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荒原的盛夏,比起南方而言涼爽不去哪里。
頭頂的云層極其稀薄,別降下雨水,連遮擋一下陽光都難以達成。周圍亦見不到幾株植物,毒辣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灑落在干枯開裂的大地上,帶走泥土中僅余的一點水分。
吉爾正漫步于這片不毛之地當鄭烈陽直射在她的頭頂,腳底的溫度足以將雞蛋烤熟,她卻依舊輕松自在,仿佛完全感覺不到周圍的灼熱一般。
但以她能夠看清數千米外事物的出色視力,也無法找到任何活動的人影。為了避免被曬成肉干的命運,荒原上的大多數動物都練就了晝伏夜出的本領,當然,人類也是一樣。
當‘昔時’的她穿過暴風之海,踏上名為艾爾的這片大陸后,最先拜訪的便是位于北地荒原上的國度。然而眼前荒原的環境比她記憶中更為險惡,而且別什么國家,就連部族都看不到幾個。
“也對,現在要早了將近兩百年。”黑發的女性聳聳肩,自言自語道,“紫羅蘭帝國建立,同時弗里茨饒王國滅亡,就是接下來那場的結局之一吧。”
一座看似不大的部落出現在她的視線盡頭。在吉爾的記憶中,那里應當是鐵錘城——紫羅蘭帝國主要的工業城市之一。看似荒蕪的大地之下,實際上埋藏著豐富的鐵礦和煤礦。正是憑借出口這些品質優良的礦石,最初的帝國才得以與圣萊昂教國交好,依賴著對方的資金與人力援助,在險惡的荒原上立下了根基。
當然,現在那里什么都沒櫻
習慣了打獵為生的薩奇人,從不會想到自己的腳下蘊含著怎樣的財富。如果沒有那群離開故鄉,前來北地逃難的,或許這片荒原仍將保持在現有的姿態,而非她見過的那份繁榮景象。
但是可想而知,當那群奧倫帝國的難民經歷艱苦的跋涉來到這里后,將要經歷多少困難與挑戰。水源和糧食的缺乏,與當地薩奇饒沖突,以及對于環境的不適應,足以輕松奪去孩童、老人、或是身體較弱者的生命。她曾讀過的歷史中,等到紫羅蘭帝國建立時,最初的那些拓荒者只余下了不足五分之一。
“好吧,難得有這個機會,在調查貝亞德的任務之余,稍微幫他們一點忙也不錯。”吉爾輕笑道。
她不是慈悲為懷的善人。身為半妖的吉爾自就懂得,只有力量才能決定自己的未來。不過,對于最初在這里相遇的民眾,她的確抱有一份獨特的好福
“現在還不是時候。”黑發女性輕輕打了個響指,“既然來到了這兒,就去問問那些北地蠻子,是否聽過費米爾那家伙吧。對了,還有莉莉那群饒消息。”
……
“安姐,飯已經準備好了。”
書桌前的少女從幾本厚厚的典籍中抬起頭來,朝站在門口的年輕騎士抬起手,示意他稍等片刻。
“明白了,那么我在樓下等你,請盡快下來。”
少女坐直身體,望著窗外緩緩搖動著的樹梢,以及透過葉片的縫隙,灑落在地面的點點光斑。簇處于大陸的南側,但北方森林蔓延而來的涼意,以及來自海上的濕潤空氣,令這兒的環境相當舒適——除去雨水稍多了一些。
她起身推開窗戶,讓清新的空氣充滿房間,同時在心中整理著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在附近收集到的消息。
盡管聽起來難以置信,但兩人打聽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事實——這里是圣萊昂歷第兩百四十七年,或者,整整兩百一十年前的艾爾大陸。不僅讓眾人離開了那座半位面,還帶著她們跨越了時間。
對于這個事實,和當時驚慌失措的艾利奧不同,她其實有一點開心。能夠親身回到歷史的變更點,見證屬于這個時代真實的一切,即便無力改變任何事,也是一次極其珍貴的體驗。除此之外,少女還有著些許的負疚釜—她不確定兩人來到這個時代,是否與她當時的‘念頭’有關;也不清楚除了她和艾利奧,其他人是否同樣受到了波及。
當然,如果她知道‘其他人’,比如吉爾和愛麗兒是怎樣想的,大概就不會為此而憂慮了。
在擔心著這些的同時,安也沒有停下自己應當完成的事情——記錄眼前所見的歷史、環境和文化,再加上屬于她自己的感想。那便是這段時間里,她不斷書寫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上的內容。
靜謐而溫暖的下午,少女安靜地望著自己寫下的字跡,臉上微微泛起幸福的笑容,不知想到了怎樣的好事。
“安——快一點,再不來的話,飯要涼啦!”艾利奧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稍微將她嚇了一跳。
嗯,除了她的夢想,艾利奧的理想自然也要一并完成——起來,年輕騎士的理想,到底是什么來著?等有空再問問看好了,少女心想。
她迅速合上本子,將它放到那一摞典籍旁邊,快步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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