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進入飯店,飯店里沒有人。曹銘花找靠窗的位置坐下,這樣涼快點。
從對外窗口過來剛才賣冰棒的人,他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工作服因為洗的不透徹,基本上成花白色的了。
“飯店還沒開始營業呢。”
曹銘花呵呵笑著說:“同志,外面太熱了,我們在這里休息一下。等你們開了再點菜。”
那人是中年大叔,不情愿的說:“那恁別亂走,就在哪歇著。”
劉振云悄悄的說:“桃妞姐,這里的燴面漲價了,你走以后我都沒有來吃過。”
曹銘花看看局促不安的兄弟倆,安慰道:“我現在每個月有津貼,放心吧,今天隨便吃。等你們都上了大學,發了津貼也請我,我可不會嘴下留情。”
劉振云問:“桃妞姐,當飛行員是不是發的錢很多?”
曹銘花點點頭,說:“是的,他們發全部的準尉津貼,我發一半。他們平時的伙食標準也很高,發手表皮衣很多現在緊俏的東西。”
劉振云張大嘴巴,怔怔望著曹銘花。曹銘花伸手晃晃……
“傻了?”
劉振云恢復常態,臉上奇怪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激動的,有點扭曲。他看向劉振山,說:“哥,我發了皮衣手表都給你。”
曹銘花扶額,“你給了你哥你穿什么?這是飛行員服,你開飛機的時候必須穿的啊。”
“你的不是給小姨夫了嗎?”
曹銘花被劉振云打敗,是啊,他問的沒錯。
曹銘花組織好語言,說:“小云,你到東北以后會看到很多不合理的現象,這時候,你要學會閉嘴,默記在心,絕不能說出口,記住:禍從口出!”
劉振云對曹銘花突然嚴肅有點不適應,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曹銘花繼續說道:“我來給你舉一個例子:比如,發給你手表,突然被你的隊長拿走了,你要想著下次就有我的了,也就是晚……”
“打他啊!”
劉振云沒等曹銘花把話說完,直接說出來結果。
曹銘花扶額呵呵……
劉振山在旁邊問:“應該怎么做?”
曹銘花苦笑,說:“忍,必須忍!忍字頭上這把刀,你沒本事插到到別人身上,只能插到自己心頭。”
曹銘花不再說話,看向窗外,窗外火辣辣的太陽,照的大地都要燃燒起來。
三人沉默不語,劉振山打破沉默,說:“桃妞,我考你上的學校怎么樣?我感覺我能考的上。”
曹銘花一驚,不解的問:“你想當大夫?”
劉振山搖搖頭,沒回答問題。
曹銘花低聲道:“不要上我的學校,我學的是五年。重點大學很多,選四年的大學。”
“為什么?”
曹銘花沉默,劉振山和劉振云的問題,她都回答不了。重生是她的秘密,無法分享。今年考試上四年大學,66年正好畢業分配,而多一年的到時候因為學校停課,學生不會畢業分配了。
劉振山很快說道:“我知道了,那你說我考什么學校好?我不想上清華。”
曹銘花更加吃驚,劉振山從小立志考清華,成為張潮第二,怎么現在改志向了?想想也是,人都會長大,小時候膜拜的對象,長大后不再佩服他多的是。那是小時候太弱小了,這也是人之常情。
曹銘花斟酌再三,說:“那你考軍校吧,一輩子當兵也挺好的。”
“哥,你考東北的軍校吧,我倆一起去東北。”
劉振山瞪劉振云一眼,劉振云閉嘴不再說話。
曹銘花贊同劉振云的提議,說:“小云說的不錯,東北有哈軍工,那確實是好學校。”
劉振山說道:“長安那邊的西軍電不是也很好嘛?”
曹銘花想起來劉志鋼放棄西軍電去了哈軍工,“應該還是哈軍工稍微好點,很多高級將領的孩子都在那邊上。你能成為他們的校友同學,對你幫助很大。”
曹銘花想到劉志鋼的跋扈樣,突然閃出一個惡作劇的念頭:劉志鋼將來肯定會把她弄到空軍,要是劉氏兄弟也能都在空軍,又分到一個基地,呵呵……有他倆在,劉志鋼的日子,呵呵……劉振山和他會時不時的打一架。哈哈……
想到這里,曹銘花的心情一下子很好,如同吃過冰露一樣爽,爽啊!
“俄,對了,要是你愿意可以報空軍工程系,將來說不定我們都能在一個空軍基地工作。”
“真的?”
劉氏兄弟異口同聲的問曹銘花。
“嗯,真的。小云是飛行員,我現在學的專業是航空醫學系,將來可能去給飛行員當醫生。小山你就是基地的地勤,我不太了解你的專業,不知道是不是地勤?大概猜的。但是肯定是空軍沒錯,只要是空軍,我就能把你們都調在我工作的基地。”
劉振云一把拉住曹銘花,激動的說:“桃妞姐,那以后我們是不是還能和以前一樣?一起吃飯一起住了?”
曹銘花點點頭,“嗯,應該是這樣,不會有太大出入。”
劉振山喜笑顏開,連連說:“這樣好,這樣好,我就考哈軍工了。桃妞,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絕不讓你失望。”
曹銘花也很高興,想想以后,能給劉志鋼添堵,天天看到他的臭臉,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她都能預想到劉志鋼和劉振山就像當年劉振山和呂慶旗一樣,時不時的倆人來一架,哈哈……不要太爽啊……哈哈……
三人在哈哈大笑,一名手中拿著白色工作服,上衣光著膀子的男服務員過來,不客氣的問:“嗨嗨嗨,你們在這是干嘛的?”
曹銘花不等劉振山出言,她先說:“同志,我們要吃飯,你們還沒開始營業,剛才賣冰棍的那位同志說讓我們在這邊等。”
“俄,你們吃飯去買票吧,我現在都過去。”
“知道了。”
曹銘花看那人走開,對劉振山說:“我穿著軍裝呢,不然不用等你出手,我就把他撂趴下了。”
劉振云瞪大雙眼,吃驚的說:“桃妞姐,你現在這么厲害啊?”
曹銘花沖劉振云擠擠眼,說:“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說,你倆都吃什么?”
劉振云先報出來:“我要一碗燴面。”
劉振山不好意思的說:“我也要一碗燴面,等我上大學發津貼了,我請你吃。”
曹銘花習慣性的說:“怎么就兩碗燴面?不要點菜嗎?”
劉振山補充道:“那再來一盤拌黃瓜吧。”
曹銘花微挑下眉,他們這是不好意思點吧?算了,她去點吧。
曹銘花走到買票窗口,抬頭看看墻上掛的菜單,燴面、饅頭、涼拌黃瓜、涼拌番茄,然后是涼拌空氣!一個飯店總共就四樣,其中兩種涼拌菜,可以說除了燴面啥都沒有,壓根沒有炒菜!
曹銘花別扭的買三碗燴面,兩盤涼拌菜,饅頭等會再說。吃燴面有湯,一碗吃不飽的人,會再加饅頭泡湯里吃。
曹銘花奇怪的問劉振山:“這個燴面館不是挺大的嗎?怎么沒有炒菜?”
劉振山回道:“他家一直都沒有炒菜啊,你都忘了?以前你在的時候,我們來吃,都是這樣啊。”
曹銘花沉默,她現在已經是習慣了去飯店只吃炒菜,連米飯和饅頭都不吃。這沒有炒菜,叫什么下飯館?可想想這家燴面館是1953年開業的,幾乎和她家來到綠洲的時間一樣。確實是以前一直是這樣開的,并且還是綠洲相當大的飯館。唉,是她改變了世界?還是世界改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