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早晨,貝克的會議室。
貝克正站在一張鋪滿墻面的世界地圖前方,背著手,面色有些凝重。
過了一會兒,細小卻可以讓人聽見的敲門聲響起。
“進來。”貝克的語氣十分普通,但就算是隨意的一句,也不失王霸之氣。
得到許可后,門被打開。
一位氣宇軒昂的青年走了進來。
“將軍,您找我。”青年尊敬地道。
“徐暢,現在時機已經到了,帶上你的人去白橋基地。”貝克沒有回頭,依舊端詳著世界地圖。
“將軍,容我說一句。”看著世界地圖,徐暢掩飾不住擔憂。
“沒人阻止你。”貝克轉過身,平靜地望著徐暢,他雙眼略帶混濁,卻如鷹般銳利,身軀有些瘦小,卻散發著巨人般的氣勢。
徐暢有些受不住這種氣場,即使眼前這個人比自己矮了一些。
“眼下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休養生息上。”徐暢低沉地道。“有很多……”
“你是不是在外面聽到了什么不好的傳言?”貝克看著他,語氣十分平淡。
“沒有……將軍,我只是看到那么多孩子顛沛流離……”徐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國之不存,民將焉附?”貝克看了一眼地圖,嘆了口氣。
“上兩次我派人探索我們自己的基地的時候,秦國和北國派了一些人過來騷擾,險些被他們壞了好事。”
“而且他們竟敢派刺客殺我,甚至還想對總元大人動手。”貝克語氣轉冷。“你說他們需不需要敲打一下?”
“什么?異形成災,他們不想著早日收復失地,還人民一個太平盛世,卻在暗地里搞這種骯臟的勾當?”聞言,徐暢有些憤怒,不高不低的音量卻透露出離然的怒火。
“我也希望早點結束異形之災,但是它們太難纏了。我們需要更厲害的武器。”貝克轉身,看著那些被幾乎被異形吞噬了的板塊。
想起了同陳國接壤的秦國和北國,貝克將軍又道:“不僅僅是異形,這兩位鄰國兄弟也很難纏。”
“那些基地里有什么武器呢?”徐暢在弦橋市聽到了很多關于貝克將軍的流言,他便試探著問道。
“幾年前,世界還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
“大部分行業迅猛發展,朝氣蓬勃。”
“但是異形的到來,讓它們接連枯萎甚至破產。”
“各個領域的中堅生命被扼殺,相關資料也隨之消失。”
“現在的人類,處于一種很詭異的狀態。”貝克緩緩地道。
頓了會兒,貝克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打個比方,這種狀態,就像一個十九世紀早期的青年,走在大街上低頭劃著異形突襲前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你不覺得很詭異嗎?”背對著徐暢,貝克低沉地道。
“所以將軍的意思是……”徐暢其實并不明白貝克想說什么,所以才搞這種表面功夫。
“我們現在的主流武器,只有異形突襲前已經退役的武器程度。”
“而那些基地所研究的,都是當時的尖端武器。”
“如果我們得到了那些武器,異形之亂豈不是很快就能平息?”聽到這句話,徐暢面露喜色,激動而不失禮節。
“沒錯!”貝克將軍背對著他,徐暢沒辦法看到他的表情。“所以你的任務十分重要,你必須認真對待。”
“明白了,將軍!”徐暢激昂地應聲。
“趕緊動身吧,免得夜長夢多。”貝克終結了這個話題。
“可是,將軍……”徐暢欲言又止。
“說下去。”貝克沒有回頭,他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
“白橋基地旁邊有個村子,我們是不是讓他們先搬走?”徐暢緩緩地道。
“這種問題還要問我?當然要叫他們搬走!”貝克的音量提了一些。
“明白了!將軍!”徐暢行禮道。看來外面不好的傳言都是一些居心叵測之徒散布的。
徐暢走后,過了一會兒。
房間的角落里,一個人影慢慢清晰,一個相貌俊朗,約十六歲的素衣少年出現了。
“我敢打賭,異一等會兒就會破門而入。”異零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
“異零,你勸勸她吧。”貝克嘆了口氣,神態與之前完全不同,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溫暖。
“現在和她碰面根本說不上話。”異零搖了搖頭,像是在倒苦水一樣說道:“她真的跟個冰塊兒一樣,只會按自己的意思來,怎么說都說不動。”
“能維持住這個局面,辛苦你了。”貝克仍然看著世界地圖,眼神中卻流露出幾分憂傷。
“這是我該做的。”異零沒有多說什么,慢慢消失了。
“之后不久就是弦月節了,再過段時間就是三總大會。”貝克望著異零消失之前的位置,緩緩道。“這段時間非常關鍵,你務必要引起重視!”
角落里沒有回聲,像是沒有人來過一樣。
貝克瞥了一眼角落,繼續看他的地圖。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
一位散披著冰藍色長發的少女走了進來。隨著她的移動,周邊的空氣仿佛都帶著幾分寒冷。
雙眼中各有一顆片段拼接而成的六角圓星,紅色的底紋將它添成一個稍大一些的圓。
這便是第三形態的血線眼!
“異一,你又不敲門。”貝克輕聲責罵道。
“關于白橋基地的事,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異一沒有理會他,話語似一股寒風,飄了出來。“上次也不需要那些人。”
“百姓需要一個強大的人來給他們安全感,你不能干這種事,還有你要多注意身體,多休息,基地里的孩子也需要你,這次你不能任性了。”貝克平淡地道。
“以后異零可以代替我。”異一沒有任何思考,道。
“你們的分工不一樣。”貝克搖了搖頭。
“那么我可以指派一些人嗎。”異一問道,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你說。”
“巫霧,還有基地里所有新的‘夢魘之子’。”異一道。
“五五?我記得她三個月前不知道去哪兒執行任務了。”貝克回憶道。
“她去的地方就是白橋基地旁邊的村子。”
“哦?說不定她無意間去過那個基地,興許可以叫她帶路。”貝克提起了興趣。
“那么您的意思是。”異一十分直白,不帶有一絲感情。
“讓新兵接受磨練也是件好事,就隨你的意思吧。”
“那么告辭了。”陳述完自己的目的,異一轉身離開。
“你怎么會注意新人呢?”看著將要離開的異一,貝克看似隨意地問道。
“您不是總說時間緊迫,局勢惡劣嗎?既然這樣,早點讓他們派上用場,不是更好?”
異一稍微回頭,古井無波的側顏讓貝克無法猜測她的想法。“最主要的是,通過這些新人我知道了還沒安靜下來世界因為某些人的縱容,出現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現在我已經知道某個不干凈的東西在哪里了。”
貝克沒有回答,異一也徑直地走了。
場面安靜得可怕。
看著被關上的門,貝克將軍雙眼微閉,松弛了一下身子,然后睜開眼,轉身繼續看他的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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