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一條人影,一步步逼向曹銘花睡的床。曹銘花屏閉呼吸聲,靜靜地等來人靠近,耳朵警惕的聽著響聲,心中計算她大腿能夠夠的著的距離,鉚足力氣,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腳上。
曹銘花左手抓起床頭手電筒,旋轉身體向左側身,卷曲左腿左腳瞪床,抬右腿右腳直接跺到來人身上,把來人一腳踢倒。來人不知道跌倒在哪里,發出一聲慘叫。
“鐺”
“哎呦”
曹銘花直接側身站起,上前幾步,又抬起右腿用力猛踹此人,還好她是光腳,不然以她的力道,真夠來人受得。來人被打一聲也沒有再喊叫,只是在趴在地方不再動,任由曹銘花踢打。
曹銘花停下,擰開手里的手電筒照著來人,壓低聲音厲聲問:“你是誰?想干嗎?說。”
手電筒燈光下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大男孩,光著膀子光著腳,只穿一個大褲衩。大男孩很瘦,清晰可見根根肋骨,他滿眼怒火瞪著曹銘花,倔強的咬著嘴唇不說話。
“曹銘花,怎么了?你沒事吧?怎么回事?”
德宗被驚醒,急忙大聲的詢問,曹銘花瞪他一眼,呵斥:“閉嘴,小聲點。”
德宗不再說話,光腳來到曹銘花身旁,震驚的看向趴在地上的大男孩。
曹銘花對大男孩繼續說:“你是自己起來還是我綁你起來?今天不說清楚翻墻來我家的原因,別想讓我饒了你。”
男孩繼續怒瞪曹銘花,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了。
德宗在旁邊插話說:“曹銘花,我認識他,他是后院那家的人。我在后院的時候,看見他進那家房子,還有端著飯碗在院里吃飯。”
曹銘花愕然,既然是那家的人,半夜翻墻干什么?莫非是換院子的事,他家不滿意?
“德宗,你去他家把他家大人叫來,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還沒等德宗有反應,大男孩急忙說:“別去喊我爺爺。”
知道怕就行,曹銘花呵呵一笑,“不讓喊你爺爺,可以,那你告訴我,為什么翻墻來我家?你要做什么?”
大男孩一副豁出去的樣子,不再趴在地上,搖晃著站起來,估計是曹銘花跺他那幾腳的緣故。曹銘花打眼一看,呵呵,大男孩身高大約有一米68的樣子,還沒有她高。
大男孩握緊拳頭,怒視曹銘花說:“你霸占我家院子,我家明天就沒有地方住了,我奶奶在家哭,我要打你一頓報仇。”
“呵呵,打我?你打的過我嗎?”
大男孩知道曹銘花說的是事實,他身上現在已經開始疼痛,不再說話,扭頭看別處。
曹銘花繼續說:“我拿兩間新預制板房換你家的院子,你奶奶沒有告訴你嗎?你去打聽打聽問問,蓋兩間新預制板房要多少錢?值不值你家那破院子?”
大男孩又怒視曹銘花:“再破也是我家的房子,誰稀罕你的新瓦房,你就是惡霸,是地……”
曹銘花啞然失笑,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你的新房再好,人家不稀罕。
“那我問你,你認為怎么才能跟你家換房子?”
大男孩沉默不語,曹銘花耐心等待他想。
大男孩不確定的問:“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嗎?”
“差不多吧,但是你的要求太離譜了肯定是不行的,比如登月,我可沒有那個本事讓你到月球上去。”
“噗嗤”一聲,德宗在旁邊笑起來,隨即感到失態,趕緊閉嘴。
“我想當兵。他們都說你能讓人當兵,你讓我當兵,我就同意跟你換房。”
“行,沒問題。”
“那什么時候能當兵?”
“我可以讓你當兵,但是當兵是有條件的,不是你想當就能立馬當的。你必須體檢合格,并且還要等到年底招兵的時候。”
“那要是我體檢不合格,我豈不是當不上兵了?還有到年底,那時你也跟我家換過房子了,我在找你有用嗎?你這不是騙我嗎?”
“當兵不是我家開的,你這是不講道理了,你體檢不合格又不等到年底,那你讓我怎么辦?”
“那……那你幫我找個工作,現在立馬都能上班的。”
曹銘花冷哼一聲:“你這真是〈老人與海〉。”
德宗在旁邊低聲說:“曹銘花,可以讓他立馬上班的,就是工作不能挑。”
曹銘花看向德宗,問:“你有本事讓他立馬上班?”
“能啊,我爸那里就招小工的,我回頭跟我爸說一聲,讓他長期跟著干就行了。俄,他明天就可以跟著建設哥他們先干。”
曹銘花不確定的問:“你確定他明天可以跟著七隊長干活?”
“當然可以,沒問題,明天我跟建設哥說,他還是我家親戚呢。”
曹銘花轉向大男孩說:“你都聽見了,明天你就可以跟著上班了,就是建筑公司的工作,你干不干?不干的話,我就沒辦法了。”
大男孩眼睛溫和下來,激動的說:“干,我干。”
沉思片刻,又問:“能讓我弟弟一起干嗎?他15了。”
德宗回答:“可以,不過明天你不能說你弟弟15了,你要說你弟弟16了,不然七隊長不要。俄,你多大了?”
“我17了。”
“行,明天一早,你在家等著,等七隊長來了,我跟他說。對了,你就一個弟弟吧?你別再蹦出來一個,多了真的不行了。”
“我就一個弟弟,我家就我兄弟倆。”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好好干,說不定將來還會轉正呢,轉正了你就是正式的城里人了。”
“還能當城里人?”
“當然了,這是省建筑公司,是國家的,正式工都是轉戶口的。”
曹銘花看大男孩滿意,松一口氣,換房子總算是皆大歡喜。
“你現在同意跟我換房子了,沒事了你就走吧,不過你不能從我家大門走,你從哪里來就從哪里走吧。”
大男孩不明白曹銘花的意思,疑惑的望著她。
曹銘花一言不發,把手電筒遞給德宗,彎腰弓身開始助跑,之后一個箭步跑上自家院墻,伸手扒住墻頭,轉身坐到上面,一連貫動作一氣呵成。
冷哼一聲:“嗨,小孩,我就是這意思,你既然爬墻來的,就爬墻走。”
大男孩在院里不知如何是好。
德宗跑過來到墻下,稱贊曹銘花:“曹銘花,你這么牛啊。”
大男孩硬著頭皮開始爬墻,曹家大院的圍墻有兩米多高,他蹦噠幾次都沒有夠到墻頭。曹銘花冷眼看他爬墻,這就是對他的懲罰。
大男孩折騰幾次,終于艱難的爬上曹家墻頭,又翻身越過墻頭,摔下去。曹銘花聽見他摔地上的聲音,會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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