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施小計
宇文珩向外張望著,搖頭說道:“歐陽小姐恕罪,我方才一時情急,這才隨便找了個借口,只是為了不引人懷疑地將小姐帶回來而已!”
歐陽玉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確定外面一切正常,宇文珩才轉(zhuǎn)回頭微笑道:“歐陽小姐,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方才打算對湛王妃做什么吧?”
歐陽玉婷登時滿臉警覺:“宇文太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我方才只是想去茅廁而已,關湛王妃什么事?”
早已料到她不會痛痛快快地承認,宇文珩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歐陽小姐或許沒有發(fā)覺,從方才一起商議事情的時候起,你便總是不自覺地盯著湛王妃,此刻見她落單,更是立刻跟了上來,我想任何人看到只怕都會有所懷疑吧?”
歐陽玉婷愣了一下,倒不曾想到自己居然已經(jīng)露出了破綻,卻故意冷笑一聲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宇文太子若是執(zhí)意懷疑我,自然怎么看我都不順眼了!”
“歐陽小姐誤會了。”宇文珩微施一禮,態(tài)度依然不卑不亢,“我前來阻止,并不是因為湛王妃,只是想提醒歐陽小姐一句:咱們此次勞師動眾是為了尋找地下宮殿,而除了湛王妃,旁人只怕都找不到那些寶藏,她若是出了意外,咱們豈不是都要無功而返、白辛苦一趟了嗎?”
歐陽玉婷目光一閃:得,只顧著除掉這個妖女,把這茬兒給忘了!
見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宇文珩又笑了笑:“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有了前車之鑒,你以為湛王真的會讓湛王妃落單?”
“什么?”歐陽玉婷恍然,“你是說暗中有人保護那個妖女?”
“是。”宇文珩點頭,“湛王妃看似一個人,但無論她走到哪里,哪怕是去茅廁,暗中都有人貼身保護,方才幸虧我阻止得及時,否則你一旦出手,后果不堪設想!”
這倒并非危言聳聽。之前東陵孤云已經(jīng)放過她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只怕她老爹的面子也沒什么用了!
停了片刻,宇文珩接著說道:“我言盡于此,何去何從歐陽小姐自己定奪。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我對歐陽小姐的確沒有惡意,請小姐自行思量,告辭。”
歐陽玉婷站在原地思忖良久,終于確定了兩件事,第一,幸虧她方才沒有出手,否則必定死得很難看。第二,宇文珩此舉雖然是為了地下宮殿,卻也幫了她一個大忙。否則即便她真的動了手,對尋找地下宮殿也不會有絲毫損失,徒然送上門任東陵孤云處置而已。
好,既然如此,我就暫時讓你多活幾天,只要找到地下宮殿……哼!
整頓完畢,大軍繼續(xù)前行。看到宇文珩從自己面前經(jīng)過,歐陽玉婷客客氣氣地點頭為禮:“宇文太子,方才真是多謝了。”
宇文珩微笑回禮:“舉手之勞而已,歐陽小姐不必客氣。”
歐陽玉婷回以一笑,或許是因為他的援手之德,她突然覺得宇文珩雖不及東凌孤云那么俊美無雙,卻也英俊瀟灑,頗有一國之主的霸氣從容,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密林與九絕山之間的三百里路走得十分順利,只是當眾人來到山下,仰頭看看高聳入云的山頂,無不唉聲嘆氣:此番有的受了!
此山雖然人跡罕至,植被卻相當茂盛,一眼望去古樹參天,雜草叢生,果然一條上山的路都看不到。
按照之前的部署,眾人立刻各自準備。先將韁繩解開,放那些馬兒自尋生路。接著取出提前備好的干糧、糧食等,分別背在身上,這可是救命的東西,即便所有人都被壓得直不起腰,也不敢有絲毫怨言。
一切準備就緒,三國各自點齊人手,只聽東凌孤云一聲號令,便浩浩蕩蕩地直奔山頂而去。從高處向下一望,但見人頭攢頭,密密麻麻,場面蔚為壯觀。
然而正是因為無路可行,再加上每個人都背著重重的糧食袋,因此大軍行進的速度極為緩慢。就這般邊開路邊前進,一直奮戰(zhàn)到夜色降臨才暫時停下,各自尋找地方歇息。
歐陽玉婷當初雖然執(zhí)意跟了來,但她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哪里受過這種罪?聽說終于可以停下來,她一屁股跌坐在石頭上,喃喃地咒罵著。
夜色漸濃,周圍的草木已漸漸變得模糊,只能隱約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坐在樹下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她頭頂不遠處,一條三角腦袋的毒蛇正吐著舌頭慢慢向她靠近,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肩頭!
“小心!”
眼前呼的閃過一道黑影,不等歐陽玉婷反應過來,便緊跟著聽到一聲驚呼:“啊!”
歐陽玉婷吃了一驚,本能地站了起來,定睛一看不由驚叫:“宇文太子?你……你怎么了?!啊!蛇?!”
一條毒蛇從樹上跌入草叢,并迅速消失不見。而宇文珩則用左手捧著右手腕,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手背上有兩個血點,顯然已被毒蛇咬傷!
勉強笑了笑,宇文珩點頭說道:“不錯,方才我從此處經(jīng)過,看到那條蛇眼看就要咬到歐陽小姐,這才想將其抓住,想不到功夫不到家,居然被它咬了一口……”
說著,他身體一晃,似乎就要跌倒。歐陽玉婷又是感激又是驚慌,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同時大聲叫道:“來人哪!快來人!宇文太子被毒蛇咬傷了!太醫(yī)!”
眾人立刻被驚動,鳴鳳國隨行太醫(yī)更是立刻奔了過來,實施緊急救治。幸好那毒蛇并非罕見品種,各國又提前備好了解蛇毒的藥物,一番忙碌下來,宇文珩已無大礙,只是整條右臂都腫了起來,看上去十分嚇人。
歐陽玉婷直到此時才松了口氣,看向宇文珩的目光中已隱隱多了幾絲別樣的光芒。抿了抿唇,她關切地問道:“宇文太子,痛得厲害嗎?”
“不必擔心,我沒事。”宇文珩呵呵一笑,越發(fā)英俊了幾分,“男子漢大丈夫,何懼區(qū)區(qū)毒蛇?只要歐陽小姐安然無恙就好。”
歐陽玉婷看他一眼,只覺一顆心跳得有些不規(guī)律起來,用手捏著衣角輕聲說道:“宇文太子救命之恩,玉婷銘記在心,定會好好報答!”
宇文珩微笑,恰到好處地隱藏著眼底的得意:“歐陽小姐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哪里有‘救命之恩’那么嚴重?湛王妃醫(yī)術高明,即便我不出手,導致歐陽小姐被毒蛇咬傷,也絕不會有性命之憂。”
歐陽玉婷聞言越發(fā)欽佩萬分,含笑說道:“宇文太子居功卻不自傲,實屬難得,玉婷佩服!但無論如何這番苦楚宇文太子總是替我受的,我絕不會忘記!不過此行另有要事,我身邊不曾帶著什么貴重之物,待回國之后,我必定重重酬謝!”
宇文珩連連擺手,二人便有說有笑地交談片刻,相處得居然十分愉快。直到天色已晚,歐陽玉婷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并殷勤地叮囑宇文珩早些休息,千萬注意傷口。
待她走遠,宇文珩才起身回到自己的帳篷,心腹衛(wèi)宏堂已經(jīng)在此等候,見他進來忙躬身行禮:“太子殿下!”
“嗯。”宇文珩點頭,面帶微笑,“方才的事你做得不錯,下去領賞吧。”
“多謝太子!”衛(wèi)宏堂連聲稱謝,繼而有些擔憂,“只是殿下的胳膊沒事嗎?”
宇文珩低頭看了一眼腫脹的胳膊,得意地挑唇冷笑:“區(qū)區(qū)一條毒蛇,能奈我何?何況本宮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頂多就是受些疼而已。”
“是!”衛(wèi)宏堂答應一聲,討好一般笑著,“那歐陽玉婷也真夠笨的,殿下只需略施小計,她便對殿下感恩戴德,恨不得以身相許了!”
宇文珩冷笑一聲:“她雖然笨了點,好歹是歐陽逍的女兒,把她爭取過來對咱們只有好處。不過此事急不得,必須慢慢來,你只需按本宮的吩咐做即可。”
衛(wèi)宏堂答應一聲,伺候宇文珩入睡之后便退了出去,四周也漸漸變得一片靜寂。
雖然已經(jīng)回到自己的帳篷,歐陽玉婷卻了無睡意,眼前不時晃動著宇文珩英俊的臉和朗朗的笑聲,一張臉竟慢慢紅了起來。其實說起來,宇文太子也是個相當不錯的男子……
一挑門簾,歐陽逍走了進來,不由皺了皺眉頭:“玉婷,你不舒服?怎么臉那么紅?還有啊,都這么晚了也不睡,伸長了脖子看什么?”
“啊?啊!爹你來了!”歐陽玉婷這才回神,有些赧然地撫了撫臉頰,“有事嗎?”
“沒事,爹來看看你嚇到?jīng)]有。”歐陽逍笑了笑,目光微微地閃爍著,“方才那毒蛇險些咬到你,幸虧宇文太子及時出手你才安然無恙,可要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歐陽玉婷忙不迭地點頭:“嗯!我知道!可惜這次出來我什么貴重東西都沒帶,只好等回去之后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