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銘花閉著眼睛,第一次仔細聞著張潮身體的味道,又心亂如麻。半年的分別,壓根沒讓張潮改變什么,不,或許他也是控制了感情,畢竟放假他沒想回家就是逃避,沒想見曹銘花。但今天的重逢,徹底撕破了之前的隱忍,讓他難以自控。
聞著張潮身體散發的味道,曹銘花的身體開始熱起來,張潮毛衣上的毛毛,扎的她臉很癢。臉癢癢,渾身也跟著癢起來,又不敢動,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太受罪了?!辈茔懟ㄐ睦锪R起來:“NND的,誰織的毛衣,用的毛線這樣不好,肯定是國產山羊殘次品毛線,都不知道這種毛線還不如買晴綸嗎?”
突然又想起來,這時候恐怕沒有晴綸毛線吧。越煩越是更難受,張潮身體的味道也越來越重。
“不舒服?”
張潮彎勾起脖子,順勢把腿彎曲頂著曹銘花,讓她身體高一些,正好把曹銘花脖子卡在他下巴處。
“乖,別動?!?/p>
張潮用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對著曹銘花的耳朵輕聲說。
汽車的聲音很大,汽車上所有部件都在響。道路是土路不平,車廂不停的晃蕩,晃的心大的曹媽迷糊著睡著了,壓根沒發現有什么不妥。張潮坐車時就和曹媽保持了一段距離,讓曹媽依靠著行李,這樣也隔開和張潮的距離。就算是他和曹銘花倆人說話,曹媽也聽不到。
曹銘花一動不動,任由張潮卡住她,希望張潮能平靜下來。
張潮沙啞著嗓子,輕聲說:“我可想你,每天都想。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忍不住?!?/p>
曹銘花感到一股冰涼,流到脖子里。
“張潮哭了?”曹銘花大驚,想扭頭看看,張潮硬卡住沒讓她動。
“別動,乖?!?/p>
很久,張潮繼續說:“我處了一個對象,她對我很好,可我一點也不喜歡她?!?/p>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辈茔懟ㄍ蝗幌肫饋磉@句話,感覺張潮好渣。
“你碰了她?”
曹銘花突然冒出來這句話,她都想把自己舌頭咬掉。
張潮沉默半天,答道:“沒有!手都沒有拉過?!?/p>
張潮聲音已經有點明朗,不似之前的沙啞。
張潮補充道:“我碰過她的手,感覺很難受,當時想吐。”聲音已經清清楚楚,沒有之前的沙啞鼻音。
曹銘花懊悔她蹦出來那句問話,怎么這么大舌頭,“可別讓張潮誤會了,還不如直接罵他渣男?!?/p>
張潮抬起頭,伸直腿,把曹銘花掰平,頭放在他臂彎,倆人眼對眼面對面。
曹銘花閉著眼睛,不想睜眼看張潮。
張潮直視曹銘花一動不動。
“我從來沒有感覺你年齡小,我一直都認為你比我大。”
沉默一會兒……
“也可能是我錯覺,我一直都是你說什么我聽什么?!?/p>
張潮抬起頭,眼光看向車外。
曹銘花睜開眼睛,看著望向遠方的張潮。張潮很白,不像東方人的那種白,“正常的黃皮膚,不應該這樣白的吧?”曹銘花大腦開啟了小差。
張潮收回視線正好和曹銘花對視,曹銘花連忙閉上眼睛。
“想看就看了?!?/p>
張潮的聲音帶著笑,輕快起來,低頭伏在曹銘花耳朵旁故意輕聲說。見曹銘花沒動,又沖曹銘花眼睛吹了一口氣。
“呵呵……呵呵……”
張潮低聲笑起來。
“呵呵……”
曹銘花也忍不住低聲笑起來,眼睛還是緊閉著。
“呵呵……呵呵……”
張潮笑的把頭埋在曹銘花身上,這彎的弧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彎的了的,還極力壓低聲音,不能把曹媽吵醒。
曹銘花睜開眼,看著笑的抖動著身體的張潮,從這個角度看到他的側面,張潮確實稱的上是“小鮮肉”。
曹銘花伸出手按住著張潮的頭,沖他的耳朵,輕聲說:“等我長大。”
張潮身體一下子僵持不動。
曹銘花恨不得給她自己一巴掌,這說的都是什么啊,怎么把底牌發出去了?嘴賤啊!
曹銘花按住張潮不讓他動,倆人一直僵持著,張潮想直起身,曹銘花原本是不想他直身,現在變成了抱著張潮的頭。
張潮的頭發是卷發趴在頭皮上,發絲很軟,曹銘花摸著他的頭發,有一種摸寵物的感覺,“絕不能讓張潮知道,他肯定會爆起?!辈茔懟ㄓX得好笑,又“呵呵…呵呵……”低聲笑起來。
張潮困惑不明白曹銘花笑什么,僵硬著身體不動,任由曹銘花摸他的頭。
汽車咣當咣當,張潮實在受不了,用手扒開曹銘花的手,仰起頭活動下脖子。
他低頭又看到曹銘花緊閉眼睛,知道她這是害羞了,跟著也幸福的笑起來。
半年前的沖動,讓他自責不已,曹銘花的一巴掌如同判決書,望向他的眼神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眼神好似他褻瀆神明,讓他羞愧難當,不敢面對曹銘花。
半年以來,他懊悔不該那么沖動,搞得現在連守在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他痛恨自己沒有自控力,他去找女人,在她們身上試驗,他要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能力控制他自己的身體?他家族的家訓里,就有要求子弟必須擁有超人的自控力這一條。
他答應曹大壯回他老家,只敢希望能緩解和曹銘花的關系,他不想失去她。是她收留了他,讓他吃飽穿暖,讓他上學讀書上清華。在清華,他看到和綠洲不一樣的世界,聞到了他熟悉的味道,那是過去他生活的環境,他要回去,他要回到他過去的生活圈!
“等她長大”,曹銘花的一句話,讓張潮半年的懊悔和心酸,全都化為塵埃,他只看到浩瀚天空里的閃耀星辰——曹銘花的那句話,給他前進的方向和動力。不要說等她長大,等她一輩子又如何?只要她讓他守在她身邊,再苦再難他都不怕!
汽車晃晃悠悠,終于到達目的地,停在曹大壯老家村莊的路邊。通往村莊的路太窄,汽車進不去。
曹家一家人下車,收拾好行李步行進村。曹銘花四周看看,這邊看著磚瓦房不少,可新蓋的房屋不多。
曹大壯懷抱曹鐸,拎著行李前頭走,逢人便打招呼,一副衣錦還鄉的驕傲。
張潮扛著行李,手扯著曹銘花,跟在曹媽后面,一會扭頭看一眼,一會扭頭看一眼,滿目含情笑的臉都炸開了。
曹銘花實在忍不住,輕聲提醒,說:“叔,是當兵的,很敏銳。”
曹銘花用力從張潮手中抽出她的手,緊走幾步,貼近跟著曹媽后面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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