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雷場·怪獸覺醒
“可是,頭狼!”
“閉嘴!該死的枝杈!”蒼梟背著狼蛛瘋狂沖刺著,遠比恢復前迅捷萬倍的速度很快就將身后如洪流般的喪尸潮遠遠甩開一大段距離,蒼梟似乎聽不到狼蛛的碎碎念似的,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后早已沒有追兵,他沒有選擇停下,只是盲目的向著雪地深處沖去:“停下!”
“你這個家伙,想被吃掉嗎?!”蒼梟反問道,但話音剛落,他便放慢了腳步:“聲音……”
四周像是夜晚的墳墓一般死寂,就連鳥叫蟲鳴都消失了,依舊下著大雪,已經聽不到喪尸潮的嗷嗷吼聲,饑餓的嘶吼亦或是因為距離被減低到幾乎無法聽到,擦身而過的流彈則是早就離開了他們,因為那無法逾越的距離:“我……跑了多遠?”
“不知道,不過……我們現在好像已經在冷杉林深處了,這里很安靜。頭狼,你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我的估計沒有錯的話,短短的十五分鐘你沖刺了十公里。”狼蛛驚訝的看著背著自己的蒼梟,負重將近一百公斤的“裝備”竟還能如此快的飛奔在沒膝的積雪中,不僅如此,還瘋狂的與喪尸海潮拉開了十公里的距離,喪尸已經不可能追上他們了,過膝的積雪就足以令它們如同絞肉機般的前進變得毫無威脅可言。
“不知道……總感覺……身子特別輕。”
咔!
“這是……”輕輕邁出的一條腿踩到了類似線一樣的東西,伴隨著足尖的輕輕移動,細微的線被輕松扯斷后像是多米諾骨牌的連鎖效應似的迅速牽動了下隱藏在雪地中的一個不起眼的裝置,隨后,一個黑影突然從深埋的積雪中奔涌而出,恰到好處的彈跳到與蒼梟雙眼齊平的位置,蒼梟茫然的看著那個憑空出現的圓柱形物體,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反步兵地雷!臥倒!”
蒼梟爆吼一聲,迅速躺倒在地,身體倒下的同時,圓柱形物體也在飛抵最高點后墜落,抵達正常人類腰部的位置時突然炸裂,呼嘯的熱浪夾雜著炸藥中隱藏的數百枚細小鋼珠飛散而出,冷杉樹干痛苦地嘶吼著,足以將一切打成篩子的鋼珠借助沖擊波賦予的威力將周遭的樹干打的渾身彈孔,平面擴散的彈片僅僅只是殺傷了那個高度的一切,好在蒼梟迅速臥倒,鋼珠和破片并沒有怎么傷害到它,相反,無法移動的樹干上滿是駭人的彈孔,摧殘到碰一下就能轟然倒塌。
那是,俄制殺傷性反步兵地雷,蒼梟無意間只是觸發了埋藏在此地的一枚,伴隨著蒼梟的緩緩爬起,沖擊波造成的暈眩感也在同時不斷消散:“呃啊……狼蛛……你怎么樣……”
近距離迎接反步兵地雷的殺傷,不死已是萬幸,若是蒼梟反應慢上些許,那么現在被撕碎的也許就不是樹干了。
“老子沒事……呃啊……該死……這里到底是什么情況,還能繼續前進嗎?又能聽到那群混蛋嗷嗷的吼聲了……”狼蛛從就地挖的雪坑中拔出腦袋,捂著耳朵艱難的爬起,本能的臥倒躲開了致命的破片,但沖擊波和雜音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傷害,狼蛛的大腦嗡嗡的響個不停,他搖晃著強迫自己的身體保持平衡,蒼梟則輕輕俯下身嗅著一塵不染的雪地,除了地雷竄出造成的大坑和爆炸后破片撕扯下的樹枝外,雪地還是照常一塵不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東西隱藏其中:“hold!”
蒼梟猛然暴起,足尖擋在狼蛛剛想向前賣出的腳前,那是禁止命令,蒼梟用他那兇狠的眼神命令著,不要向前。
“怎么了?”
“頭……好痛……我能看到一些曾經我看不到的東西……聽我的,不要。”
“你看到了什么?嘿,我知道給你……”
“不是納米機器的問題!我是說真的……呃啊!那個混蛋的記憶不成任何問題,老子經受過記憶混雜……我必須攔著你……”蒼梟痛苦地捂著頭,腳依舊攔在狼蛛前面不再讓他前進半步,身后的海潮聲漸漸逼近,那些瘋狂的喪尸聽聞地雷爆炸的響聲,像是黑夜中得到篝火光亮指引的飛蛾一般瘋了似的涌來,地面開始顫動,輕微的顫動變得越來越強烈,直到連那冰冷躺在雪地中的樹枝都開始劇烈抖動了,狼蛛再也按耐不住,掏出一枚彈殼,他已經不能等了,蒼梟在阻攔什么,他心里明白:“來不及了,頭狼。”
“你是想死嗎?!前面都是雷區!我能看到!我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能看到了!反坦克地雷,反步兵地雷!到處都是這些陰損的招數!”蒼梟怒吼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那對眼睛摳出來,就像是某種隱藏在身體中的裝置被打開了似的,蒼梟能看到隱藏在積雪下的那些惡意,各式各樣的地雷五花八門,甚至腦子里也一并涌現出了各種地雷的技術資料,每種不同作用的地雷在他的眼中都有不同的顏色,以威力為劃分方式又有不同種的數據,他就像是上帝似的,一眼就能看穿常人根本就不可能甚至是連儀器都很難參透的一切:“西南角,反坦克地雷……正前方是跳雷和反步兵地雷交織的死亡區……該死……”
叮……叮叮……
狼蛛手間的叮當聲,蒼梟呆滯的看著狼蛛做出甩手的動作,一塊類似于金屬的東西順勢脫手而出,飛向他先前觀察的雷場,伴隨著那枚彈殼的落地,雪地瞬間暴起,數十塊圓餅狀物體突破積雪被吸引過來,狠狠地貼在那顆彈頭上,松散的雪地經受不住突然多出來的數十塊沉重物體的壓迫猛然塌陷下去,頂部垮塌的積雪同時塌陷,將其完全掩埋,外表上看起來,就像是大型動物走過的腳印一樣不起眼,但蒼梟明白,那個雪坑才是真正的死亡陷阱,先前的那枚跳雷根本就不算是什么:“找掩護!”
咔,咔,咔……咔咔……
雪坑中同時想起了節奏感極強的計數機械聲,那是磁性感應地雷,被狼蛛一枚金屬彈殼觸發的反坦克地雷,利用自身的強磁性死死吸附在金屬表面后再利用爆炸完全摧毀目標裝甲甚至是直接摧毀目標的對裝甲武器,而反裝甲武器,蒼梟的腦內也詭異的涌現出無數關于這類武器的技術參數,像是被人挖開的泉眼一樣井噴著。
“不能臥倒,必須……逃!”稍稍倒下的身體再一次暴起,狠狠地拍了下趴在他身邊自認為掩體堅不可摧的狼蛛,隨后又一次粗暴的將他拽起,讓他騎在自己的背上:“怎么了頭?一百五十米臥倒是安全距離,那是反坦克地雷,只要我們不在……”
“相信我……那個該死的蜂王告訴我……這不是單純的反坦克……”
轟!
強勁到摧枯拉朽的沖擊波沒有給蒼梟繼續說下去的機會,近乎百米高的火柱拖拽著拔地而起的蘑菇云,就連蒼梟的抓地鉤都承受不住突然而至的強橫,蒼梟和狼蛛瞬間被沖散,像是炮彈一樣被沖擊波向前擲去,本能的將雙臂擋在腦袋前以保護頭顱不被重創,蒼梟死死的護著頭部,但沖擊波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數十枚致死地雷爆炸的力度已經超過了外骨骼的蠻力,就連洛克希德的機體都無法與之抗衡,不知飛了多遠后,像是撞到了一堵墻似的,蒼梟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一小時后,極北之地,未知區域。
“狼蛛……狼蛛……你這個混蛋……不折不扣的混蛋……成狼禮你都敢……缺席!你這個逃兵,額啊啊啊!格里夫蘭……到底有什么好?!”
“……”
“回答我,你特娘的……就像條死狗一樣躺著……渾身是血還是涂的番茄醬來忽悠老子?!”松軟的雪地之上,搖搖晃晃的半機械人罵罵咧咧的指著不遠處被積雪埋了半截的男人不斷叫罵著,渾身是血的他搖晃著撥開蓋在另一個人身上的積雪,純白的積雪被溢出的鮮血染的微微發紅,妖艷的就像是成熟的石榴肉似的,紅中透著水晶般的晶瑩,被埋沒的男人一言不發,像是已經死了似的臉朝下躺在雪地中,他的身后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拔倒的冷杉樹,不僅僅是一棵,周遭的樹像是經歷過炸彈的爆炸摧殘似的向外散開似的倒成一片,空氣中并非彌漫著血腥,而是令人窒息的硝煙味,濃重的甚至能讓人當場昏厥:“臭小子,老子是你的……頭狼……你給我站起來!”
罵罵咧咧的人正是蒼梟,先前的爆炸造成的暈眩和短暫性耳聾讓他陷入了混亂狀態,朦朧中,眼睛里看到的不再是雪地,而是記憶中那喧鬧的“宴會廳”,躺倒在地到處都是的樹干和枝杈碎片也都化為了周遭吸血鬼們被肢解的殘肢斷臂,已然被他的大腦渲染成了戰場,足以改變他命運的那個戰場:“你給老子站起來!陪老子喝酒!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好的……現在都結束啦!一切都結束啦!”
蒼梟瘋癲的抓起一把淡紅色的積雪,旁若無人的將雪塞進自己的嘴里,感受著口腔的溫度融化冰雪時所帶走的熱度,享受著那深埋于冰晶中的血腥氣息,冰冷同樣沖散了因爆炸造成的暈眩,寒冷的鎮定效果也讓眼前的場景變得些許真實了些,戰場被充滿焦痕和火焰的北地取代,冷杉林被活生生挖了個洞,橫七豎八的也不再是被肢解的血族尸體或是被開膛破肚的戰友了,破碎的酒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被硬生生折斷的傳奇武器,那與狼蛛同名的格里夫蘭獨一無二的狙擊步槍。
“酒呢?!還有……兄弟們呢……你們都給我出來!成狼禮……呵呵呵呵……我們不是都在期待著嗎?”爆炸導致的耳鳴嗡嗡直響,攪的蒼梟暴躁無比,他徒勞地揮動著狼爪,攻擊著不存在的敵人,猩紅的雙眼漸漸變得黯淡,不斷滴落著的鮮血也漸漸停下了腳步,冰冷凝固了熾熱的血,不知何時,就連蒼梟的腳下都被染紅了,那種象征著流逝生命的猩紅。
“我……好不甘心啊!!這就是奪去我們一切的吸血鬼嗎?!他們在我們的爪下孱弱的就像是個孩子!這些……我們……到底誰是怪物……狼蛛!告訴我!回答我啊!”情感毫無預兆的突然崩潰,強悍如斯的蒼梟跪倒在深埋于雪下的狼蛛跟前,痛哭流涕。早已干涸的眼眶再次涌出虛假的淚水,那已不再是淚水了,更像是循環了多次之后被機體自動排斥的體內循環液,就連蒼梟自己都厭惡的瞪著不斷滴落在雪地中的淚珠,眼淚沖淡了猩紅的地面,狼蛛還是保持著臉朝下的躺倒姿勢,看上去很安靜,絲毫沒有……
“你為什么保持沉默?!就因為我是怪物嗎?!”
“頭狼……我們都是怪物吧……為了復仇變成了怪物,又為了復仇自以為是的保護起了那些不知復仇為何物的人。可……你會放棄嗎?因為我們是狼啊,為了保護羊群不惜身背惡名,不惜被獵人追殺,最后離開的時候連塊墓碑都沒有資格留下的狼啊,你問我恨不恨狼群,這就是我的回答了。”
“沒錯……這就是……你的回答了,所以你現在就這樣還是在騙我嗎?狼蛛,這就是你的成狼禮了,你缺席的,現在還給你……起來啊!”蒼梟咆哮著,但對方依舊沒有回應,沉寂了許久后,蒼梟憤怒的拽著狼蛛那漸漸掛滿冰棱的發絲,一把將他翻了過來,但臉再次面朝空氣的瞬間,蒼梟的憤怒被沖散了,消失的一干二凈。
滿是鮮血的臉早已看不清原來的膚色,北地的冰寒凍結了噴涌而出的鮮血,幾乎所有的孔洞都被血的結晶凍住了,若不是鮮血,那將會是價值連城的巨大紅寶石!毫無生命跡象,蒼梟抱著他的腦袋將他拖出了積雪的擁抱,和他一樣,狼蛛的軀干上也同樣插滿了被沖擊波硬生生折斷的枝杈雜物,也同樣被凍結的鮮血死死固定住,像是渾然一體似的,僵硬如石塊的軀體就連摟著都十分費力,他終于知道對方為什么遲遲不答應他了,不是因為自己是個怪物,也不是因為對自己的恐懼,而是……
“不!!你這個白癡!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你是范海辛嗎!身為范海辛的我……都沒……”
欲言又止,蒼梟是明白的,若不是那枚自以為是的彈殼,也許橫尸荒野的將會是他,他明白,那數十枚并不是什么反坦克地雷,而是標準的反范海辛磁雷,只需一發,不死既殘。那是范海辛的死界,絕對不容踏足的死地!狼蛛不顧一切的,是為了證明他的判斷錯誤,蒼梟的眼前隱約浮現出狼蛛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雷池難越,頭狼,踏出一步,我們必死,向后一步……”
“起碼……你不會離開啊啊啊啊!”蒼梟揮著狼爪,試圖將眼前的狼蛛完全打散,他的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東西,他不可能打散什么:“呵呵……只會撒謊,粗鄙毫無經驗的人類。成狼禮……呵呵呵呵呵!你滿意了嗎?你的成狼禮,你滿意了嗎?!”
聲嘶力竭的怒吼再次震的冷杉樹梢上的積雪痛苦地墜下,灑滿頭頂和背脊的積雪帶來的刺骨徹底沖散了爆炸帶來的副作用,蒼梟終于放下僵硬的狼蛛,陰沉的臉上已然沒了對尸潮的恐懼,他的足底感受著不遠處傳來的震動,伴隨著樹林中第一個冒出來的頭顱,這種震動,愈發強烈。
“所以你們是來看我的笑話嗎?連最后一點點可以揮霍的人性都沒辦法守住,所以你們這些沒人性的畜生就一起來看我的笑話嗎?!”極度憤怒的嘶吼伴著逐漸充滿雙眼的靛紫,全身上下不斷噗噗吐出,像是出膛子彈一樣被排斥出體外分破片夾雜著從傷口處噴涌而出的紫色火焰,蒼梟終于動了,紫色的火焰化作一只純紫色的玻璃杯,隨后被極度憤怒的孤狼狠狠捏碎,四散的黑紫色氣體瘋狂飛散著,環繞著蒼梟的雙爪:“你們還有五分鐘時間,給我滾!”
猩紅的雙眼被完全的紫色侵占,兇悍無比的怒吼掀起聲波前進路徑上的積雪,像是龍卷一般旋轉著向前沖去,活生生的將一只撲向蒼梟的喪尸撕扯得粉碎,僅僅是一聲大吼,就形成了龍卷風般的沖擊!喪尸碎裂的尸體像是信號似的,周遭不斷涌上來的尸潮嗷嗷大吼著,在它們眼里,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相反,那是獵物,盼望已久的獵物對它們發起的赤裸裸的挑釁!
“五分鐘已到,你們,沒機會了!”已然沒有了先前逃亡時的恐懼,面對成千上萬涌來的尸潮,蒼梟憤怒的抽出真銀狼爪,皎潔的純白狼爪被紫色的水晶化物質覆蓋著,不安的擦擦直響,若是狼蛛沒事,他也許會選擇繼續逃跑,因為他有逃跑的理由,但是現在,狼蛛已經離開,離開就意味著……
“你這個沒人性的怪物……特蘭西瓦尼亞一定會詛咒你,詛咒你一輩子!該死的血獵,虐待我們……你們不得好死!”
“沒人生來就是怪物。只不過,你們這些吸血鬼毀滅了我唯一的人性,所以我變成了怪物,我不是血獵,我是曾經被你們奪去過最愛的親人的可憐人,記住我的名字,我叫……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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