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我自然不會盲目地聽到劉三誅的片面之詞就認定那西蜀國皇帝是個暴君,這跟我沒太大關系。
我準備深入地調查一下“玲瓏血鳳”到底是什么東西,值不值得我放下仙家顏面去搶來占為己有。
我這么一個正義的化身,是絕不輕易干那雞鳴狗盜之事的。
我在整個寨子的人都睡了過后,悄然溜到了后山,在山頂用力蹦跶了幾下,把山神他老人家給請了出來。他特別不悅地瞪我一眼,捋了捋花白的胡子。
“九丫頭,你三更半夜不睡覺干嘛?”
“初來乍到,當然是給你老送烤雞來啦!”
我莞爾一笑,“嗖”地一下拿出藏在身后的食盒,這是我在寨子里拿的,準備借花獻佛賄賂一下這可愛的小老頭。
山神爺頓時眸子一亮,接過烤雞后表情立馬變得慈祥了。“你這臭丫頭,無事獻殷勤必然是非奸即盜,說吧,找老夫什么事?”
“山神爺爺,你聽說過‘玲瓏血鳳’嗎?這東西是不是個寶貝?”
“當然是,這是異大陸上絕無僅有的東西,里面不但包羅萬象,還是修行之人的至寶。佩戴這東西修行那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咦,這可是東海龍王贈與異大陸梟雄的東西,你問這做什么?”
“噢,異大陸梟雄啊?龍王他不把這東西獻給玉帝,怎么給了一個凡人呢?”
我有點莫名了,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好東西不都應該歸最高領導者么?像我,這么碩果僅存的寶貝,還不是歸順了玉帝。
“你可別小瞧這凡人了,他可是異大陸上修行最高的人,要不是上面壓著,他早有資格位列仙班了,肯定比你還早。”
“喲,這么厲害?”
我一聽有點不服氣了,心頭劫富濟貧的念頭開始蠢蠢欲動了。我平生最不爽明明條件比我差,但能力比我強的人了。
“不厲害龍王能心甘情愿把這寶貝獻出來么?他是想把他女兒嫁給他。”
“噢,原來龍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心里稍微舒坦點了,我尋思也是龍公主嫁不出去,龍王想硬塞給一個凡人呢。
頓了頓,我又問道,“那這家伙是不是個暴君,特別驍勇善戰那種?”
“昏不昏我沒打聽過,但驍勇善戰是必然的嘛,哪個有本事的君王甘愿守著那一畝三分地,肯定要擴張的。”
山神爺捋捋胡子道,我瞧他那一臉的理直氣壯,估計他也是沒少強占別家的東西。
那這么說的話,龍王這“玲瓏血鳳”其實是討好那家伙的,他又不娶人家女兒,那這東西對他來說也是個雞肋。
我若借來看看,應該也是無傷大雅的。
我很快為自己找到了搶奪的借口,等我借來玩個一年半載,回天庭再還給他便是。打定主意,我就揮別了山神爺,屁顛顛地回到了寨子,開始籌劃如何把血鳳借來玩玩。
我把劉三誅叫來跟他說了這事,還說了我的計劃,他立馬對我刮目相看了,說了這么句:“大當家的,你這一身本事肯定是與生俱來的。想當年我落草為寇時,可是掙扎了很久的。”
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不順耳?
但我急于說事,沒跟他計較太多。我們倆在如此這般地說了很久,到天微明的時候,事情基本上確定下來了:干!
經過劉三誅和寨子里眾多弟兄的多方打聽,我們確定那護送“玲瓏血鳳”的軍隊會在今朝日落前從西邊的官道越過漠河郡,直奔京都。
我權衡了一下,如果我在京都去守株待兔,不但省事而且成功率會很大。可如果我曝光了,這臉就丟大了,所以后來我們一致決定就在漠河郡外的官道上動手。
想當然,“玲瓏血鳳”如此珍貴,那護送之人肯定也是非常厲害的。寨子里的兄弟們大都是欺軟怕硬的主,我對他們也就不報希望了。
我讓劉三誅挑了幾個身強力壯的給我打掩護,然后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了。
寨子里的人都吶喊著為我們壯行,我聽著有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
……
夕陽西下時,余暉把山林照得通紅。
山風有些詭異,一陣陣莫名的腐臭味充斥在空氣中,令我想起了之前那些行走的死尸。而且,我們所在的地方腐爛味特別濃,感覺滿地都是死尸一樣。
我把劉三誅叫了過來,把氣味往他鼻頭扇了扇,“這怎么回事?是不是附近死了很多人啊?”
“大當家的,你還不知道啊?這山巒過去的連陰山是靈巫的地盤啊,氣味就是那邊飄出來的。這家伙巫術非常高明,一般人都不敢惹他。”
劉三誅似乎對這靈巫很忌憚,提及他時臉上還有些懼色。
“噢,西蜀皇帝也不敢嗎?”
“靈巫的地位僅次于七曜相師,是異大陸上舉足輕重的人物,這三國的皇帝見了都得給兩分薄面的。再說,那家伙研究禁術,沒事誰去招惹他啊。只要他沒干出太出格的事情,大家都睜只眼閉只眼。”
“是么?他是不是在研究禁術,會指揮那些死尸行走殺人?”我蹙了蹙眉又問。
“對啊,那叫魂蠱,就是他控制了那些人的魂魄,就能遠距離指揮他們了。聽說,靈巫正在積極給西蜀皇帝拋出橄欖枝,想要取代七曜相師的地位為他效力,手中籌碼就是魂蠱。他承諾幫西蜀皇帝踏平其他兩國,想當西蜀的國師。”
“喲,這家伙野心勃勃啊,可你又如何知道的?”我瞄了眼劉三誅,覺得他看起來也像個死尸,神神叨叨的。
“他那都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聽說還派死尸去刺殺北晉國的小王子了呢,不過聽說失敗了。小王子那么風騷的人物,不會輕易被干掉的。”
“……北晉國小王子?”
“聽說長得非常俊美,是異大陸三絕之一。”
“叫什么?”
“溟襲。”
這家伙果然在騙我,哼!
我想起溟襲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商人的事情,滿肚子都是火氣。
凡人果然是奸詐陰險的生物,這地方要是待太久,即便是我這么高風亮節的人,肯定也會被同化的。
哎,等歷練結束,我還是趕快回天庭,一刻都不能多呆。
“來了來了,大當家的你看!”
我正抑郁著,劉三誅推了推我的手,指著西邊欣喜若狂地喊道。我舉目望去,卻只見一片塵土飛揚。瞧這陣仗,殺氣騰騰的。
他們幾個都摩拳擦掌,想要沖出去,我擺擺手,阻止了他們。他們那三腳貓功夫還比不得我一根手指頭,出去不是浪費表情么?
“在這兒等我!”
我戴上面具,拿了條馬鞭一身風騷地躍了出去,站在了埡口凸起的大石頭上。我想我在這里是特別醒目的,因為天地間就我這么一身火紅。
當塵埃鋪天蓋地卷席而來時,我馬鞭一抖,蕩起了一道結界攔住了路口。
“吁!”
塵埃中,一匹棗紅色大馬高高揚起蹄子,被結界擋住了。
馬背上有一個身著藍袍的男子,長得特別清秀干凈,清雅得就跟畫里走出來的人兒似得。他的身后還有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兩個侍衛。
他冷冷瞥了眼我,蹙了蹙眉,“姑娘,這結界可是你設下的么?”
“對啊,聽說你們身上有一塊‘玲瓏血鳳’,可不可以借我玩玩?”我很有禮貌的道,仙家的修養不能丟的嘛。
“呵呵,哪里來的野丫頭膽敢光天化日之下攔路搶劫?你最好把這結界破了,我們趕時間,沒空跟你玩這些無聊的事情。”
野丫頭?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風騷妖嬈的打扮,這像野丫頭么?這可是織女姐姐專門給我織的云裳,凡人真沒眼光。
我也沒空跟他們玩,于是揚鞭一抖,用至陽之火封住了結界。
這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眸色一寒,一掌劈向了結界,以為能震破。誰知道我的至陽之火隨著他的掌風反震了回去,把他的衣袍都給點著了。
他飛身下馬,拍了好久也沒把身上的火焰撲滅,頓時狼狽不堪。
我飛身躍了過去,用馬鞭戳了戳他的手臂,“現在還覺得我是野丫頭么?那玲瓏血鳳呢?給我看看。”
“你這妖女,這是什么火?”
“反正你不拿出來就肯定能燒死你的火。”
我指尖一抖,他身上的火苗又大了一些。其實我沒打算傷他,只是嚇嚇他。我的至陽之火不能濫殺無辜,要不然我要被天譴的。
“你……”他一怒,翻掌想向我劈來,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勁風擋住了。
馬車里飛出了一個人影,拂袖就把他身上的至陽之火滅了。我頓時愣住了,轉頭去看這能滅我火的人。
在我對上那雙如墨般的星眸時,忽地愣住了。這是怎樣絕世的一個男人,我在仙界肯定是沒見過的。
他生得恰到好處,五官多一分則俗,少一分則庸。明明是平靜如水的眸色,可看著就像是兩把利劍,能直擊人的心臟。
我因為他身上那無形的氣場而被震退了一步,有種莫名的心跳。這個人感覺太危險了,我還是不惹了。
我轉身準備溜,他卻一手擋住了我的去路,垂眸靜靜地看我。他比我高,絕對是俯瞰的那種。
我被他瞧得心驚膽戰,覆手準備震出至陽之火再燒他一下,他卻莞爾一笑,從懷中拿出了一塊血色的翡翠。
“你喜歡?送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