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邊早已經沒有了晚霞,而是層層積云,呈現奇奇怪怪的波形放射狀的朵云。
蒼穹之下,大海之上,這些怪異的波形積云密布天空,顯得是有些詭異之極。
晚飯后,船首甲板位置,聚集了二十多人,除了船長、大副、二副等人,自然還有流浪少年程浪等幾個孤兒。
船長杜威眼睛死盯著天空,一言不發,臉色有些嚴峻,這都快到海鷗島了,難道有什么意外?
還是老明見多識廣,眼睛雖然微瞇,可是瞇得眼睛看得更為清楚些。
這云層看起來不太正常,難道是天降吉瑞?
憑自己多年的海上經驗,這好像并不是吉瑞,更有點像不祥之兆。
天降異象,莫不是傳說中的地震云?
老明不敢確定,因為科學發展到現在,仍然對地震預測不準,根本沒有嚴謹的科學推理和理論,又或許這地震是上天對人類的懲罰!
但是這波形呈絮狀的層積云充沛著整個天空,不是地震云又是什么呢?
“老明,發現點什么沒有?”杜威緊鎖眉頭,依舊是昂首望天,沒有什么頭緒可言。
“地震云!”不知道是誰在人群里喊了這么一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流浪少年程浪。
“一個小孩兒,懂個啥,別胡說八道了?!?/p>
“就是就是,地震跟云又有什么吊關系?”
“小孩子的話,你們也信?說不定是天降祥云也說不定啰!”
人群里是人頭攢動,七嘴八舌說什么的都有。
“沒錯,這娃子說的沒錯,的確是地震云!看,波形絮狀云彩之間,有無數個裂紋的紋路,你要說只有一點也就罷了,可這天空上全部都是!”
老明終于開個口。他要是不說也罷,可經他這么一說,全甲板的人都聽得是清清楚楚。
“老明!你不要嚇唬我們?。 迸赃叺亩庇行┬那?,在一旁說道。
“真是地震云?當年南方省份地震,云層可不是這樣子的!”杜威說得也有些道理。
“船長,那是在陸地,今兒個我們可是在海上。海上的地震云與陸地上的是有些不同而已。我們要小心!”
老明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這時他轉過身來,盯著船長杜威的眼神。
從老明堅定不移的眼神看得出來,這必是海上地震云無疑了,杜威在這頃記刻之間便讀懂了老明的眼神。
甲板上這時變得嘈雜起來,亂哄哄一片,甚至于年齡較小的一個開始抽泣起來。
“怕個卵!都給老子放精神點,地震云又怎么了!怕個毛!咱船上不準有慫包!”
杜威這時心頭的無名業火要爆發了,對著人群大聲吼道,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遇到大事驚慌失措一幅丟了魂兒的樣子。
“對極!有咱們船長在,大家不要慌,聽船長的!”那個少年程浪發出喊聲,一幅老氣橫秋的樣子,不過終究是個少年。
“你小子先不要慌!如果一會有暴風雨,大家到前艙避一下,馬上靠近小島!”杜威以命令的口吻對大伙吼道。
老明微一沉吟,貼近杜威的耳朵,說道:“如果有地震,必然引發海嘯,那時候我們不能呆上島上,必須上船到寬闊的海面。因為海嘯時,島上更危險!”
“這個我知道。但是現在不是還沒有地震海嘯么?!倍磐÷暤膶厦髡f道。
說話的這當口,天上的云層已經變得灰暗,壓得很低,使人有些透不過氣來。
老天終于撕破了烏云,不遠處,一道閃電劃破長空。轟隆?。№懤渍ㄆ穑@天動地!
船身也搖晃起來!
杜威鐵青著臉,怒目圓睜,甲板上的人群不再亂嘈嘈,這時候就算驚雷炸船,也只得聽從船長的命令。
他就是整條船的精神與魂魄,只有聽他的,大家才能生存下去。
狂風挾持著大雨,像無數條鞭子,狠命地往甲板及人群身上抽來。閃電一閃一亮的,像巨蟒在天空飛躍。
這時候已經是電光閃閃,雷聲隆隆,雷電交加,狂風大聲,暴雨如注!這就是海上暴風雨的怒吼!
在杜威的命令下,快船已經快靠向海鷗島的岸邊。
小島上地動山搖,因為大地也在顫抖!老天爺這是要干什么呢。
“這該死的天氣!”杜威一面指揮,一面淋雨向天罵道。
甲板上的人已經少了一些,但是留在甲板的人,全身全部被浸泡一樣,渾身濕透。
船身開始劇烈搖晃起來,沖天的巨浪一波一波的,潑在甲板上,仿佛復仇的死神一樣,要把這整條船吞噬一樣。
大家的頭腦發昏發漲,盡管暴雨的不住的淋襲,還是覺得天旋地轉!甲板上的部分人已經滑倒,拼命的抓緊繩索。
船身傾斜得很厲害,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
杜威的火爆脾氣再次爆發,向天大罵:“臭老天,賊老天,王八老天,你要怎樣?!來來來,老子搭上這條命,跟你拼了!”
“這好像不只是暴風雨,可能是地震引發的海嘯!”老明心焦如焚,不住地咳嗽起來。
這時,程浪站在老明的旁邊,扶著老明的胳膊。盡管風雨襲來,侵掠如火,少年程浪卻還是不動如山。
遠處閃電頻現,猶如數道利劍劃破天空,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看見了,終于看見了!
透過雨簾,遠處海天一線上,一道巨大的屏障踏浪而來,來勢洶洶,不可阻擋。
甲板上縱然有人群哄動,卻再也聽不見了。
海嘯!真的是海嘯來襲!
“快向北走,快向北走,繞過去!”杜威奮力怒吼,傳達著指令,像是一只狂暴的獅子。
大海汪洋之中,這條快船艱難地向北而行,終究是速度慢了點。
“哈哈哈!哈哈哈!”
杜威不再怒吼,這時發出狂妄的大笑。
船長又笑了,這次更加與以前不同了。閃電不斷飛躍閃爍,驚雷震耳欲聾,程浪第一次感受到雷電的擁抱,那是死亡的擁抱。
這次難道要命送于此?老天,你太不厚道!為什么我們這群人要葬身大海?!
閃電照耀之下,只見杜威爬立船首,一手扶著繩索,一手在亂舞抓狂。
“前進!前進!向北前進!哈哈哈!”
杜威在嘶吼,在狂吼,更在狂笑!
駕駛員在操控室竭盡全力,開足馬力,就是拼了命向北前進。
這是快船在大海中的飄搖,還是雷電暴雨的擁抱,抑或是船長在風雨中的狂笑,早已經分不清了。
因為這個時候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巨墻船的海嘯屏障終于滾過來了,瞬間湮沒侵吞了整條快船。
雷電暴雨過后,海嘯所致,傾刻侵吞了一切。
海嘯過后,好像一切都不存了,只有那風聲、雨聲、雷聲在呼喚著雷神的傳說。
船人不見,雷電聚歇,海嘯過后的平靜,寂靜如墓。
天空之上,那一條銀色的絲帶橫穿天際,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人只不過滄海之一栗,饒是你再偉大的人物,那只不過也是個傳說,而滄海的低吟,卻只傳唱著自然的法則。
第五章擠壓船長肚子海水過程中,估計是出現了按mo這個字眼被禁,已經修改,申請解禁了。
生死的煎熬
平靜如斯的大海,是那么的靜謐,只有輕輕的海浪聲在低語,偶爾有輕風拂來,又傳遞著這海的聲音。
孰不知滄海桑田,斗轉星移,這地球上的文明是緣起緣滅。
地表上的塵土是一層層翻新,當舊的文明毀滅,都一同沉寂于土層這下。新的生命孕育勃發時,又會出現新的土壤。
這是一塊荒島,雜草叢生,連樹木都長得歪七扭八的,不成氣候。
遠遠望去,海邊巖石下面,有人影在挪動,滿身污泥。
此人正是僥幸活下來的流浪孤兒少年程浪,他的名字仿佛就是天生流浪的。既然名字帶著浪,可能上天有眼,所以能在大浪中生存了下來。
程浪雖然爬上了岸邊,可是后面他還拖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中年人,也是滿身污泥,正是船長杜威。
程浪覺得渾身有些酸痛,爬在沙灘上,吐著好大幾口海水,這才稍稍舒服了一些。
回過頭來,看到船長發出難受的呻吟聲,已是氣游若絲,命懸一線。
船長肚子里肯定也有海水,想到這里,程浪拍了拍船長的肩膀,說:“船長,船長,醒醒!”
杜威還是沉悶的一聲,身子微動了一下,顯然還是有些昏迷。
但是這時必須把船長肚子里的海水也拍擠出來,這樣泡在肚子里,肯定不是個事。
程浪勉強扶起船長,將他的頭伏他自己的腿上,將他的身子朝向,然后輕輕用力拍打他的后背。
邊拍打,邊輕聲的問道:“船長,感覺怎么樣?!”
嗯嗯,杜威又發出嗯啊的低沉聲音,估計肚子的海水太多了,也有可能太難受了。
程浪這才稍稍用力,從船長的頸部一點一點向下拍打。等到拍到后腰的時候,只聽見哇的一聲,杜威吐了一大口海水在沙地上,還有些濺到程浪的腳上。
但是程浪顧不得這么多了,繼續拍打。自小程浪就學會這些技能,服侍別人的活兒,他干得還少么,所以程浪很有經驗。
拍打、擠壓了一會,杜威陸陸續續吐了好多海水出來,還有一股刺鼻的臭味散發。
程浪早已吃過了很多苦,也遭遇到非人的惡劣環境,所以這點事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過了一會,杜威眼睛微睜,看了一眼程浪。
這下程浪終于露出了笑容,還真不錯,這會船長終于活過來了?,F在是時候補充了營養了。
環顧四周,除了這座小小的荒島,是一片無垠的大海,根本看不到邊際。
這是在哪?這怎么是個小島?
是海鷗島么?程浪有些疑問,在質問自己。
海鷗島還有小山,可這座島是個平地,而且也少了許多,顯然不是海鷗島!
難道是發生地震海嘯,把海鷗島變成這樣?
細細一看,并不像,又或者不是!
因為地震海嘯過后,一定會有??跡留下,可是這樣到處是茂盛的亂樹雜草,一點都不像發生過海嘯的跡象!
那么,自己是如何漂到這座無名荒島上來的呢?
程浪的腦子有點發昏,也有點發脹,努力的回想,實在是想不起來什么。
只記得海嘯過后,船長帶領大家奮力向北前進,隨后海嘯巨墻襲衣,湮沒了一切,然后就什么也記不清了。
嗯,應該是這樣!不錯!絕對是這樣的!雖然腦子昏昏沉沉,但是這點記憶還是有的。
雖然船長和自己在一起,可明伯伯呢,那些船員呢,還有那些伙伴們呢?
大海茫茫,天空上飄著幾朵白云,海面上只有數只海鷗飛翔,哪里有快船的影子?
他們遇難了么,這么強勁的海嘯襲來,不可能躲得過這場災難的。自己和船長現在卻活生生的躺在這沙難上,自己都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這是真的么,這是一場災難,更是一場惡夢!
程浪第一次想哭,但是哭不出來。因為船長說過,男人就要勇往無前,勇于擔當,淚水是留給那些懦弱的人使用的。
真的男人不需要淚水,船長無數次訓訴他們時說過這話。
可快船是他的家啊,現在家不在了,這叫他今后如何辦?他早已經習慣了船上的生活,這一下子流落荒島,什么也不知道,可怎么辦呢。
況且還有船長昏迷不醒!要活下去,不光是自己活下去,也要讓船長活下去!
因為現在他就是生存唯一的希望!這時候該自立自強了,不怨天,不怨地,只能靠自己的雙手!
渴,好渴!
雖然吐出了咸海水,可嘴里仍是有些口干舌燥,爭需要淡水補充養分。
程浪嘴里滿是咸味,再不喝水,只怕兩個人的性命都不保了,這怎么能行呢。
翻了一下兩人的隨身物品,帶著可真不多。拿出來,排在地上,一共就這么幾件:短刀、短火銃、鐵制水壺、火石,還有一盒浸泡發霉的餅干。
短刀鞘雖然生銹,但是短刀不是鋒利無比,在這個荒島上肯定會派上大用場的。
短火銃本來是個很好的防身武器,奈何沒有火藥,只有火銃,權且先寄存保管一下吧,看看日后能否用得著。
而鐵制水壺和火石,也是求生的必備物品。雖然漂流大海,至少還隨身攜帶著這些東西。
還好,天無絕人之路,這似乎還有點生存的裝備。
“船長,你在這休息會,我去找點水給你喝!”
程浪將船長的身子輕輕挪動了一下,將他的頭倚在旁邊的巖石上,稍微靠得高點,這樣船長也會舒服一點。
只見杜威嗯的一樣,算是同意了程浪外出找水的要求,然后又微微閉上了眼,實在是昏迷得厲害,無法清醒。
程浪將水壺別在腰間,右手拎著短刀,向那樹木叢中艱難地,一瘸一拐的走來。
走著走著,一棵類似芭蕉的樹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見這棵樹的樹干像棕櫚,高五六米的樣子。長長的葉子分成兩行,排列于莖頂,像一把大折扇,葉片長圓形,似蕉葉。更為難得的是,長葉與莖部相連的地方還有??圓形還帶著尖尖的頭的果實。
旅人蕉,正是它!號稱旅人救命的寶樹!
“水,水!”程浪大喜,嘿嘿一笑,上天對自己不薄,這棵樹干里面貯藏的正是汁液正可以當作淡水飲用。
當下,拿起短刀,使了五六分的力道,向樹干刺去,只聽見啵的一聲響,頓時白色的汁液流出,好似甘泉!
程浪慌把解下水壺接過去,接了半壺的時候,再也忍捺不住,拿起水壺,一仰脖,喝得個干干凈凈。
哇,好喝!有一種甘甜清冽的植物水的味道!
就這樣,接了滿滿一大壺,扣好壺塞,又摘了兩個??圓形的果實。程浪強挺著身子,想盡快快速回到船長身邊。
此時的程浪雖然頭腦還是有些昏沉,但是一想到這是給船長維續生命的水和果實時,也就不感覺到有那么疼痛了。
三步并作兩步,搖搖晃晃,回到了杜威的身邊。
“船長,水來了,你喝兩口吧!”程浪揚了揚眉毛,眉開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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