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增援的兩員武將如同下山的猛虎,帶著人迅速解決掉了他分出的兩隊士兵,而被困包圍圈中的劉備亦軍心大振,奮力指揮士兵突圍,只聽他喊道:“云長、翼德,切莫放跑了眼前這匹夫,為死去的兒郎們報仇啊!”
二人答應著,手中兵器揮舞的速度也跟著快了不少。戰場的形勢瞬間反轉,夏侯淵立即陷入三人的夾攻之中,三人合兵一處后,渾然一體,與不久前的黃巾軍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此番若是撤退,那必然會導致全局的潰敗,夏侯淵把心一橫,索性豪賭一把,若從兄能及時趕到,戰局會再次扭轉,否則明年的今天就要是自己的忌日了。
“所有人不得后退,敢退后者,斬!”夏侯淵大吼一聲,便沖了上去,當場就用手中的環首刀砍翻一名畏循不前的士兵,然后大喝道:“殺敵立功者賞,都給我沖!”
戰爭已進入白熱化,雙方攻防隊形皆被打散,士兵們捉對廝殺,武將則帶著親兵尋找敵人的薄弱處下手,都希望建立局部優勢,以改變整個戰局,劉備三人游刃有余,愈戰愈勇,夏侯淵苦戰之下捉襟見肘,身邊幾十名親兵已不到一半,這都是平日里最親近的人啊!
夏侯淵強忍心中的劇痛,帶領剩下的士兵繼續苦戰。他的堅持為曹操爭取到了足夠多的時間,待曹操帶領步卒趕到夏侯淵處時,已露疲態的劉備軍隊,再無繼續作戰的能力,為避免全軍覆沒的結局,劉備與關羽、張飛三人一起帶少量士兵斷后,所有人且戰且退返回平原郡中。正在與曹洪殺得難解難分的趙云,在收到劉備的信號后,也迅速撤退,一場戰爭以曹操的獲勝畫上句號,至于與袁譚作戰的田楷亦見機返回了城中。
曹操雖然獲勝,可付入的代價遠遠出乎他的預料,小小的平原郡竟然臥虎藏龍,一個叫做趙云的小將竟與曹洪殺得難解難分,以致自己的戰術被徹底打亂,而那個叫劉備的平原相與他的兩位部下關羽、張飛,差點就要了夏侯淵的命,好在是有驚無險只是敵人實力尚在,強攻平原郡必定有敗無勝,再三衡量下,曹操決定先按兵不動,以待戰機。
臨近年末,正面戰場傳來新消息:袁紹于龍湊再次大破公孫瓚,戰爭的主動權已牢牢地掌握在袁紹手中。公孫瓚退回幽州,再也不敢主動發起攻擊,冀州內部接近崩潰,權衡利弊后,袁紹主動寫信示好公孫瓚,大規模的戰事告一段落,而在南線,袁術開始蠢纛欲動,競開始帶兵向封丘方向行進,為卻保兗州安全,曹操決定帶兵返回。
平原郡內一片愁霧,自從敗給曹操后,劉備的情緒低落到極點,自己用盡全力去拼搏,卻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但在眾人面前劉備依舊是那個和顏悅色的平原相。
與曹操作戰失利被劉備輕描淡寫地帶過,安撫陣亡者的家屬,救助受傷的士兵成為了劉備近期最主要的工作。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劉備經常獨自來到一個僻靜地角落發泄一番:“蒼天啊,你為何對我如此不公,為了能一戰成名,我足足等了十年啊,只要能擊敗袁紹,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世間將無人不知我劉備!”發泄完之后,劉備如同沒發生過一般,安靜的返回住處,迎接新的一天。縱然天不佑我,我若強行為之,天亦奈我何?
如果上天是一名旁觀者,觀察著世間萬物的一舉一動,他大概會很好奇劉備到底有多堅韌。否則一個人為何總會在倒霉的時候,更加倒霉,屋漏偏逢連夜雨,在劉備面前都算小兒科了。
公孫瓚突然發來命令:要求趙云帶騎兵部隊返回。跟慣了劉備的趙云,此刻再也不想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公孫瓚效命了,他找借口說道:“末將兄長不幸離世,我須回家處理后事,待一切處理完畢后,再返回軍中。”劉備心中很清楚,這只不過是趙云想離開的說辭罷了。經歷了一番死戰,劉備早將趙云看作自己的生死兄弟。可人在屋檐下,他又怎能違抗將令留下趙云呢?
分別之日,劉備帶著關羽、張飛送別趙云,一送再送,一行再行,可送君干里,終有一別。分別之時,劉備拉著趙云的手,依依惜別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唯有送君至此,望子龍日后多加珍重,他日若有緣再見,定要把酒言歡。”
關羽亦送別道:“與子龍相識不過半載,卻有如多年老友,一路多保重,若有用得著關某之處,只管開口。”
張飛來到趙云近前,先在馬上行軍禮,接著又從懷中拿出一些金帛,強行塞到趙云手中才大著嗓門說道:“如今兵荒馬亂,這是二位兄長命我備下的薄禮,以備路上之用,子龍莫要推讓,否則莫怪張飛翻臉啊!”
趙云只覺得胸中有一團烈火在燃燒,整個心都被三人的話給暖熱了。他微微抬起頭,不讓眼眶中的淚水滑落,頓了頓嗓子回應道:“此生若再有相見時,趙云終身不負玄德公。”
趙云說罷,輕催戰馬,調轉馬頭絕塵而去,得遇明主卻生不逢時,壯志難酬誰人懂,以國士之禮相待,必以國士報之。
趙云的離開激起了關羽、張飛極大的憤慨。二人結伴來到劉備身邊,面對趙云遠去的背影,張飛率先開口道:“兄長,子龍一腔熱血都舍棄公孫瓚而去,我們還要繼續為他效力嗎?”
向來沉默寡言的關羽也附和張飛道:“大哥!三弟說的有道理啊!自從跟了這公孫瓚,胡人沒見著,卻終日同袁紹廝殺,你這平原相都快成了他自家的官吏了!”
兩位賢弟的話如同刀子一樣戳在劉備的心中,不爭氣的眼淚從這位心如磐石的梟雄臉龐滑落。劉備很想大吼一聲,然后再次踏上征途。可是現在已經成為了袁紹的敵人,天下哪還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劉備拍著關羽、張飛的肩膀哽咽道:“云長、孟德,我并非貪戀這平原相之職。只是現在諸侯紛爭,賊寇四起,我們若離開這平原國,這里的百姓怎么辦?”
鐵錚錚的硬漢張飛也忍不住落下淚來,他悲憤道:“兄長,那也不能這么憋屈啊!”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劉備長嘆道,“益德,唯有忍耐,方能成就大事。”
“兄長說得我都懂,可是要替公孫瓚賣命到何時?”張飛開口問道。
“是啊!大哥,三弟問的也是我想說的。”關羽也附和道,“此役折損士卒甚多,昨日我曾帶著粟米去那些戰死兒郎的家中探望他們的父母,有不少人拉著我的手問‘將軍,我兒是死于何人之手?你得替他報仇啊!’我都不知該如何作答,難道要告訴他們,現在漢軍正在自相殘殺嗎?”
聽關羽說完,張飛氣得攥緊了拳頭,破口大罵道:“這天下就沒人能管嗎?”
劉備見機拔出長劍喊道:“我劉備對天起誓,若不能平定這亂世,枉為劉氏子孫!”
“大哥!”
“兄長!”
“我們誓死追隨!”關羽、張飛高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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