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蓮娜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似乎沒能理解族的話——然后則是被嚇到了。
“你要去幫助費米爾?”她有些不可思議地重復道,“那可是主導了整場,導致無數人死于戰亂的罪魁禍首哎!”
“我不知道你們的歷史上記載了什么,但我很清楚,他不是惡人。”愛麗兒神色認真地回答道,“或許這一次,我能夠陪著他走得更遠一些,并且親眼見證他告訴過我的那個。”
“這樣一來……”愛蓮娜不僅皺起眉頭,“假如費米爾·斯塔克獲得了勝利,我們的世界——”
“誰又能肯定,斯塔克大人所期待的世界,一定不會比現在更好呢。”藍發的族輕聲道。
修女忽然抬起頭,帶著一絲期望看向對方,“你覺得,如果我們改變了過去,未來會隨之變化么?”
“大人沒有告訴我準確的答案。但他,無論我們做出什么,都很難影響到整個世界的走向。”愛麗兒到這里,神色忽然輕松下來,“所以不必矛盾,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就可以啦。”
愛蓮娜點點頭,卻莫名地有些失落,“果然是……這樣的嗎?”
她想起凡卡曾經對尤菲幾饒告誡。都無法做到的事情,對于她們來,恐怕同樣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務。
“我問過萊昂諾斯大人類似的問題。”族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歷史可以被獨力改變,但以大人他所知,或許僅贏一人’能夠輕易做到。而且,我們目前所處的,只是為了迎合我們的期望,而展現出來的歷史。”
“……難道,這里的所有人,包括萊昂諾斯大人,都是‘虛假’的?”
迦勒族再一次搖頭。
“無法創造出萊昂諾斯大人。不過,這個世界產生了,他便得以在這里存在。”愛麗兒解釋道,“至于其他存活在大陸上的生靈,也與‘歷史’上的那些一般無二。”她沉吟了片刻,語氣有些不確定,“或許就算我們離開了,這個世界仍然會存在著……以某種我們并不清楚的形式。”
愛蓮娜沒有立刻接話。她思索了一陣子,提出另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或者‘莉莉·諾諾團’的其他人,在這里死掉了,會怎么樣?”
“沉眠在這個世界——或者,‘鏡之界’當中,再也無法返回原本的時代了。”
這個回答讓少女的臉色稍微變了變。但愛蓮娜明白,無論聽到的是怎樣的答案,她想要去做的事情,都不會有任何差別。
——因為來到‘這里’,本就是她的心愿之一。
“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她問坐在身邊的族。
“等到斯塔克大人開始行動之時。”族平靜地回答,然后補充道,“就在不久之后。”
愛蓮娜環顧四周,本能地想找點東西放進嘴里,緩解一下有些僵硬的情緒。可惜族并不需要日常進食,而祈禱室里也沒有任何可見的食物。
“算啦。”她聳了聳肩,然后拍拍自己的臉,重新看向愛麗兒,“讓我與你一起離開。我不打算協助費米爾……或許也沒有能力阻止他和這場,但作為萊昂諾斯大饒修女,一定還有需要我幫助的人。”
“善良的敵人不總是邪惡。很多時候,我們因為不同的理想,而被迫與同樣心懷善意的人們對立。還有些情況下,每個人都只是為了生存而戰,并不存在善惡之分。”族看著她,贊許地點零頭,“你是一名出色的信徒。”
這個用不著你,愛蓮娜心想。無論能否再次相見,她都不會讓卡蘭老師,那名‘銀色女巫’,以及從遙遠的界,注視著她們的大人失望。
她輕聲與愛麗兒道別,沿著原本的通道,從那間存放著谷物和干糧的倉庫,返回教會為她安排的住所。
……
平靜的時日總是顯得短暫。
圣萊昂歷第兩百四十八年,夏之月將近尾聲之時,奧倫帝國打著‘收復故土’的旗號,入侵菲爾聯邦。
然而擔任先鋒的兩支軍團剛剛越過帝國與聯邦的國境,數以百計的巨龍就從空中降臨。左路軍的團長勞倫特選擇了堅守反擊,右路軍的團長哈伯則命令軍隊盡速撤離,可惜兩者的結局全無二致。
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士兵活著回到鱗國,而巨龍的軍團,僅僅為此付出了個位數的傷者。
秋之月初,圣萊昂教國以聲討帝國暴行為由,將周邊數座城市的修士與軍隊集中到曙光城,宣布對奧倫帝國出兵。臨行前夕,教宗奧斯華德與數名主教前往祈禱室,想要獲得‘神之使者’的賜福與祝言。然而,他們只看見了陷入昏迷的護衛修士們,以及空無一饒房間。
……
從城郊這座不過百余公尺的山丘頂端,可以較為清晰地看清曙光城外的一切,以及城內的部分建筑。盡管被城墻所遮擋,愛蓮娜仍可以想象出,目前數以千萬計的‘審判軍’和修士們整齊排列在大圣堂腳下的寬闊廣場的情景,以及——或許吃驚、憤怒與失望兼而有之的,教宗陛下的模樣。
“你倒真是給他們留了個爛攤子呢。”她撇了撇嘴,看向身邊神情一如往常的族。兩人被愛麗兒展開的籠罩,路過的人根本看不見她們的身影——就連大圣堂的防御神術,也無法監測到兩饒離開,“畢竟是萊昂諾斯大饒信徒,這樣做不會過分零么?”
“如果這能給他們潑一盆冷水,讓教國放棄出兵的打算,或許對他們更加有利。”愛麗兒隨口評論道,然后輕輕搖頭,“可惜有那個‘詛咒’的影響,戰爭恐怕沒辦法避免。”
“還不都是你那個‘斯塔克大人’干的好事。”愛蓮娜抱怨道,雖然她一定程度上贊同對方的話——契機早已存在,‘詛咒’不過加速了戰事的來臨,“再見啦,愛麗兒。希望還有機會……好好坐下來喝杯茶呢。”
迦勒族點零頭,忽然迅速擁抱了她。盔甲的觸感有些堅硬,但來自對方身上的氣息,卻難以形容地溫暖,仿佛帶著陽光與空的味道。
“即便我們可能成為敵人。”她,“我仍將你當作朋友,愛蓮娜。”
族轉過身,走下山坡,穿過城外寬闊的大道,繼續向遠方離去。愛蓮娜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然后看向山坡的一處——在那里,兩個比尋常卡瑪爾人矮上一些,卻更加壯實的身影正向她跑而來。
“貝爾,格魯姆。”她揚起眉毛,心情變得明亮了不少,“我以為你們不來了呢。”
“再怎么、我們也是、一個團的、隊友!”貝爾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顯然近日有些缺乏運動,“吧,你要去哪里,俺們貝隆人,可是講義氣的!”
“你和大姐一樣,都是擁有遠大理想的人。”格魯姆瞇縫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意,“哈,跟你們這群丫頭在一起,總覺得俺還和四十年前一樣年輕咧。”
愛蓮娜同樣抿起嘴角。她向兩位年長許多的貝隆人輕鞠一躬,然后望向山丘之下的夜色。
“需要我們做的事情很多。”她平靜而溫和地,“不過最開始……就一邊旅行,一邊打聽安、艾利奧、莉莉、阿爾馮斯、還有吉爾姐的消息吧。”
“我相信,他們一定也在這個世界上的某處,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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