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不去？”

“我去了你怎么辦？我舍不得離開你。要不你跟我去省會上學吧，這樣我們就能繼續在一起了。”

……

“沒關系，你不去我也不去就行了。反正我爸媽剛去，收拾好要一段時間呢。這次他們走的急，我們家還沒收拾呢，就是拿了換洗的衣服便過去的。”

“心肝，你才來不知道，安山之前是中央直轄市，后來改成歸省里管轄。現在的省，那時候是兩個省，遼東省和遼西省。我爸在安鋼五年了，安鋼是中央直屬企業，是我國鋼鐵工業的搖籃、鋼鐵工業的長子，這個位置特別重要。”

“我爸去年便想要回北京的，他的級別高，省里并沒有合適的位置給他。我外公說，‘雞蛋不能同時放在一個籃子里’，所以我爸才沒動。這次省里一個人出問題，騰出位置，我爸接到通知，連夜開車趕過去的，我媽也是第二天收拾好簡單行李，坐火車去的。估計我家這次會定居遼陽了。”

“你家之前不是一直在安山嗎？”

“不是，來這邊六年了。我出生在哈爾濱，我爺爺家哈爾濱的。我小的時候，我爸一直到處工作，沒有穩定。后來爺爺奶奶去世了，我跟我媽去北京跟外婆家生活，再后來我爸調到北京工作，然后又調來安山，我和我媽便跟著一起來這了。”

“那你家其他孩子呢？”

“什么其他孩子？”

“你的兄弟姐妹啊。”

“心肝！”

沈夢墨停車，腿支地，用左手把曹銘花的頭抬起來，看著曹銘花的雙眸，說：“心肝，你對我一點也不用心嗎？”

曹銘花疑惑不解，皺眉頭。沈夢墨手指撫平她的眉頭，說：“寶寶，我也會難受的。”說著眼圈都紅了。

曹銘花低垂雙眸，良久說道：“對不起。”

沈夢墨緊緊環抱住曹銘花……良久分開，開始騎車繼續走，說：“我家只有我一個男孩，我第一次送你回家便給你說了。”

曹銘花想了想，好像當時他確實是這樣說的。

“是我理解錯了，我以為你是說你家的男孩就一個，其他的都是女孩，沒想到你的意思是就一個孩子。現在都是多子女家庭，獨生子女還真沒見過。”

“沒事，寶寶，是我沒說清楚，我還有個姐姐，一歲的時候，在莫斯科沒了。”

之后一直到曹家，沈夢墨都沒再說話。曹銘花心中隱隱感到不舒服，可也不知道如何勸慰他，她實在沒有心情哄別人。

兩人回到曹家，曹大壯在家，沈夢墨簡單說明了他家里情況，曹大壯沒有表態，曹媽說：“沒事沒事，住就住吧。”

曹媽后面一句話，曹銘花自動理解為：“反正是早就住曹家了，也不差這一晚上。”

沈夢墨一直住在客房，他去收拾行李。

曹大壯看看沈夢墨不在，對曹銘花說：“你來一趟書房。”

曹銘花跟著曹大壯進入書房，曹大壯又開始抽煙。

“范副師長的事，結清楚了，他們夫妻倆離婚了，他本人也要調離換崗去閑職了。”

曹銘花不明白曹大壯為什么和她說這些，她是一點同情曾經欺負過她的人，所謂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傷害。

“這和我有關系嗎？”

曹大壯看看曹銘花的表情，說：“沈家干的。這樣做有點太狠了，畢竟是革命戰友，雖然和我們有點矛盾，可也是人民內部矛盾嘛，怎么就非搞得人家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呢？”

曹銘花原本問：沈家為什么這樣做？又一想，這說不定就是沈夢墨干的！部隊和地方是不搭干的兩條線，沈家想在部隊上下手整人，需要出多大的人情才能讓人幫他們啊，這種事也只有沈夢墨強烈要求，沈父沈母才會出手，這可和幫曹大壯升職不一樣。

“是因為我挨打的事？”

曹大壯顯然有點吃驚，不確定的問：“你真不知道沈家到底為什么下狠手？”

曹銘花搖搖頭，說：“要不我去問問沈夢墨去吧。”

曹大壯抽幾口煙，說：“要是他說是呢？你怎么辦？”

曹銘花冷漠的說道：“我不知道。斗爭本來就是殘酷無情的，同情別人就是對自己的傷害。爸現在同情范副師長，如果將來他們翻身了，對我們家下手的時候，爸認為他們會對我家仁慈嗎？會饒過我家嗎？”

曹大壯掐滅煙頭，下決心似的，說：“我們現在還不能和沈家綁在一起，我不想依靠沈家。”

“我理解爸的心情，事實上也確實不能和他家綁在一起。”

曹大壯驚訝，猶豫著問：“你這話是……他家會倒？”

“我不知道，可是肯定會倒霉一段，就算是再站起來，也時過境遷了。”

曹大壯沉默不語，良久說：“我知道你不凡，也不想問你太多，可這事關系我們家一家老小身家性命，你認為我們現在應該怎么做？”

曹銘花聽曹大壯這樣說，明白曹大壯隱隱約約已經對她有了感知，也不想打誑語，和明白人說明白話是最好的。

“只要爸不轉業到地方，保住職務，我們一家便能安穩度過災難，以后一家人吃喝不愁。爸，我們是一家人，我會和你同舟共濟。”

曹大壯眼中升起光芒，繼續問：“那要離開這里嗎？”

“我不知道怎么操作，或許離開是好辦法，到一個遠點的地方，沈家的勢力在這邊，我們遠離，至少沒人知道我們和沈家的糾纏，離沈家越遠我們越安全。我們家的出身好，誰能拿我們怎么辦？忍過最艱苦的幾年，就是曙光在前面。到時候，曹鐸，曹鈺也長大成家立業了，就算是子女不爭氣，我們也不缺吃喝。”

曹大壯重重的吸口氣，說：“我原來的部隊在藏區，不能去那邊，環境受不了。很多戰友從藏區出來去了川軍，我試試吧，要是能進川，也可能會好點。”

“嗯，先離開再說吧，我考大學也準備去邊遠地區的大學，只要能離開這里，以后再說其他的。”

曹大壯嘆口氣，說：“唉，當初真該聽你的，不來東北。當時我還不明白你的用意，來這邊就沒安穩過，唉……”

曹銘花無語，當初她不是這個意思，這是華麗麗的誤會，可這話也沒法跟曹大壯解釋。唉，順其自然吧。自從來東北完全都是陌生的世界，從生活環境，到待人接物，包括沈家這樣的人家，都是上輩子不曾發生過的事，她也不知道結果是什么？前路茫茫。

曹銘花回到她房間，沈夢墨正坐在書桌前看書。曹銘花恍惚間，以為是張潮坐在書桌前，喊了聲：“哥。”

沈夢墨回頭看到曹銘花，大概也聽見了她喊的是誰，起身上前，環抱住她，順勢把她拉進房間，關上門。

曹銘花一動不動的被沈夢墨抱著……

“心肝，你把我送你的玫瑰花藏到箱子里，被我找到了。之前我一直猜你放到哪里了，會不會扔了？”

“我很喜歡玫瑰花，我是怕放外面會遭曹鐸黑手，才放柜子里的。”

“我把今天帶給你的零食，都放上面的箱子了，我也是怕曹鐸。心肝寶寶，看來我們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呵呵……”

曹銘花想起來放學回家路上的沈夢墨的沉默，歉意的說：“可能是我們從小生活的環境相差懸殊，有時候理解會有偏差，及時溝通，會避免和減少不必要的誤會。”

曹銘花不想再這樣摟抱下去，說：“我有點困了，你回房間看書吧，我想睡了。”

“心肝，我再待一會，你先躺床上休息，都一個星期沒和你在一起了，我很想你。有你在旁邊，我看書也看的進去，不然腦子都是你，根本看不進書。”

“我先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