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俺說的話。”貝爾撓撓頭發(fā)，“這種砍不死的家伙最討厭咧，就和一刀下去會變成兩個的泥怪一樣！”

說了等于沒說。莉莉嘆了口氣，提出自己的建議，“不管怎么說，先去通知一下其他的部隊，免得到時候他們措手不及唄？”

這個意見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可。十幾名信使被派遣出去，通告周圍的部隊可能遭遇的事態(tài)，告誡他們盡量不要與敵人陷入纏斗，以免無法脫身。

討論延續(xù)了十幾分鐘，仍然無法得出一致的結(jié)論。最終，眾人決定繼續(xù)防守陣地，觀望事態(tài)的進一步發(fā)展。

一夜無人安睡。

帝國軍的攻勢仍舊穩(wěn)健，希琳菲爾將指揮權(quán)轉(zhuǎn)交給菲斯特，自己稍作休憩，以恢復休斯之前造成的傷勢。負傷的巫師們在回到營地后立即得到了治療，然而仍有兩人傷重身亡，致使伊塞斯的臉比鍋底還黑。莉莉四處支援著友軍，同時祈禱事態(tài)向好的一面發(fā)展。

她想起遠在帝國內(nèi)部的尤菲和琳，又抬起手輕撫胸口——那里躺著屬于阿爾馮斯的一切。她不禁想象，如果那兩名年輕的女巫還在這里，能夠找出怎樣的點子；機關(guān)人是否又將一如既往地支持她。

她用力把這些沒用的想法甩出腦海。阿爾就陪在她的身邊，她必須連同對方的份一起努力，直到能夠再次見面之時。

然而，第二天清晨傳來的，仍舊是壞消息。

位于森林東南側(cè)的一支帝國軍，被艾爾納人的第三和第五中隊夾擊，近乎覆滅。然而，陣亡的士兵們很快爬起身，以比原本強出數(shù)倍的戰(zhàn)斗力，迅速突破兩支中隊的包圍。艾爾納人不得不放棄那條防線，迅速撤回丘陵，將這一情況匯報給菲斯特等人——所幸，由于提前得到通告，隊伍的傷亡尚可接受。

于是艾爾納人的陣勢再次收縮。而秉持著繼續(xù)堅守觀點的人，也已不像開始時那樣堅定。

當日上午，伴隨著熟悉的鳴叫，白隼穿過樹冠，如同一道利箭落在眾人面前。她匆匆變回艾斯卡的外貌，臉上還掛著未及滴落的汗珠。

“尤菲讓我?guī)Ыo你們的消息。”她急切地說，從腰間的皮包里取出一封信件，遞到希琳菲爾手中，“似乎和帝國軍的動向有關(guān)！”

莉莉湊過頭去，注視著希琳菲爾打開信件，讀出上面的字句。信上的字跡整潔而清晰，正是尤菲親手所寫。

第三份壞消息，莉莉心想。她抬起頭，看到眾人面面相覷，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根據(jù)信上的說法，我提議暫時退卻。”菲斯特最先打破沉默，“目前我們?nèi)媸軘常蹏值玫搅税＿_的助力，恐怕難有勝算。我們必須保留下足夠的力量，等待反擊的時機，而非將它們平白消耗掉。”

‘夢之旅人’的發(fā)言自然有些說服力。即使算上民兵們，艾爾納人的戰(zhàn)斗人員也不過數(shù)十萬，只有聯(lián)軍總數(shù)的一半。或許是長壽導致的觀念問題，艾爾納人的出生率向來不高，每一名年輕人的犧牲，對于王國都是不小的損失。

眾人思索了片刻，先后表示同意，只有阿斯塔納仍舊提出質(zhì)疑，“王國一共四百多萬人，能夠撤退到哪兒去？失去了這座森林，我們就不再具備地利，反擊的時機又從何而來？”

這的確是值得考慮的問題。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菲斯特，等待著他的解答。

“我們可以撤退到鐵脊山脈以西。”菲斯特不急不緩地說，接二連三的壞消息也沒有讓他顯得失措，“我與貝隆人有些交情，他們一向看不慣帝國人，可以成為我們很好的盟友。鐵脊山脈作為天然屏障，足以為我們抵擋敵人的進擊。當然，我們需要與他們一同鎮(zhèn)守山脈上的關(guān)隘，比如龍焰要塞和火山堡。”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將目光投向莉莉，“至于反擊的時機——”

“咱去向咱的同伴尋求幫助。”莉莉明白他所想的事情，迅速接過話頭，“身為埃達的子女，對于濫用父親力量的人，應當不會袖手旁觀唄？”

實際上，那些‘保守派’是否愿意給予援手，她一點把握都沒有。但她必須首先穩(wěn)定眾人的情緒，“尤菲和琳還在帝國境內(nèi)調(diào)查，耐心一點，說不定就有新的轉(zhuǎn)機——再怎么說，帝國軍總不可能比深淵領(lǐng)主更麻煩唄？”

這些話給了眾人不少信心。他們皺緊的眉頭放松了些，但憂慮之色仍未散盡。

“當然，大規(guī)模遷徒仍是相當困難的任務。”菲斯特最后補充道，“我們必須盡力延緩敵軍的腳步，保證民眾可以安全前往山脈西側(cè)。這與原本戰(zhàn)略的唯一差別是，我們不再尋求決戰(zhàn)的機會，一切以保存力量為主。”

“我明白了，我同意你的意見。”希琳菲爾以這一句話定下結(jié)論，“我將把這里的情況傳達到金穗城，相信女王陛下可以做出明智的決斷。”她正了正神色，“正如菲斯特所說，我們需要為此爭取足夠的時間，因此這里的戰(zhàn)斗仍將繼續(xù)。不過我相信，最終的勝利，必將屬于艾爾納人——以及我們的盟友。”

“還有莉莉諾諾團。”貝爾低聲嘟噥道。莉莉敏銳地捕捉到貝隆人的話語，于是轉(zhuǎn)過腦袋，向他咧了咧嘴。

這一次，她覺得貝隆人的話一點兒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