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dá)安山,曹家行李多,下車特別不方便,還好停車時間長。等所有行李都放在站臺上,曹大壯發(fā)現(xiàn)他們部隊的車在站臺接人,讓小金上前詢問。
真是冤家路窄,那車接的竟然是餐車碰到那婦人。曹大壯感覺不合適再一起乘車,讓小金去出站口看看,他記得出站口長期有接人的大車。
小金帶來三位軍人,他們幫曹家拿行李,曹大壯抱著曹鐸,一行人出站。
曹大壯讓曹老太太和曹銘花曹鐸坐駕駛室,曹媽嫌駕駛室坐著難受,要坐后車廂。曹銘花表示她跟曹媽坐后面,剛下車坐駕駛室也怕暈車。曹大壯抱著曹鐸坐駕駛室,曹媽和曹銘花上后車廂。
車廂里已經(jīng)有人,是一家五口,三兒子,也拿著好多行李,應(yīng)該是搬家過來準(zhǔn)備隨軍的。
軍人剛才看到曹大壯敬禮,曹銘花暗暗想,曹大壯的官很大嗎?這位軍人的年齡可是比曹大壯看著大多了。
軍人的家屬看見母女倆,喊曹媽叫“嫂子”,曹銘花怎么感覺她夫妻都比曹媽的年齡大,這嫂子不是應(yīng)該喊比自己年齡大的人嗎?
母女倆在他家對面坐下,小金也上車坐下。車子并沒有立馬走,等好久,曹銘花問小金:“叔叔,怎么車不開走?”
“要等再來的人湊一車起走。”
這不是和后世的拼車一樣嗎?曹銘花有點(diǎn)沒有耐心了,既然曹大壯都是大官了,為什么不使用特權(quán)呢?有權(quán)不用過期作廢。
“我叔的級別夠配車嗎?”
“首長配的有,不確定什么時候回來,沒有通知車過來。”
“那就是說現(xiàn)在,我們就可以讓這輛車開走了?你去跟我叔說我累了。”
曹銘花決定胡攪蠻纏,她沒有耐心再坐著等下去了。
小金欲言又止,什么也沒說,下車去找曹大壯。
不一會,小金上車說:“馬上開車。”
坐下便不再說話,看臉色是氣鼓鼓的。
車子開走,一晃一晃,曹媽一會兒迷糊糊睡著了。曹銘花卷曲雙腿,雙臂抱住雙腿,想起去曹大壯老家那次和張潮一起坐車,不由淚水涌出來,頭埋進(jìn)雙腿,抽泣起來。
車子不知道走多久停下來,車廂里那家人下車。曹銘花抬起頭看,睜開眼眼睛有點(diǎn)疼。
“給你。”
一只手伸過來,手里一顆錫紙包的圓果。
那家的兒子遞過來的,曹銘花沒有接,不知道是什么,看看他,問:“是什么?”
“巧克力,吃了別再哭了。”
男孩把巧克力塞到曹銘花手里,便下車了。
曹銘花抹一把臉,哭一會眼睛腫了,不過心情感覺好多了。
車子繼續(xù)開,又停下來,小金下車后沖母女二人喊:“到了”。
曹媽和曹銘花下車。眼前是一排紅洋房,“別墅啊。”曹銘花看見這房子,好生喜歡,心情更好了。她兩輩子可都沒有住過別墅,曹家大院雖然大,可那是農(nóng)舍,不是洋房。
“到家了。”
曹大壯興奮的跟曹媽說話,掃見曹銘花紅紅的雙眼,也當(dāng)沒看到。
“桃妞,進(jìn)去吧,這是分的房子。”
這種紅洋房在解放初期很多,都是遺留下來的,且大都由部隊使用。梁城有一處這樣的房子,市民把那處駐軍所在地叫“紅洋樓”。那個軍隊大院賣的東西都是外面沒有的,曹銘花托人在那給大女兒買過奶粉。
“這是分給你的房子?”曹老太太滿心歡喜邊走邊問:“這么好的房子。”
見過綠洲火車站家屬院的擁擠,老太太以為城市的住房都是那樣的。
“是是,趕緊進(jìn)去吧。”
曹大壯抱著曹鐸,領(lǐng)先進(jìn)屋。
曹媽邊走邊摸,贊嘆不已。
房子是兩層,木質(zhì)結(jié)構(gòu),暗紅色的木地板保養(yǎng)的很好,進(jìn)門是客廳,簡單的放著幾樣家具,竟然有沙發(fā),雖然是卡其布面料的笨重舊款木沙發(fā),可也是沙發(fā)啊。
樓下有四間房,最大好處是有衛(wèi)生間。曹銘花跑進(jìn)去看,有淋浴頭和抽水馬桶。再也不用半夜跑到大院里,還不用聞公用廁所的味道了。尤其是夏季,公用廁所的蛆不及時清理,都能爬出來,惡心死了。
“上樓看看。”
曹大壯喊大家。
樓梯上去,兩間南屋,一間北屋,也有衛(wèi)生間,最東邊一間是大房間。
“桃妞,挑一間你喜歡的。”曹大壯說。
曹銘花有點(diǎn)糊涂,分不清哪間是主屋,應(yīng)該是東邊的大房間吧,便道:“我要南屋吧。”
“女孩子住南屋好。”曹媽跟著附和。
曹銘花挑靠西邊的南屋,這樣距離東屋會遠(yuǎn)些,中間間隔一間南屋。
曹媽擔(dān)心的問:“邊角房冬天會冷?”
曹大壯笑笑安慰曹媽,說:“冬天有暖氣”。
整個樓房房屋是不規(guī)則的,沒有陽臺。東屋也是向陽的南屋,曹大壯和曹媽選住東屋。老太太選樓下,說“上下樓不方便”。
“我們先住招待所,房子還要擦洗整理,等收拾好再住。現(xiàn)在先去吃飯。”
曹大壯看大家都滿意,也高興,領(lǐng)著去去食堂吃飯。
新房是在軍區(qū)大院里,去食堂一路看到都是軍人。曹大壯抱著曹鐸走最前,遇到熟人多數(shù)只點(diǎn)點(diǎn)頭。曹銘花默默的跟在最后面。
食堂很大,放著很多大圓桌,已經(jīng)很多人在吃飯,曹大壯挑靠近邊角的一張坐下,對曹銘花說:“桃妞,你跟小金叔叔一起去,想吃什么挑什么。”
曹銘花點(diǎn)點(diǎn)頭,起身跟在小金后面走向盛飯的地方。一溜大盆放著各種做好的大鍋菜,曹銘花走到頭看看大都是肉菜,兩樣素菜,一個白菜一個蘿卜。白菜還和老家的不一樣,是長桿白菜,要不是有上輩子,曹銘花初次見這品種白菜,肯定認(rèn)為是青菜。
實在沒什么想吃的,坐車勞累只想吃清淡的,她便問面前盛飯的軍人:“叔叔,有其他的素菜嗎?”
軍人看看曹銘花,回:“有的,有加菜的小灶。”
“有土豆嗎?”
“有。”
“那我要一份土豆,要醋溜土豆絲。”
軍人望著跟過來的小金,問:“這位小姑娘要加一份醋溜土豆絲,要加嗎?”
曹銘花看他問小金,也看向小金,小金眉頭皺了一下,說:“加菜。”
曹銘花的火莫名蹭蹭的向上冒,小金不過是曹大壯的身邊工作人員,這已經(jīng)是他第二次對曹銘花不耐煩了,她吃的又不是小金掏錢買的飯菜,這是欺負(fù)她不是曹大壯的親生孩子!
曹銘花把手里的筷子往地下一扔,怒道:“我吃你家的嗎?你擺臉色給誰看!”此時無比厭惡小金。
曹銘花一聲怒吼,把周圍打飯的人都引過來看。旁邊一位軍人連忙問:“怎么了?”
曹銘花轉(zhuǎn)身推開周圍人離開,朝門口走去,眼淚順著流下來,邊走邊擦眼淚。
出食堂門,也不知道去哪里,曹銘花只好走到哪里算哪里。
走著走著,看見一處樹林,曹銘花走進(jìn)去,挑個地方,靠著樹坐下。
“嗚嗚……嗚嗚……”
其實,曹銘花不知道的是:按曹大壯級別,根本不用吃大灶的飯菜。部隊規(guī)定里師級以上干部的待遇是小灶標(biāo)準(zhǔn)。只是曹大壯剛到這個部隊,行事低調(diào)嫌麻煩,沒有讓小金去通知食堂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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