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書和好幾位村中在管事的人過來,一進曹家大院便嚷嚷道:“桃妞,你支湯鍋真的假的?”
大院中有床真的是很方便,解決了家里沒凳子的麻煩。
曹銘花不急著回答湯鍋的事,拉扯其他的話題。
“五哥,我家的小凳子不夠,我今天原本是想去供銷社買,可是我感覺與其買他們的,不如買村里人做的。你看看誰會坐凳子,讓他幫我做五條長凳子,二十個小凳子,一個小飯桌,一個大飯桌。如果村里沒人會坐,我再去供銷社買。”
五哥坐在床上,不解地問:“你要這么多干啥?”
“給你們坐啊,你看看你們來了,家里板凳不夠,有些人就要站著了。我家就幾把小凳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我看板凳腿都壞了,以后我和小潮長期在這生活了,沒有這些實在不方便。”
旁邊一位壯年族人問:“你真的不走了?”
“我要上學,肯定不能長時間在家,最多也就是寒暑假回來。小潮留下,他年齡小,孩子淘氣,肯定會給村里帶來一些麻煩,所以,我就想支個湯鍋,小潮有啥惹禍的地方,看在湯鍋的份上,大家多擔待下。”
幾位族人都沉默了,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五哥打破僵局,對旁邊一位中年族人說:“鴻庭叔,你手藝不錯,桃妞的桌子凳子你就趕趕時間幫妞兒做了吧。都是一家人,我做主了,按供銷社的收購價格給你算。”
鴻庭憨厚的笑著說:“啥錢不錢的,妞兒掙個錢也不容易,我這當叔的,給妞兒做幾個凳子又算啥?”
五哥知道這都是客氣話,也不再對他說什么,轉身問曹銘花:“桃妞,你的湯鍋準備支在哪?”
“我也不知道呢?這不是等你來了商量嘛。羊骨頭一會兒送來,還有鍋也送來,你看看把灶壘在哪里合適?我的意思就是全村人都隨便喝,也就是添碗水的事。骨頭天天熬,先喝一段再說吧,如果可能的話那就一直支下去。”
“啊……”
包括五哥在內的幾位族人都不約而同的喊出來,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睛睜的溜圓瞪著曹銘花。
五哥不確定的說:“桃妞,你的意思是湯鍋一直都支?”
曹銘花笑笑,神情凝重的說:“是,我跟那家養羊的說了,他們的價格合適的話,就一直讓他們送。不過如果我們村里有人養羊,也可以換成我們村的羊骨頭,只要和他們的價格一樣,買誰的不是買?”
五哥還是不確定,再次詢問:“桃妞,這骨頭湯可不是一天兩天,你真的要一直支下去?”
曹銘花堅定的說:“是,我也不知道需要用多少羊骨頭,我會盡我能力支下去。但是如果因為其他原因支不下去,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不是我本意,也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才支不下去的。”
五哥點點頭,沉思片刻,神情嚴肅的說:“桃妞,你做的這是一件功德事,我代表全村老少謝謝你。桃妞,你放心,只要我當支書一天,孩兒在村里都不會讓人委屈他的。”
“謝謝五哥,謝謝村里的老少爺們。”
“都是姓曹的,說啥謝不謝的,一筆寫不出兩個曹,都是一家人。”
一位中年族人說:“桃妞,那你有沒有鍋啊?我記得大隊之前開食堂有口大鍋,拿出來熬湯正好。老五,是不是還在大隊的西屋里放著呢?”
“嗯,你不說我還沒有想起來,等會讓人找出來。我看鍋就支在大隊部吧,這樣不偏不倚,誰也說不上啥。省的說離誰家遠了離誰家近了,桃妞好心支鍋,白喝湯再挑理,這個鍋還支的啥意思?”
眾人異口同聲的說:“行。”
曹銘花想起來小嶺娘和孬蛋兒媳婦的事。
“我有個提議,不知道行不行?”
“桃妞你說,啥行不行的,鍋是你支的,你說咋嘍都咋嘍。”
“小嶺這孩子挺可憐的,我想讓他娘幫著撿柴,我知道她家可能很多人都嫌棄怕有病,可以不讓她碰鍋,鍋一直熬著肯定需要很多柴火,沒人專門撿柴燒火是不行的。如果可以的話看看能不能給她算出工?當然,支鍋的事我只是出羊骨頭,具體怎么維護還需要大隊拿出一個方案。”
五哥猶豫著說:“行,這事我們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桃妞你還有啥沒有?”
“還有,孬蛋媳婦這幾天一直在我家幫忙,我心里很過意不去。我也不太會做家務,我想讓她一直幫我,可我實在不知道怎么感激她?正好現在支湯鍋,要是可以的話,讓她兒媳婦管湯鍋吧?當然,行不行還看大隊安排?我只是把我的心意說出來。
我也知道湯鍋不是光煮湯喝湯這么簡單的事,后續會有一系列的問題出現,比如剛才五哥說的,湯鍋離誰家遠近都會成為引發矛盾的起因。我甚至還擔心有人喝了湯還想鍋盔;喝了清湯想濃湯;喝了湯還想吃肉……等等,會有各種的貪心不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支湯鍋免費讓他們喝也不能讓他們滿意的話,那就收費。
湯鍋先免費一個月,之后大隊制訂一個按人頭收費或者制約的辦法,來保證湯鍋能夠維持下去,這樣也會杜絕一些問題吧。
還有外村人的問題,湯鍋支起來以后,會有各種的走親戚,大隊也制訂一個拒絕的辦法吧。畢竟這些人我也不認識他們,沒有義務讓他們喝湯。不能來村里一個人就免費喝湯,如果發現帶親戚喝湯,需要有處罰措施。不然礙于人情,都不好意思拒絕的話,這湯鍋就維持不下去了。
這絕不是添碗水的事,誰家沒有親戚?親戚住個三年五年,既不是曹家人,也對停兒沒用,平白無故喝我的湯,又沒有感恩的心,我豈不成了冤大頭?真當我傻嗎?
我絕不能允許發生‘吃爺的喝爺的再罵爺’的事發生!我的脾氣不好,誰喝我的湯膽敢罵我,我會打的他滿地找牙。不相信我會打人的讓他們盡管試試,試試就知道,我會不會把他們打的他爹媽都不認識他了。”
一眾人聽曹銘花的長篇大論目瞪口呆,五哥呆呆的望著曹銘花,曹銘花的這番言論,完全顛覆了他們只把她當作小女孩的認識,雖然沒有見識過她的心狠手辣,可此時的曹銘花和他們能接觸到的小女孩比,已經是天翻地覆的差別。
五哥恢復鎮靜,這是曹銘花第二次讓他震驚。第一次是推翻過繼的事情,過繼的事情他原本想拖著不管,等將來發生了矛盾再說。這會曹銘花的長篇大論讓他再次感觸,眼前這位小女孩,不知不覺間已經長成為一顆大樹,她的樹冠已經能夠庇佑曹家大院這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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