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
司徒毅與藍焰并肩走在前面,也只有他們二人是兩手空空,就連一幫之主段翔飛和一寨之主趙子山的手中都拎滿了東西。
憐兒年紀畢竟還小,吃不到想吃的東西自然也會覺得郁悶,于是她便將目光一直盯在司徒毅的背后,想將他盯成一個馬蜂窩。
突然她停了下來,面色扭曲地瞪著眼前的兩個人。
趙子山等人見她停下,以為她是要鬧脾氣,卻見她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樣看著前面,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太過分了。”不看還好,一看他們也氣得眼冒金星,手中的雞鴨魚肉恨不得都砸過去。[
司徒毅竟往藍焰的手中偷偷地塞了一個白花花的饅頭。
“焰兒,餓壞了吧,先吃點墊墊肚子……”司徒毅以為他的動作很隱蔽,鬼鬼祟祟地湊在藍焰的耳邊對她輕聲地說道。
說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掰了一片塞到嘴巴里,邊嚼邊看著藍焰。
藍焰握著溫軟的饅頭,看著司徒毅滿足又有些狡黠的笑臉,心中倍感幸福,將饅頭放到嘴邊,咬了一口。
這不是山珍海味,不是稀世美食,只是一個小小的饅頭,但對于藍焰來說,能與心愛的人在街頭悠閑地吃著饅頭,是一件難得又比珍貴的事情。
正當他們二人沉浸在這簡單平常卻又難得的幸福中時,一個嬌小的身子硬生生地從后面擠了進來,將他們分開。
“你們太過分了。”這擠上來的人正是憐兒,她正兩手叉腰,雙目瞪圓地質問著藍焰與司徒毅。
一個糖葫蘆都不讓我吃,你們卻背著我吃饅頭,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藍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轉頭看了看身后走上來的趙子山等人,見他們也是一臉的鄙視和不悅,頓覺尷尬。
“要不,一起吃吧。”藍焰揚了揚手中的饅頭,笑著說道。
但沒有人買她的帳。
司徒毅卻將她的手壓了下來,又啃了一口饅頭,霸道地說道:“這是我給你的饅頭,怎能很給他們吃,莫非你想將我的愛都分給他們。”說完又對著趙子山等人道:“還是你們想要我的愛。”
一席話讓趙子山等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上的不悅變成了不敢,聳著肩左看右看,還不時地假裝說說笑笑。
只有憐兒仍在堅定立場,但司徒毅壓根就沒想著要理她,拉著藍焰的手晃過她的腦袋,走了。
憐兒看著他們相互依偎的背影,狠狠地跺了跺腳,趙子山走到她身邊,二話不說就將手中拎著的菜塞到了她懷中,拍拍手也走了。
段翔飛也學著他的模樣,將東西都塞給了李達。
論‘主子’的級別,雖然沒有司徒毅這一國之主那么高,但怎么也是個主子,這等買菜拎東西的事情,怎能讓他們來做。
“趙子山,你……”憐兒被懷中的東西壓得直不起身,沖著越走越遠的趙子山氣憤地叫道。
“別叫了,誰叫你不會做飯……”柯劍從她懷中取過一些,擺著苦瓜臉有氣力地說了一聲。[
從集市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西邊的山后,一道遙遠又炫目的金光也快要消失。
看著園子里堆成一座小山的雞鴨魚肉菜,趙子山等人早早的就溜之大吉,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柯劍與憐兒二人還守在旁邊。
“人呢?叫他們都出來幫忙。”司徒毅從大廳出來只看到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守著‘小山’,于是開始施發號令。
“他們集體拉肚子……”憐兒軟綿綿地坐在石凳上,還在介意集市上司徒毅偷吃的事情。
最后的結果是趙子山等人都被挖了出來,一群從未進過廚房的大男人站成了一排,聽著司徒毅的安排。
“趙子山你負責殺雞鴨,趙家兄弟負責洗菜切菜,段翔飛負責燒水生火,李達負責做副手,柯劍負責做我的副手……”
安排完畢,一場慘絕人寰的戰爭就開始了。
趙子山將雞鴨都逼到了墻角,抽出長劍,指著它們,仿佛在說‘你們再敢亂跑我就殺了你們’。
‘我們不跑你才會殺了我們,’仿佛是看懂了趙子山的眼神,雞鴨同時瘋了似的又叫又跳,為了抓住他們,趙子山不知道撲倒了多少次,一向威武不凡的他,終于敗在了幾只雞鴨的手中。
隨后他的長劍上和衣服上都沾滿了血,和雞毛鴨毛。
趙家兄弟打了幾桶水,準備洗菜。
一會兒之后水都變成了綠色。
“這水怎么這么綠。”趙勇手中握著一把面目全非的綠色植物,看著眼前的綠油油的水,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洗菜應該都是這樣的吧,我看到河邊的大媽都是這樣洗衣裳,應該和洗菜一樣的。”趙連若有所思地回答。
趙斌一邊打著水一邊說道:“沒錯,水不綠就洗不干凈,快洗吧,一會兒還得切呢……”
段翔飛在廚房你打轉了一圈,卻不知道該如何在灶里生火。
“幫主,怎還不生火,皇上催著要熱水了。”李達被他們叫喚來叫喚去,忙得滿頭大汗,將段翔飛的火還沒燒得起來,急忙上前問道。
“這灶長這么小的洞口,讓我怎么生火。”往日烤野味時都是將火生在外面……
李達也被問住了,對著洞口看了又看,最終將目光停留在灶上那口龐大的鐵鍋上。
“我知道了。”段翔飛茅塞頓開,跳到灶上,與李達一同將那口灶搬了下來,然后跳入黑漆漆的灶坑里。
但灶坑太窄,根本法讓他蹲在里面生火。
最終的決策便是他趴在灶上,手伸下去,生火,然后蓋上鐵鍋,加水。[
與他們比起來,司徒毅的手法簡直是出神入化,一把菜刀在他手中變幻莫測。
殺魚,去鱗,切魚片,切肉,看得憐兒連連驚嘆,像看人家耍猴似的看著他,還不時拍手叫好。
藍焰看著他們在四周忙碌,不時被逗得捧腹大笑,看著司徒毅花樣式的手法,也常看得發癡。
但她知道此事她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若她猜得沒錯,吃完這一頓飯,司徒毅就要帶她離開,他暗中派去皇宮的人也要動手了。
趁著他們忙碌的時候,她悄悄地走了出去。
司徒毅的計劃那個人不可能不知道,即便不主動找他,他也會暗中阻止,但為了以防萬一,藍焰還是決定出面找他。
在宅院附近找了一會兒,卻沒看到那個人的身影,藍焰不禁著急了起來。
就在她快要等不及,想要親自回宮阻止的時候,一個黑色的身影飄到了她的跟前。
“小丫頭,找我呢?”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讓藍焰頓覺興奮。
“你果然會出現,司徒毅今夜的計劃想必你是知道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去阻止。”蒙面黑衣人反問。
聽他的語氣,似乎并沒有阻止的打算,藍焰的心沉了一下:“怎么,難道你不想阻止。”
“事有變化,蘭宮漠將你關入禁宮讓你的劫難提前了,也就是說此時他死了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可讓你提早卸下肩上所抗的責任。”黑衣人背著身,語氣一如既往的沒有太大的起伏。
藍焰只覺腦袋空白了一下,莫名的情緒讓她覺得腳下懸空。
“原本,你在蘭笞國要經歷一場生死劫難,照著輪回的速度,這劫難該是在一年之后,但昨日你險些死在尚游與孫傾云的陰謀中,便是劫難提前了,并且‘圣女’的出現也證明了這一點,因此蘭宮漠此時若是死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圣女。”
“艾拉斯的血能救人,是與你有著同樣珍貴的血統,她一生中的要救的三個人里,你必須是其中一個,否則即便你在這皇宮里待夠了時間,受夠了劫難,也法改變輪回,改變不了輪回,你便法改變司徒毅命中的劫難。”
“之前為何都不見你說過。”
“天機,怎能泄露。”
“那你的意思是說,若要改變天道輪回,蘭宮漠就非死不可。”藍焰不知道為何自己這么難受。
“難道你不希望他死嗎?你別忘了,你剛來蘭笞國的時候,也曾想過要殺他。”
藍焰沉默,她法回答這個問題。
“你愛上了他。”黑衣人猛地轉過身,逼近藍焰,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她一連后退了幾步。
“我……我不知道……”腦子很亂,心很亂,司徒毅和蘭宮漠的面孔在不停地變換……
“那他就非死不可。”四周仿佛聚攏了一陣陣黑壓壓的烏云,黑衣人突然的變化讓藍焰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為什么,為什么非要死人。”
“因為你愛上了他,他此時不死,兩年后,輪回回到軌跡之時,死的會是更多的人。”黑衣人聲聲決然,語氣里能聽得出他的憤怒。
只覺天空閃過一道雷電,藍焰看到了北關戰場上的橫尸遍野、血流成河,看到了那些將士家屬的悲痛欲絕。
可是她不想讓他死,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對他動了心,他就非死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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