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周放學,曹銘花條件反射的擔心,到軍區大院的公交車上會遇到林梃楓,畢竟只有一條公交車線路,不過還好到大院門口也沒再遇到。
高援朝周六晚上放學回來找她,劈頭就問:“二中流傳你忘恩負義,你和林梃楓是怎么回事?”
曹銘花疑惑,指著自己:“我忘恩負義?還是林梃楓?”
“當然是你了,說林梃楓輔導你功課,你名次才提高的。你為了考上一中,和沈夢墨在一起,利用林梃楓,你是陳世美。”
“我,陳世美……哈哈……”
曹銘花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高援朝急了,說:“別笑了。都說你是陳世美了,你怎么不著急。”
曹銘花忍住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抹抹眼角,說:“他們要這樣說,我也沒辦法呀,泡沫劇看多了,我能怎么辦?”
“你和林梃楓,和沈夢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現在一中,沈夢墨送我回家,僅此而已。”
“你和沈夢墨又不一路,他怎么送你回家?他怎么不送別人?”
“一中只有我自己在,倒車要三次,沈夢墨自告奮勇送了。就這么簡單。”
“那和林梃楓呢?”
“林梃楓是同桌,他為了幫我補課,他自己換座位,才和同桌的。我本來和女同學坐,好好的,他非要和我同桌,害得我夏天裙子都不能穿。”
“這么說,都是你無辜了?”
“不是無辜,難道我有罪?是,我有原罪,都是我這張臉惹的禍,我是紅顏禍水,行了吧!”
曹銘花越說越激動,“我已經剪了頭發,換了發型,我現在每天只穿舊軍裝,還要我怎么樣?我總不能不上學吧,一個愿意送,一個愿意教,是他們自己上桿子往上貼,我沒惹他們!”
曹銘花手舞足蹈,“是他們賤,像公狗一樣到處撒尿發騷!反倒現在說我,是陳世美。欲加之罪何患無詞!我是勾引他們了?還是主動邀請了?和他拉手了,還是和他親嘴了?我什么都沒做,什么都沒做,好不好!”
曹銘花氣的臉色煞白,雙手顫抖,身體也跟著輕微抖動。
高援朝尷尬的也不知道說什么好,轉身離去。
曹銘花無力的癱坐在書桌前,對于這些流言,她實在無心無力,學習這么緊張,沒有多余精力顧及。
月考,曹銘花保持在第五名,一班季老師繼續大發雷霆。
周六放學,沈夢墨看到她立馬說:“我在想辦法,已經和家里溝通了。你不要著急,家里的方案我不同意,我會再想其他辦法。”
曹銘花感覺很疲憊,一路也沒再理會沈夢墨。還好路上沒有再遇到林梃楓,一顆心稍稍放松點。
回家疲憊的躺床上,迷迷糊糊中,曹大壯在敲門喊她。
“桃妞,睡著了嗎?”
曹銘花起身開門,揉著眼睛問到:“怎么了?”
“我有事跟你談談,你洗把臉,清醒下,我在書房等你。”
曹銘花收拾好去樓下書房,曹大壯正在來回踱步。看到曹銘花,指指單人沙發,讓她坐下。
曹大壯斟酌再三,說:“我明天一早要下部隊,今晚就是連夜趕回來的,沒時間明天跟你說,你先清醒下。你是不是有個同學叫沈夢墨?”
曹銘花點點頭,沒說話,等著曹大壯繼續說。
“今天他家托人來找我,說你和他關系很好,還說他現在高三了,為了不影響他和你的學習,他家想讓你們定親。”
“什么?”
曹銘花震驚的跳起來。
曹大壯看曹銘花的反應,“你先說說和他是怎么回事?”
曹銘花慢慢坐下,思量著沈夢墨家竟然出面托人來游說,這是多大的臉,能讓曹大壯連夜從部隊趕回來問她?
“爸,沈夢墨家托的人是做什么的?”
曹大壯沉默一會兒才道:“是領導。”
“啊。”
曹銘花驚叫一聲,忙問:“那這事對爸有什么影響?”
曹大壯斟酌再三,說:“我知道你和你哥感情好,可是現在國家形勢有點微妙,你可能不知道,現在很多北京的大知識分子,都被劃右派了。”
停頓一下,又說:“你不想和沈家有什么,我不反對。但現在不是能得罪他們的時候,他們的勢力在軍區很大。”
曹銘花又是一驚,看來沈夢墨的外公比她想象的還有權勢。
曹銘花思索下,謹慎選擇對曹大壯說:“沈夢墨的外公在四九城,他爸是安鋼書記,我也僅知道這些。”
“四九城是什么?”
“指北京最高的那個地方。明代北京形成“里九外七皇城四”的建設格局,“里九外七皇城四”是指北京內城有九座城門,外城有七座城門,皇城有四座城門。四就是指皇城。”
“怪不得,我還僅僅以為,他家和司令部有聯系呢,原來是這樣。”
曹銘花聽曹大壯說沈家和司令部有聯系,忙問:“是不是有什么影響?”
曹大壯猶豫到,說:“最近在人事調整,要是能拖到調整后,再拒絕他們也沒什么了。”
“怎么會沒什么?司令部會一直決定著曹大壯的命門,拒絕?怎么可能沒有后果。”曹銘花暗暗思索后果。
曹大壯對她掏心掏肺的好,拒絕沈家?全家人都跟著后果不堪設想。可同意,張潮知道了不會殺人吧?有什么折中的辦法呢?
“冷靜,冷靜……”曹銘花強迫她自己冷靜。
“爸,我家電話能打到沈夢墨家嗎?我不知道他家電話號碼?”
曹大壯不解的問:“這時候找他合適嗎?”
“我要問問他家的真實意圖,沈夢墨和我并沒有什么,他家這樣做是為了什么?然后,我們再決定怎么做吧。他家都找到你了,肯定把我家的情況都摸清楚了,與其現在我們在家猜,還不如直接問問他這個當事人,他應該不會騙我。”
曹大壯點點頭,拿起電話:“總機,我是曹大壯。給我撥安鋼沈……”曹大壯看向曹銘花,曹銘花搖搖頭,“給我撥安鋼沈書記家電話,是正書記。”
放下電話,倆人等總機電話。這時的電話只有內部電話可以直撥,外線電話都是總機話務員幫忙撥號才能打出去。
電話鈴響,曹大壯示意曹銘花接聽,話筒傳來男聲:“喂。”
曹銘花連忙說:“你好,我是沈夢墨同學,請問沈夢墨在家嗎?”
對方遲疑下,“在,我喊他。”
曹大壯拿起煙,走出去了。
一會兒,話筒中傳來沈夢墨的聲音:“我是沈夢墨,你是哪位?”
沈夢墨的聲音還帶有呼吸聲,看來是跑過來的,曹銘花忙說:“曹銘花,你現在旁邊有人嗎?我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沒有,我爸都沒進來,你說吧。”
曹銘花想想,電話是通過總機轉的,那會不會總機在偷聽?
“嗯……我想見你,你家有沒有車?”
“現在嗎?”
“嗯,現在……”
“有,有,我爸的車在呢,我現在立馬去找你。”
“好,我在大院門口等你。”
“行,你晚出來會,我大概要一個多小時才到。外面冷,看樣子要下雪了,你別凍著了。”
“嗯,一會見。我掛了。”
曹銘花放下電話,走出書房,曹大壯正在客廳吸煙。
“爸,沈夢墨一會到大院門口,我去見他,我感覺電話說不清楚,還是見面說話比較安全。”
曹大壯點點頭,說:“安鋼到這邊開車要兩個多小時,你回房間再休息一會,我一會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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