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夜風將破爛的戶吹得啪啪作響,子夜的冷風灌注到房間里,有些冷。
藍焰起身要去將戶關嚴,但她要關,外的人卻要開。
突然出現的手將她嚇得渾身冒冷汗,一連后退了幾步,正要開口叫人時,嘴巴已經被人嚴嚴地捂住。
“別出聲,是我。”從戶里闖進來的人緊緊地摟著她的腰,直到他出聲時,藍焰才靜了神,借著微弱的燭光看清了他的容貌。
數月不見,他又蓄起了胡子極品花花公子。[
蘭宮漠將她回了床上,為了以防隔墻有耳,他迅速地竄上藍焰的床,吹滅燭燈,放下簾帳。
“你怎么來了。”藍焰抬起一直被他按在懷中的腦袋,細聲問道,她醒后就已經在這冷宮里,且在這幾個月里,他從未叫人捎來只言片語。
蘭宮漠卻不說話,只盡可能地抱緊她。
他迫不得已將她打入冷宮,迫不得已對她身邊的人趕盡殺絕,他心中對她有愧,也有疑問。
但這幾個月里,他已經逐漸意識到了身邊潛藏的危險,他越是不知道該怎么做,就越是想念她,仿佛只要有她在身邊,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我想你……”擁她在懷,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若這一刻能停留,蘭宮漠愿意放棄所有。
感受到來自他內心的聲音,藍焰伸開手,環住他的背,輕輕地拍了拍,她能感覺到,此刻的蘭宮漠是脆弱的,甚至比自己更需要安慰。
“是不是太后那邊出了什么問題。”此時藍焰心中如同明鏡,若不是有人在牽制他,即便是他將那日在慈寧殿看到的當了真,他不會將自己撂在這冷宮里不管不顧。
蘭宮漠松開她,黑暗里藍焰仍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只是懷疑,沒有機會告訴你,但那日在慈寧殿里,她的底子在我的面前被掀開了,我醒后就在這冷宮里,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那日百官大臣都看到你傷到了她,我為了保住你的性命,只能將你打入這冷宮,趙子山與段翔飛都已經被關進暗牢,但柯劍與段家三兄弟都已經逃了出去,事發一個月后,我才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在對我陽奉陰違,幾乎被陷入孤立密閉的狀態,我雖表面上裝得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卻什么都明白了,一切都是太后在背后操作,但我卻什么都做不了,今夜我也是故意大怒了一場,讓李公公扮成我的模樣睡在龍床上,這才能偷偷來看你……”蘭宮漠閉著眼述說,語氣沉重,藍焰聽出了他聲音里的疲倦。
“我就知道你不會棄我于不顧……”埋在他胸口的小臉輕輕地蹭了蹭:“你要小心,太后是個會蠱術的人,那些半尸人定是她養的……”
“半尸人。”蘭宮漠的聲音顯得很吃驚。
“我在臨江宅院時,曾遇到過一個半尸人,他說是太后派他去搜捕罪犯,趙子山也在當夜在她的宮外見過一批半尸人,指揮的人正是太后,照你所言,她早已在暗中培養了屬于她的奴隸,就等著有機會慢慢地吞掉你身邊的人,她的目的該是要對付你,或是要你的江山。”藍焰仔細地分析著,這幾個月,流素每隔一段時間就回親自或派人偷偷來一次,從中她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我雖曾經削弱蘇瑪家族的勢力,但容貴妃家族的落沒,獲利最大的是蘇瑪家族,且我對她的態度也比從前好了許多,她怎會……”
“也許,她早就知道了你不是她的親生兒子……”這是藍焰唯一覺得能解釋太后做法的理由,而事實證明,她猜得沒錯。
蘭宮漠目光滯了一下,他從未想過她會知道,也從沒想過要將此事告訴她,因為他已經決定了要將她當做自己的親生額娘對待。
但天下哪一個母親會這般毒辣地對付自己的親生兒子,即便不是親生,也是相伴生活了二十九年的孩子,若非有著深仇大恨,誰能下得了這個手。
藍焰知道此時他心中很亂,于是安靜地靠在他懷中,不時地摸了摸他的背,告訴他,她在身邊。[
她幾次想要告訴他,她在宮外遇到了一個全身黑袍、聲音沙啞的女人,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因為她并不能確定她的身份。
蘭宮漠沉默了許久,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打算,既然太后已經蓄謀已久,也知道了她這么做的原因,那他自然要盡可能地去反抗,如此才能保住皇位,才能保護藍焰。
“焰兒,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并非是習武之人,但那日在慈寧殿,你怎么會……”一直柔弱的藍焰,讓他法將之與當日的魔頭聯系在一起。
藍焰離開了他的身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黑暗中蘭宮漠看不到她此時悲傷的眼神。
“那日之事,并非是我有心之作,蘭宮漠,我不知該怎么跟你解釋……”她也想告訴他一切,但她說不出口,好像是喉嚨被人掐住了。
蘭宮漠又將她攬到了懷中,拍了拍她纖弱的背,低沉地說道:“你不愿說就不說了。”
即便她不說,蘭宮漠也能猜到三分,她身上的異能早在回蘭笞國的路上他就已經見識過了。
有些事情,到了時候自然會知道。
“你出來好久了,不會被發現嗎?”藍焰與他相擁躺在窄小的硬床上,指尖劃過他薄薄的唇和繁密的胡子,柔聲問道。
蘭宮漠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在唇邊吻了吻:“有李公公為我作掩護,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況且若是他被識破了,皇宮里也不會這么安靜的,難得來看你,舍不得走。”
藍焰輕聲地笑了笑,問:“你子夜冒險前來,就是為了看我一眼,但這里一點燈光都沒有,你哪里會看得到我。”
蘭宮漠也跟著笑了起來,藍焰總是喜歡鉆這樣的牛角尖。
“你的樣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經刻在了我的心里,有沒有燈光你都是焰兒,只是你瘦了許多……”
提起往事,司徒毅的身影必然也會出現。
黑暗中,蘭宮漠依舊沒有看到她眼角的淚,對蘭宮漠的接受,意味著這是對司徒毅的背叛,意味著在幾個月前剛剛發過的誓言真的變成了一句廢話。
“再不走,天就要亮了。”藍焰坐了起來,催著他離開。
雖然不舍,但蘭宮漠也是必須離開了,他扶著藍焰的肩膀,堅定地說道:“焰兒,相信我,我一定會不會讓太后得逞,你且先現在這里委屈些日子,我還會再來看你的,等解決了太后,我就接你出去,讓你做我的妻。”
蘭宮漠走后,藍焰幾近失神地睜眼到天明。
當初在紅燭樓時,司徒毅也是這么說,也是讓她等他來接她,讓她做他的妻,不讓她再受委屈。
枕頭底下的發簪已經被她遺忘了許久,再拿出來時,藍焰心中慷慨萬千。
曾經的愛深入骨髓,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他人取代,是自己愛得不夠堅定,還是這一份才是天注定的愛情。
蘭宮漠讓她等,她一等就是半年,半年里春去秋來,在一個初冬的早晨,一道圣旨將她接出冷宮,他沒有來。[
金鑾殿,如一年前那般輝煌磅礴。
藍焰在眾臣的注視和議論下走了進來,在高高在上的蘭宮漠和太后面前,她并沒有下跪。
在蘭笞國的這兩年里,她從不會主動給他們下跪參拜。
在群臣的議論聲中,藍焰隱約聽明白了些,議論的不是她刺傷太后的事情,而是兩年前她來到蘭笞國之前的身份和來到蘭笞國的緣故。
心有些不安,難道當真和預見里發生的一樣嗎。
“大膽藍焰,在哀家和皇上面前,竟敢禮,還不跪下。”說話的人是太后,她的聲音比往日還要威嚴。
而坐在龍椅上的蘭宮漠,卻形同雕塑,直直地看著殿下的人,一語不發。
“我跪天跪地,不跪不服之人。”藍焰挺直了腰板,自從慈寧殿事件之后,她已經不再害怕太后。
殿中的議論聲越發大了,而蘭宮漠仍舊面表情。
太后差人將她強行摁下,對于她的法反抗,太后有些吃驚,當日在慈寧殿,她徒手殺了幾百個護衛,就連自己都不是她的對手,今日卻又像是個手縛雞之力的女子。
“給哀家搜一搜,她身上是否有一支白玉發簪。”太后話音剛落,兩名宮女就走了上來,在她身上胡亂地搜了一搜。
司徒毅送她的白玉發簪被搜了出來,呈了上去。
太后看著發簪,如獲至寶,連連點頭:“果然沒錯,這枚發簪能救我蘭笞國。”
“雪國此時進犯,目的就是為了將這個女人要回去,哀家就成全了他,將她送回去。”
藍焰面色陡然蒼白,當初她在預見中看到的,正是血流成河的戰場……
蘭宮漠不死,當真如同避世老人所說。
而那個坐在龍椅上的蘭宮漠,對于太后的話卻毫不反駁,反而應從:“我國此番已經力抵擋,只需將顏妃交還回去,即能讓司徒毅退兵,不過是一個搶來的女子,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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