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什么理由啊――而且她是在寫,而不是說。安暗自腹誹著,拿起筆繼續寫道:
她翻過一頁,換成了卡瑪爾文,展示給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青年,
海盜首領喊上一名手下,四人一同走進船長室,其余人則留在外面等待。安取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簡單明了的內容――
前往船長室的路上她詢問過那名弗里茨人,得知哈托克是他的名字。她在文書上按下手印,又從懷里取出一枚璽戒,和文書一同交付給對方。
她在另一張紙上寫道,
哈托克上下打量了文書幾遍,終于滿意地點點頭,“你果然是個實在人,小姑娘。既然這樣,接下來的領航任務,就交給俺們吧!”
他與安一同回到甲板上,將那張文書展示給自己的手下,大聲宣布他們將為這條船護航。見此,船員們終于松了一口氣――足以令整條船覆滅的災難,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解除了。
他們團團圍住安,為她之前表現出的冷靜與智慧而驚嘆。艾利奧表現的最為興奮,在甲板上連續做了數個空翻,倒是贏得了幾聲叫好。
安只是搖了搖頭,在本子上寫下另一行字:
眾人紛紛點頭應是。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認同了這名年紀不大,且看似柔弱的探險領隊。
回程的路途再未遇到太大的麻煩。有了水下的領航,船只得以輕松避開難以從水面上目視的礁石和暗流;弗里茨人常年生活在海上的經驗,也讓他們對于風暴的預測更為準確。起初船員們還對和‘海盜’共事有些怨念,航行了幾天以后,就幾乎完全轉變成了感嘆和慶幸。畢竟,沒有人比這些常年在海上生存的水手們,更清楚一名好領航員和觀測員的重要性了。
“想不到他們其實挺有用的,除了味道重了點,也沒什么太壞的脾氣。”有一次,艾拉在安的身旁如此感嘆道,“這么好的船員,為啥偏偏要去當海盜啊?”
大概有很多原因吧,安心想。不過,她只是拿起筆,簡單地寫道:
“還是你有眼光,不愧是帝國的皇女呢。”艾拉笑道,明顯沒有將這個身份太放在心上。這讓安對她多了一份認同,她向來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只會在有需要的時候,妥善利用這一身份而已。
船只即將回到出發港口的前一天,廚師長在船上熬了兩大鍋魚湯,所有船員,還有與安簽下條約的全部弗里茨人,都參與了這一次的聚餐。他們聚成一個個小團體,喝著便宜的朗姆或葡萄酒,吃著面包和鮮魚湯,高聲談論著各自的事情或傳聞。船員們對于水里的世界很有興趣,弗里茨人則好奇陸地上的生活是個什么樣子,他們總能找到足夠的話題聊上一兩個小時――加上酒精的幫助還可以更久。
冬之月的四十九日,號完成了三十多天的航行,順利返回灰霜港。安用自己的零錢為弗里茨人租下一間海邊的小屋,留下幾枚金幣做為生活費和定金,便一路返回了帝都。
再次踏入埃格蒙頓大公的塔樓,來到頂層的書房,安坐在自己的祖父對面,遞上自己繪制完成的地圖,和簡單明了的冒險記事。艾利奧興高采烈地對大公殿下描述路上發生的一切經歷――并著重提到了她的表現。
“你的看法。”埃格蒙頓大公聽完少年的敘述,轉頭看向老貝隆人。
“基本沒有夸張。”格魯姆向老人微微躬身,回答道,“安小姐處理突發事件的應變能力,的確值得贊賞。”
老人點點頭,繼續翻看著她的冒險報告,然后他抬起頭,目光如劍般望向少女,“你答應分給那些海盜一半的報酬,還承諾讓他們成為帝國公民?”
安迅速地寫道,
埃格蒙頓大公瞇起眼睛,目光中的那抹銳利,緩緩轉變成滿意的神色,“很好,你說服了我。他們會成為帝國的公民――以及,若他們愿意,受我任命的遠洋探險者。”
安松了一口氣,這才提出屬于自己的問題,
老人點了點頭,“地圖和報告無可挑剔,應變能力同樣達到了要求――所以,我認可。”
少女這才抬起手,與身旁的艾利奧輕輕擊掌,慶祝第一次的探險順利收工。
當然還有后續的事件需要處理,比如正等待著他們回去的弗里茨人,以及想要再次和他們合作的號。那都只是時間問題,畢竟最麻煩的,海盜們的身份處理,已經得到了帝國大公的保證。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里,安。”老人沉聲問道,“你應當有自己的目標吧,如果我沒有猜錯。”
的確如此。海岸線的調查只是初試身手,她真正想去的不是那些早已被人探索過的去處,而是從未有人踏足的,危險卻充滿神秘的地域。
她咬著筆桿,思考了片刻,
她認真地寫道,
老人定定地看著她,過了許久,終于開了口,“我等你回來。”
安點點頭,伸出右手,與祖父粗糙而寬厚的手掌相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