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進山檢查站停下,一行人下車。
“你等會,我喊你再下車。”
劉志鋼制止曹銘花跟他下車。
曹銘花順從的在車上沒動,這時女人的地位可沒有后世的高。盡管喊著“婦女也頂半邊天”,可是在東北這塊,直至兩千年初,機關事業單位的房補,還是男同志補一千,女同志補八百。女同志婚后的暖氣補助都是發在老公的工資里的,甚至有很多女人為了領取暖氣補助,而與老公離婚,電視臺訪談節目還專門面向全國報道過此事。
曹銘花看窗外,大蓬軍車上下來的陸軍和他們這幫人人數差不多,不過都是士兵。不由的想劉志鋼說的打獵不會是參加什么任務吧?他竟然還帶著她。想起沈夢墨說的,劉家背景和沈家差不多,不由有點心寒,他不會就是好奇玩具,講來玩膩了丟掉吧?
等了一會,看到有人開始從軍車后車廂分發食物,是饅頭和罐頭。軍杰把一堆罐頭和饅頭拿過來,放到副駕駛位置。看看曹銘花也沒說什么,自顧自的打開罐頭吃起來。曹銘花很郁悶,這是什么節奏?
劉志鋼拉開車門對曹銘花說:“下來吧。”
曹銘花下車,捂住有點餓的肚子,略帶委屈的說:“我也餓了。”
劉志鋼又呲牙咧嘴的笑,“你不先去洗洗怎么吃?走啊。”說著頭往右歪下。
曹銘花跟著劉志鋼來到廁所旁,劉志鋼把手電遞給她,說:“看著點,別掉進去了。”
曹銘花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走進廁所。地面太臟了,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踩著墊在地上的磚頭,一步一步艱難走到蹲坑。不知道這是女廁所,還是男女共用?站在蹲坑上,看到一眼望不到底的坑底,不知道通到哪溝壑里?
曹銘花不是沒見過汗廁,可這也太恐怖了,戰戰兢兢的大便。
掏兜,糟糕,忘帶紙了,這怎么辦?欲哭無淚……
不能一直蹲著,也不能不擦起來吧?她試著喊了一聲:“劉志鋼。”
廁所外傳來劉志鋼的回答:“在,怎么了?”
“我……忘記帶手紙了。”
……
好大一會,外面傳來劉志鋼的聲音:“你把手電筒對著門口,我現在進來了。”
確實是劉志鋼心細,手電筒照向門口方向,拿手電的曹銘花是隱身在黑暗中的。
“給你,干凈的。”
劉志鋼遞過來一方布手帕,曹銘花接過來,他又轉身出去。
他這是也沒紙嗎?
曹銘花準備行李的時候,是帶了衛生紙的,只是包在車上,剛才忘記拿了。這時沒有手帕紙,人們都是用手絹擦汗或者哼鼻涕。有條件的話,一個人會帶幾塊手絹,手絹都是重復使用。她身上也有手絹,要是知道劉志鋼給她手絹,何必讓他進來送呢?
想想,還是用了她的手絹吧。把劉志鋼的手絹放到兜里,起身出去。
曹銘花把手絹還給劉志鋼,說:“我帶的有。”
劉志鋼跟在她身旁支支吾吾的說:“我平時都用書本報紙什么的,怕你皮膚嫩受不了……”
曹銘花醒悟,這時可沒幾人使用衛生紙,她使用衛生紙習慣了,竟然忘記這茬了。
又回去車里拿書包,倆人來到機井旁。劉志鋼從水缸里瓢水,給曹銘花濕洗臉毛巾。
曹銘花洗漱過,拿出雪花膏涂了一點。想想問劉志鋼:“你要不要涂?”
劉志鋼呲牙咧嘴的笑著搖搖頭。
“這是女人涂的,我不要。你留著用吧,過幾天我再給你買新的,我涂了會被他們笑的。”
曹銘花不由想起沈夢墨也涂雪花膏,只是抹的少,味道很淡。他臉上的皮膚,明顯比劉志鋼臉上的皮膚滋潤很多。
“在想什么呢?快點,他們都上車了。”
劉志鋼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的打斷曹銘花發愣。
曹銘花被劉志鋼看的心虛,不敢對視他那锃明瓦亮的眼睛。心里嘀咕,他是不是能看穿她呀?他學的課程應該有心理衛生課吧?不然怎么剛才還呲牙咧嘴的笑,這會便嚴肅起來了?
曹銘花乖乖的上車,吉普繼續進山。
劉志鋼打開罐頭,插上勺子遞給她,又遞給她饅頭,然后他也開吃。
曹銘花拿起水壺喝水,車子顛簸厲害,她被嗆到。劉志鋼替她順背,對開車的人說:“開慢點。”
開車的是劉志鋼班的同學,沖倒車鏡撇撇嘴。
“老劉,你這溫柔的已經沒有男人味了啊。”
劉志鋼回他一句:“我這不都是跟你學的,你都忘了你那天晚上,是怎么哀求你媳婦的了?”
開車的同學羞愧難當,急眼道:“你們聽墻角,不夠意思了啊。”
劉志鋼哈哈大笑。
“你少聽一次墻角?”
“我那是領了證的,合法的。”
“你就是鉆空子,知道考上學突擊領證,你自己不知道你到底幾歲?”
“我媳婦年齡夠了,我改下也無所謂,有本事你也可以去領證啊。”
劉志鋼看向曹銘花,呲牙咧嘴笑著說:“要不然把你年齡改改我們也去領證?”
曹銘花心頭一怔,不知道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刷她?戲謔道:“可以啊,不如你把我年齡直接改成99歲,我紅事白事一起辦,不是更省事。”
劉志鋼一口水噴出來,嗆的他直咳嗽,另外兩人哈哈大笑。
開車的同學笑著勸道:“要是差個一年幾個月的,改下年齡無所謂。”
劉志鋼止住咳嗽說:“她才十五,改了我也吃不了,還不如就這樣,都知道她多大,改年齡吃虧的。”
“十五,那年齡也不小了,現在女孩子結婚也就我們這些人才論真的。咦,不對,她是五醫大的,也是本科生,那去年考大學豈不是十四?十四歲上大學是夠早的了。老劉,不對啊,去年上大學的女神童,不會是她吧?”
“嗯,是她。”
“行啊,弟妹,鬧了半天是你啊。我說老劉怎么這么寶貝你?行啊你,我們那邊的高中,現在可都是拿你做榜樣的。”
開車的同學又飄來一句:“老劉,你下手夠狠的,這么小的女神童,你怎么下得去嘴的?”
曹銘花聽開車的人前后態度,感嘆人就是這樣。評判一人的標準不同,同樣的年齡,就是有大小的區分。比如“大姑娘小媳婦”,不是說這未婚的姑娘年齡就比已婚的媳婦年齡大,而是評判的標準不一樣,
天蒙蒙亮,吉普車走在山路上,已經看見東邊的天空泛白,紅日還沒有升起。
軍杰轉身向后,上下打量曹銘花,又看向劉志鋼,問:“你真的是在軍區匯演的時候看上她的?不會看錯吧?”
劉志鋼不解的問:“你什么意思?”
軍杰轉過身去,笑著回答:“沒事,沒事。”
開車的同學接話:“你們這還有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老劉,講講。”
“也沒什么,當年她在軍區匯演上演奏節目,我去觀看,這一看對眼了。”
“喲,一見鐘情,行啊你倆。”
“好了好了,開車了,馬上要到了。”軍杰在一旁把話截住。
“一見鐘情”,曹銘花嗤之以鼻,鬼才相信世上有什么一見鐘情?不,連鬼都不相信有什么一見鐘情?不就是貪圖美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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