿意與我分享你所有的秘密,我只有感激!”
端木幽凝眼中有水霧在漸漸凝聚:“可是離開之后,你要去哪里?我……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我想可以。”晏尋歡微笑,盡管淚已將落,“姑娘不必為我擔心,其實我并不是無家可歸,只是之前不愿回去。若是有緣,以后必定還能相見。”
不愿將感傷的氣氛渲染得更加濃烈,端木幽凝盡力將淚水逼了回去,含笑開口:“那你打算什么時候走?”
“還要過一段時間,”晏尋歡也盡力恢復平靜,“好歹要等姑娘的傷好了之后,還有點心鋪的事也要處理一下。”
端木幽凝點頭,神情間有一絲明顯的留戀:“尋歡,你既已有處可去,我便不強留了。但若有朝一日你再度無家可歸了,我隨時十二萬分歡迎你回來,無論任何時候。”
晏尋歡鄭重點頭:“是,姑娘,我知道!”
回到自己的房間,晏尋歡依然有些心緒難平,輾轉反側到天亮都不曾合一合眼。眼看旭日東升,他便干脆起了床,收拾齊整之后趕到了點心鋪。
不多時,客人漸漸上門,忙碌暫時沖淡了離情別緒。便在此時,只聽一個女子脆生生的聲音響起:“老板,有客人上門!”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晏尋歡毫不意外地抬頭,唇角浮現出一絲溫暖的笑意:“貴客請!”
來人正是天龍國公主索天洢。看著晏尋歡俊朗的臉,她調皮地一笑:“老板,還記得我這位故人吧?”
“心之所系,怎敢忘懷?”晏尋歡微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快請進吧!嘗嘗我的手藝。”
索天洢點頭,邁步走了進來,并上樓尋了一個雅間就坐。晏尋歡將茶點送上,含笑問道:“這兩年可還好?”
“好,只是時常想起你。”索天洢點頭,“此次出使玉麟國,父皇派我來聯姻,我……”
晏尋歡唇角笑意微微一頓,寬慰了幾句:“三國之間歷來如此,我也幫不上你的忙,只能祝你嫁個如意郎君,或許可以平安幸福一生。”
索天洢眼前立刻浮現出了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羞澀:“要說如意郎君……舍他其誰……”
晏尋歡怔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你說湛王?”
索天洢俏臉更紅,卻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湛王之風采無人能及,若能嫁給他,我也算不虛此行……”
“不行!”晏尋歡立刻搖頭,“你若相信我是為你好,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湛王眼中心中只有端木幽凝一人,旁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索天洢的氣質風范連端木幽凝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怎么可能打動他的心?
索天洢卻顯然不明白晏尋歡的苦心,立刻不滿地皺起了眉頭:“為什么?湛王身為皇子,難道不是聯姻的首要對象?”
“他是,”晏尋歡苦笑,“但他絕對不會同意娶你,也不會娶宇文珺。”
索天洢更加不解:“為什么?我哪點不好?我貴為一國之公主,難道還配不上他?”
“這與身份地位無關,”晏尋歡不知究竟該如何解釋,“而是……湛王早已心有所屬,他不會喜歡你的。”
索天洢反而滿不在乎:“你說這個?無所謂。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他心有所屬也不稀奇,除非他一生只打算娶一個人,否則……”
“叫你說對了。”晏尋歡嘆了口氣,“湛王早已放出話來,說湛王妃只有一個,他這一生再不要旁人!可惜那個人不是你,所以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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