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誓要一輩子守在我身邊，要不然我出門就被車撞死。”
這句話是褚南思說的，這樣的誓言不可謂不惡毒，他賭的是唐凌嫣對自己的愛，而籌碼則是自己的命。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看到唐凌嫣如遭雷擊一般的怔在了那里，那雙眸子里有著很多很多的情緒一閃而過，最后，她什么都沒說，用盡全力的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家里走。
“你為什么不敢發誓？”在她的身后，褚南思沉聲說道，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狀，看向她的那雙眸子活像是要生生的將她射穿似的。
他就不明白了，這個女人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為什么他已經用盡全力來愛她，可依然捂不熱她的心？難道她不知道，他也會累的嗎？也會覺得委屈，也會覺得傷心。
“唐凌嫣，我給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就在她快要走到樓內大廳的時候，褚南思快速的沖過去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唐凌嫣沉聲說道，嘴唇有著一種不自然的蒼白，那雙眸子卻是紅紅的。
看著那張泫然欲泣的小臉，褚南思愣了一下。
“我說你放開我，聽到了沒有？”唐凌嫣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一向不發脾氣的人突然暴走給人的震動可想而知。
褚南思不由得松開了手，就是這一瞬間，唐凌嫣快速的走到電梯門口摁下了按鈕。
站在那里，褚南思就那么怔怔的看著她，心口就像是被壓上了一塊大石悶得讓他喘不過氣來，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迅速的沖了進去。
不算寬敞的轎廂里，褚南思靜靜的站在她的身后，眸子里有許許多多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看著那單薄瘦削的背影，最后，終是忍不住伸出手臂將她摟進了懷里，臉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有著一抹異樣的沙啞，“老婆，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渾身一顫，唐凌嫣沒有說話。
“老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大呼小叫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臉不停的蹭著她的臉，褚南思喃聲說道，“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總感覺心里好慌。”
唇依然抿成一條直線，唐凌嫣還是沉默著。
“老婆，是我自己犯渾，我明知道你心情不好還對你吼，你要是生氣就打我罵我都行啊，你別不和我說話行不行？”圈住她的腰，手在前面和她的手十指相扣，褚南思喃喃的說道，渾身有著一種徹骨的無力。
他對什么事一向都是運籌帷幄的，從來都能冷靜處理，唯獨碰上她，哪怕是芝麻綠豆大點的事情也能讓他瞬間崩潰，那種像是隨時會失去她的感覺讓他每一天都患得患失的。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褚南思擁著她走了出去。
回到家，簡單的洗了澡，唐凌嫣仍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看著她里里外外的進出著，褚南思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最后看到她終于躺下來，他也走進浴室簡單的沖洗后出來，直接從身后摟住了她。
渾身一僵，唐凌嫣沒有掙脫他。
“老婆，不生氣了好不好？”將她的身子掰過來，褚南思定定的看著她，“要不然你打我兩下出出氣？”說完，他扯過她的手對著自己的臉就使勁的打了兩巴掌，“乖，有什么話你就說出來，別憋在心里。”
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唐凌嫣的眸子里迅速的積聚起一層水霧，牙齒緊緊的咬著下唇在那上面留下了一道灰白的痕跡，在褚南思心疼的剛想出口再安慰一下的時候，就看到唐凌嫣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了下來。
“你就欺負我吧，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是不是存心想讓我愧疚死？為什么要這樣？你死了，我怎么辦？”說到后來，唐凌嫣已是泣不成聲。
她唯一所求也不過就是想讓他好好的，僅此而已，她不想讓他夾在自己和家人的中間左右為難，更不想讓他為了自己背負著和家人決裂的可能，難道她這樣做也錯了嗎？
看著那大顆大顆的淚珠流下來，褚南思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的扯開了，只能緊緊的摟住她，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做什么。
許久許久，唐凌嫣終于在他的懷中慢慢的停止了哭泣，只是肩膀仍然一抽一抽的，就如同是一把刀攪得他心疼難耐。
“乖，別哭了，再哭下去就成兔子了，你是水做的嗎？怎么眼淚那么多？”褚南思低低的說著，溫熱的指腹一點一點的揩去了她眼角的淚，將手指塞進嘴里試了一下，眼淚有著一種咸澀的味道。
唐凌嫣淚眼朦朧的看向他，睫毛不停的眨動著，就那么看著他，眸子里有著一種異樣的貪戀。
這個男人是她愛的，她愿意拿生命來愛的男人。
手輕輕的捧著他的臉，唐凌嫣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湊上前在他那微薄的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老婆你……”渾身一僵，褚南思愣在了那里。
“不是說想要我了嗎？今晚我全都給你。”唐凌嫣很平靜的說道，手臂主動的攀上了他的脖頸，同時，唇下的吻如羽毛般一點一點的撩撥著他的神經。
如果是以往，她這樣的主動能讓褚南思瞬間激情四射，可是今天他卻覺得心頭的那道口子更加寬了很多，就那么看著她，如同老僧入定般，沒給她一點回應。
“怎么了？不想要我嗎？”舌尖輕輕的掃過他的唇，唐凌嫣微微的笑了笑，那一瞬間的笑容如同千樹萬樹梨花開讓他的心跳陡然亂了。
“睡覺吧。”垂眸，褚南思將她的身子直接翻過去，然后再次從身后摟住了她。
唇角微勾，閉上眼睛的時候，唐凌嫣的眼角有一滴淚崩落。
那一晚，彼此相安無事，誰都沒有再說話，可是那一晚，他們誰都沒有再睡著。有些東西一旦在心里生根發芽，便會如瘟疫一般的迅速蔓延開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唐凌嫣終于抵擋不住倦意在他的懷里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窗外的天烏云密布，眼看著便有一場暴風雨轉眼而至，挪動了一下身子，唐凌嫣赫然發現自己還躺在褚南思的懷中，只不過是由背對著他的姿勢變成了面朝他的姿勢，此時，自己的雙臂還緊緊的摟著他的腰，一如以往那般親昵的姿勢。
“醒了。”頭頂上方傳來一道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
下意識的抬起頭，唐凌嫣的唇就這樣擦上了那張薄唇，登時，一股酥麻的感覺通過相接之處彌漫開來。
倉皇的避開，唐凌嫣連忙垂下了頭，睫毛落下，擋住了她眸中所有的情緒。
“現在就連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嗎？”挑起她的一綹發絲在指間把玩著，褚南思漫不經心的說道，這一晚，他的腦海中閃現出無數個念頭，可是只要一想到她的眼淚，就覺得所有的念頭全都被水泡一般輕輕一碰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為深愛，所以哪怕她流一滴眼淚也是舍不得的。
“我沒有。”唐凌嫣搖了搖頭。
“那為什么不敢看我？怕我把你給吃了？”挑起她的下巴，褚南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隨后扯過她的手摁向了自己的胸口，“嫣兒，你感覺到了嗎？我的心很疼很疼。”
手一顫，唐凌嫣下意識的就想要縮回來，卻反而被他按得更緊了。
“我知道孩子沒了你很傷心，可是那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傷心不會比你少一分一毫，可是嫣兒，人是要向前看的，就算你再恨我，也要讓我留在你身邊才能贖罪，不是嗎？”褚南思低低的說道。
唐凌嫣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他。
“就算你真想離開，那也要給我一個非離開不可的理由不是嗎？”看著她要張嘴，褚南思連忙捂住了她的嘴，“不要告訴我你不愛我。”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唐凌嫣無聲的呼出了一口氣，“褚南思，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么？”褚南思的臉登時沉了下來。
“我們離婚吧，不要再這樣彼此煎熬了，好不好？”唐凌嫣又說了一遍，那雙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生怕錯過了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就讓這場婚姻再還沒有變的面目可憎之前，我們放手吧。”
“為什么？”褚南思低低的吼著，扣住她肩膀的手因為用力骨節都泛著灰白。
“我從來都沒有否認過我愛你，可是婚姻只有愛情是不夠的，謝謝你給我的愛，可我累了，不想再背負著這份愛走下去，所以，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行嗎？”唐凌嫣很平靜的說道，她以為她會哭的，卻沒想到這話她會說的這么平靜，平靜的近乎冷血。
“你再說一遍？”雙眸微瞇，褚南思冷冷的說道，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人的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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