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走到皇上榻前,湊近他道:“皇上,喊得再高聲也沒有用?;噬蠈嫷钪車械娜?,都睡去了。并且明日早朝之前,他們無一例外都不會醒來?!?/p>
“你!你是誰?!”皇上抓緊黃綾被的被角,拼命向龍榻最里面一角縮著。
那青年微笑一下:“我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但不說我的身份,恐怕皇上也不會和我好好談話。”
皇上將被子揉成一堆抱在胸前:“你你你……有事為何不去找國相……你……”
那青年笑了一下,將趴在紫檀木椅上香甜酣睡的美貌宮女輕輕推到一邊,那宮女立刻仙女臥在地毯上,擺了個極美極**的姿式接著睡,簡直成了永遠(yuǎn)醒不了的睡美人。
青年在紫檀木椅上坐下:“皇上。。草民也不知還能有機(jī)會進(jìn)入皇宮,尤其是進(jìn)入寢殿和皇上當(dāng)面說話,皇上明日還要早朝,節(jié)省一點(diǎn)時間,草民就不行禮了?!?/p>
皇上驚恐萬狀,咬著后槽牙道:“你到底是誰?你想干什么?”
青年仍然笑微微地:“為了趕回家燒好的魚還是熱的,我得快快結(jié)束和皇上的談話。我是誰?不告訴皇上,恐怕我自己的問題也得不到回答,我,就是十四年前病逝的孟噩之子孟聰明。”
皇上啊了一聲。又往后縮了縮。
孟聰明又道:“我父親雖然位居一品,但在皇上眼里,不過是個普通的朝廷官員。至于我自己,更沒有必要讓皇上知道我的不起眼的名字。我此次來,只有兩個問題要問皇上。”
皇上緊縮著身體,渾身都蜷著:“我,……并非一代明君,不然也落不到今天這個任人驅(qū)使的被動地步,你自然可以不尊重朕。只是,你父親雖然只是朝中眾多一品大員中的一個,這尚且不算上那些皇親國戚和勛臣,但是,”
他雖然十分恐懼,但最初的慌亂一過,面對這個看上去不到二十歲,還是個小娃娃的已故大臣之子,他似乎沒有那么害怕了。
“你父親甚至也不像他的盟友柯搏虎那樣。江云夢飛有深厚的家族根基,柯家軍雄踞邊關(guān)上百年,柯博虎也是大權(quán)在握的封疆大吏。但是,國相最害怕的,就是你父親?!?/p>
孟聰明身體一震。
曾幾何時,父親在姐姐大婚之日,卻去了國相家給韋都小女兒賀生日喜宴,這令孟聰明成長時期,一邊思念于早逝的父親,一邊卻有些抬不起頭來。
想不到,今日一國之君的皇上,竟然這樣評價父親!
他看著皇上,這個平日無人敢直視的天子。
雖然是被韋都架空,但他終究是天子。
“皇上緣何這樣說?”
皇上道:“據(jù)朕所知,你父親曾有一個周密的計劃。因為柯搏虎加上成王的力量,必定是非常有限,要想撼動韋都,是完全沒有可能的。朕對外面的事情,了解的途徑有限,你是否有些感覺到,柯搏虎和成王的現(xiàn)今情形?”…。
孟聰明微微一笑:“草民來見皇上,本也想知道您現(xiàn)在問的第二件事情。前陣,柯總管來京城,冒險見了皇上,皇上也有旨意下了。此刻,草民也算受柯總管之托,要討個皇上的真實(shí)意思?!?
皇上竟然不再恐懼了:“朕當(dāng)然明白。柯總管來京之際,處處在國相眼皮下面,朕不能與他直接商談此事?!彼粗下斆鳎骸跋氡兀闶强驴偣艿拇匀肆?。說吧,他有什么要求?”
孟聰明淡淡道:“兩個樽,都已在柯大人手中,只要討皇上一句話。日后事若不成,柯總管不連累皇上。但若事成,皇上會給柯大人什么承諾?”
皇上面露慚色:“朕知道,柯總管對朕是有不滿的??驴偣芤彩呛诎追置?,于國于自身,都是最有節(jié)操的。若有那一天。。朕只想有機(jī)會做一個有節(jié)操的君主,畢竟國朝江山,要從朕這里續(xù)下去的。”
孟聰明并不首肯他這句話,卻只接下去道:“那么,成王呢?”
皇上驚了一下,他馬上明白,剛才的表白,孟聰明雖然沒有用語言首肯,卻在心里首肯了。
他問道:“這,是公子的意思,還是柯總管的意思?”
孟聰明一字一頓道:“是柯大人的意思,也是我孟聰明的意思?!?
皇上抖了一下,旋及鎮(zhèn)定地道:“國朝江山,托到朕的手上。朕沒有守好,但也必須從朕手上守下去。朕給了柯總管手詔,便是將安危置之度外了。他日若將國朝從奸相手中拿回,朕會努力做一個好皇帝。但,”
他看著孟聰明:“成王是朕的親弟弟,我知道他也會為朕的還權(quán)與柯總管結(jié)盟反賊,以清君側(cè)。朕以皇位和頭顱發(fā)誓,成王和他的后代,永遠(yuǎn)不會有生命之憂;成王和他的后代的親王爵位,只要國朝在,便一代一代世襲下去?!?
孟聰明心里嘆息一聲:“姐姐,聰明是為了你,才做的這一切。你縱不幸福,總要保個平安吧?!?
孟聰明站起身:“皇上,草民記住了!宮中不得久留,草民馬上就要離開了!”
他停了一下又道:“但皇上還未告訴草民。江云夢飛家父的那個周密計劃,指的是什么?”
皇上搖頭嘆息道:“朕沒有那么大能量探查此事,但國相當(dāng)初要克制成王一脈,他最忌憚的并不是柯總管,而是你父親。他說你父親極其有智謀,而且還非常有遠(yuǎn)見和謀局能力,你父親應(yīng)該有個聯(lián)絡(luò)更多勢力的謀劃。但因為早逝,他們的聯(lián)盟相對單薄,據(jù)朕想,這件事柯總管怕是不可能續(xù)下去的,有可能是性格使然,但也可能是他與你父親在這件事上有分岐。”
孟聰明心里一顫,既然韋都已經(jīng)察覺到,那父親的死,他的嫌疑就少不了。蕩腸生刺殺韋都,想必也是因為一直不能查出暗害父親的主使,但韋都始終是最大嫌疑人,所以決定組織力量將韋都刺殺。
韋都冤殺了不少大臣,有些甚至完全沒有任何正當(dāng)理由。但他為什么要暗地謀害父親呢?那是因為成王和柯搏虎的存在,令他不敢肆無忌憚地公然殺害父親,又怕父親的計劃一旦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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