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意義
藍海星上的平靜已經持續了很久,秦洛回來之后出了緊張的備軍之外,將其他的事全部放了下來,他擔負起了當父親的責任,整天都陪伴著自己的妻兒,從早到晚他都一刻不離,甚至葉子煙都覺得他的陪伴時間有些太長了。
已經一歲多的秦昊早已顯示了他跟其他小孩不同的地方,他能行走,能跑,甚至還能閱讀十五六歲少年才能看懂的書籍,他跟父母的交流也沒有絲毫的問題,有時候葉子煙甚至覺得自己的兒子表現的如同一個成人一樣,缺少的只是成人的體格而已。
秦洛倒是沒有意外,他明白這主要是因為自己的身體改造之后,基因遺傳給了兒子,也就是說,現在的秦昊從出生開始身體變經過了改造,比正常的人類要強上不知道多少。
“爸爸,你最近這么閑嗎?”秦昊坐在秦洛的腿上抬起頭來問道。
秦洛和葉子煙都無語的一笑,自己的兒子就像小大人一樣,秦洛捏了捏他的臉蛋,故意板起臉來:“怎么?爸爸多一點時間陪你你不樂意嗎?”
“也不是,但爸爸是一國之君,要是耽誤了政事,民眾們會罵你的。”秦昊奶聲奶氣的說著道理。
秦洛哈哈大笑,抱起兒子狠狠的親了一口:“沒事,爸爸是帝王,不會置國家而不顧的。”
正說著話,馬丁路德從莊園外走了進來,秦昊看到馬丁路德趕緊從秦洛的腿上跳下去,張開手高興的喊著:“路德叔叔,你又給我帶什么好東西了嗎?”
說也奇怪,馬丁路德平時不茍言笑,很多人都懼怕他,但秦昊反而很喜歡這位面色冷峻的叔叔,而馬丁路德看到秦昊也拋棄了冷漠,笑得開心,從包里拿出一個戰艦模型遞給他:“當然給你帶了,最新的高級戰艦模型,好看吧?”
秦昊拿著模型非常的高興,一個人開始操控著在天上飛,而馬丁路德則是走了過來,將光屏遞給秦洛:“威爾斯死了,安成已經投降,他要求見你一面。”
提起威爾斯,秦洛心中還是有些嘆息,無論從哪個方面講,威爾斯都是一個好官,也是一個好人,這樣的謙謙君子值得人尊重,但就是這樣的人,在日不落平民中的影響力非常的可怕,他一聲令下,無數的民眾就會跟隨著他的意愿而行動,這絕對不利于大秦的統治。
“他在民眾心里有重要的地位,但也是這樣的地位他才必須死。”秦洛低聲說著。
拋開了心頭的一絲愁緒,秦洛抬頭問馬丁路德:“你覺得安成為什么想見我?”
馬丁路德低頭沉思,過了會艱難的擠出一句話:“或許是告別吧。”
安成是一位職業軍人,也是一位日不落帝國的明君,這樣人看著帝國覆滅,他的唯一的做法就是和帝國一起變成了過去,他的投降,只是為了保護英倫星上那一億的民眾而已。
秦洛站起身來,朝著身邊的葉子煙道:“我去一趟英倫星。”
當天,秦洛便乘坐了大秦的飛船直接趕往了英倫星,當他從飛船上下來的時候,安成并沒有出現,而是廖志勇在迎接他。
“秦洛陛下,請跟我來。”廖志勇的臉色并不好看,不過秦洛也可以理解,這個時候如果有日不落的人看到他滿臉的笑意,那才是奇怪的事。
乘坐小型的飛船降落在皇宮之外,秦洛走了下來,上一次來日不落的皇宮還要追溯到凱爾當政的時候,那時候秦洛是懷帶著一絲羨慕而來的,當時的日不落帝國給他的感覺就是強大,強大到所有的東西都能讓他羨慕,而如今,曾經的巨人倒在了自己的兵鋒之下,時過境遷,再一次看到這座皇宮,滿是腐朽的味道,即使坐在皇宮里的人已經盡了自己所有的能力。
踏步走入來到宮殿,安成疲憊的坐在王座上,司徒龍站在一旁看了秦洛一眼,便和廖志勇一起退了出去,大殿內只剩下安成和秦洛兩人。
“當初我被馬克迫害,逃到了大秦,是秦洛陛下接納了我,而我卻又成為了你的敵人,現在想來,我一直堅定的信仰,也不見得多么光彩。”安成低聲說著。
秦洛緩緩搖頭:“這個世界光明的人就越會活得危險,因為看不見的黑暗里總會射來防不勝防的冷箭。”
安成從王座上站起身來,沿著階梯走下來,他停在了秦洛的面前,直視著他:“帝國已經完了,即使我再努力,也無法挽救回來,就在剛才我還在想,為什么曾經的巨人卻不堪一擊呢?”
“從我第一次走進這座皇宮的時候,我就聞到了腐朽的味道,你就算再努力,支撐著日不落的柱子已經長滿了蛀蟲,無濟于事。”秦洛平淡的回應他。
安成苦澀的一笑,從大殿的架子上拿下了一瓶紅酒,他留戀了看了一眼,朝著秦洛道:“陛下不介意陪我這個王國之君喝一杯吧?”
秦洛點頭,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安成打開了紅酒倒上了兩杯,他遞給秦洛:“這種混亂星域特產的琴藍干紅極為稀少,每十年才能出產一瓶,我一直舍不得喝,今天當與陛下分享。”
搖晃著杯中如血一般的液體,秦洛輕輕的品了一口:“好酒,香而醇,余味不散。”
安成自己和小品了一口,之前的頹廢之色早已消失,他變得平靜如水,盯著秦洛道:“日不落帝國也將并入大秦的版圖,那秦洛陛下接下來還有什么打算呢?”
“剩下一個地方不是還存在嗎?”秦洛淡淡的說著。
安成微微一愣,而后放生大笑:“哈哈哈……果不出我所料,秦洛陛下果然要對圣國動手。”
“這是遲早的事,我不習慣有人高高在上的俯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跳起來刺瞎他的眼睛,將他拉下來。”秦洛的話帶著血腥一般的殺意。
時間在慢慢的流逝著,兩人喝著酒就像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暢談人生,回憶過去,直到那瓶紅酒見底,安成已經微微帶著醉意,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朝著殿外看去,天空上,大秦的部隊已經從飛船里慢慢的降落在了英倫星上,沒有反抗,沒有喧鬧,一切就像是本應該這樣,安成靜靜的看著,眼神有些迷惘:“秦洛陛下,你會讓大秦走向腐朽的那一天嗎?”
“這個我不知道,但我如果還活著,大秦就不會腐朽。”秦洛這樣回答。
安成默默的點頭,將杯中最后一點紅酒倒入嘴中,手指松開,酒杯滑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片,安成長嘆一聲:“喝了這么多的酒,還是很寒,秦洛陛下,請回吧。”
秦洛默不作聲的站起身來,他知道這是和安成的最后一次見面,從今以后,世間再無安成和日不落帝國,他會和日不落一起消失,只能存在于歷史的課本中。
沒有再說任何的話,秦洛走出了宮殿,殿外司徒龍和廖志勇兩人站在那里,當秦洛走過他們身邊時,廖志勇鼓足了勇氣說道:“秦洛陛下……”
秦洛停下了腳步,他知道廖志勇想問什么,他低聲道:“日不落和安成都消失了。”
廖志勇臉色狂變沖進了宮殿內,但司徒龍卻沒有動,還是安靜的站在那里,秦洛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為什么不進去看看呢?”
“沒有意義,活著和死去,對于我而言都一樣。”司徒龍冷漠的說著。
秦洛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便直接離開,他走之后,宮殿內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傳來,廖志勇抱著安成的尸體哭紅了眼睛,司徒龍依然站在那里,那副萬年不化的臉就像最寒冷的冰,久久未曾動過。
安成自殺是意料之中的事,秦洛傳令讓人以帝王的規格厚葬了安成,葬禮之上,廖志勇哭得幾度昏厥,讓人看得心疼不已,而同樣是左膀右臂的司徒龍卻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只是在行了跪拜禮之后,便一個人離開,一些參與葬禮的人私下都小聲咒罵著司徒龍。
英倫星已經落入手里,藏在皇宮之下的軌道核彈也被運送回了大秦的倉庫,剩下的招安工作便開始進行起來,日不落雖然腐朽不堪,但安成留下的一批官員還是有著不俗的能力,廖志勇和司徒龍便是招納的最佳人選。
為了表示誠意,馮晨陽在秦洛返回了藍海星之后便親自上門招納廖志勇,神情憔悴的廖志勇在客廳里會見了他。
“陛下已死,我也無心仕途,請回吧。”廖志勇虛弱的說著。
馮晨陽笑道:“先不要著急著拒絕,看看我們大秦的誠意吧。”
說著,馮晨陽叫人把光屏遞給了廖志勇,廖志勇拿著光屏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無法離開,他死死的盯著光屏,過了一會才問馮晨陽:“這么大的權利,你們難道不怕我復國嗎?”
“只要有能力的人,在大秦就能獲得相應的官職和權利,至于復國之事,你覺得在大秦可能嗎?”馮晨陽微笑道。
廖志勇拿著光屏的手在微微的顫抖,馮晨陽開出的條件讓他非常的動心,他思索了很久,一咬牙便決定了下來:“我答應了。”
走出了廖志勇的莊園,馮晨陽臉上的笑意逐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濃濃的失望,他走上了飛船,十二號就坐在座位上,看到他之后微微躬身:“晨陽大人,怎么樣?我們的分析沒有錯吧?”
來之前,十二號便向馮晨陽呈上了分析,他們的分析里,廖志勇看似大忠大義,實際上他卻是最容易被招納的一個,安成葬禮上痛哭或許真有幾分感情,但更多的只是在為自己增價而已,面對著足夠高的價格,這位前幾天還哭的死去活來的日不落忠臣,便直接成為了大秦的臣子。
“司徒龍那邊也會順利嗎?”馮晨陽問十二號。
十二號低頭沉思了一番:“說實話,我看不透司徒龍這個人,但我估計,應該不會順利。”
飛船降落在司徒家的莊園時,里面燈光黯淡,馮晨陽從飛船上走下來,會客廳內亮著一盞小型的能源燈,而司徒維嘉則是坐在椅子上,似乎在等待著馮晨陽的到來。
當馮晨陽走進會客廳的時候,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被白布遮蓋的尸體,心里大驚。
“父親說他做到了一個臣子應該做的事,殉國是臣子的本分。”司徒維嘉用沙啞的聲音低聲說著。
馮晨陽和十二號相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訝異,隨后兩人取下了軍帽,朝著司徒龍的尸體鞠躬,當他們直起身體時,司徒維嘉站了起來看向十二號:“你們答應我的事,應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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