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小姨要回家,曹銘花想起曹奶奶的事,她不想再讓曹奶奶陪著她住,張小姨正好是不讓曹奶奶繼續作伴的借口。
忙問:“姨,你在家有事沒?能不能陪我住幾天?”
張潮插話:“姨,剛才二牛吃桃妞的糖糕,奶還偏心他,我要回來,奶攆著我打。二牛吃了我妹的糖糕,我妹都沒吃的了。”
“恁奶怎么這么不要臉,給他孫子搶桃妞的糖糕?”
什么是彪悍?張小姨一句話就定性了彪悍的人就是這樣思維的。
“我去找恁奶去,恁媽不給家她不好好看你,還搶你的吃食,我非得去砸了她家鍋!”張小姨說著要下床。
曹銘花連忙攔住,說:“不是的,姨,你聽我說,我奶沒有搶我的糖糕,沒有搶,張潮也要回來了。”
“真的沒搶?”張小姨看向張潮,說:“張潮你說,到底搶沒搶,桃妞人小怕事,人家欺負她,她也不敢說。”
張潮吞吞吐吐的說:“姨,妹,……沒搶,我拿著糖糕跑了,二牛沒吃成,就是哭了。”
“那行,沒搶就行,桃妞記住,下次曹家誰欺負你跟姨說,我去砸了他家鍋。”
“姨,我就是不想讓我奶跟我家住了,可我自己住,我奶不會同意,你要是沒事就來陪我住,等我媽回來。”
“這……行,可我得回去跟恁姥爺說一聲啊,我來也沒說住一夜,我怕恁姥爺擔心再找來,恁姥爺現在可忙了,當了村長了。”
“啊,我姥爺當官了。”
“是勒,才當上,前一段好鬧尼,才當成。”
張潮插話說道:“姨,那我去跟姥爺說一聲,你留下來陪桃妞吧。”
“你認識去恁姥爺家的路嗎?別再給你丟了。”
曹銘花忙說:“姨,這樣吧,我現在跟你去姥爺家,明天再回來,我怕我媽有消息送回來,我不在家耽誤事。我不能長住姥爺家,只能你陪我在我家住了。”
張小姨點點頭,“行,那就這樣吧。”
“妹,那我去套車,天冷,我拉車送你去,你坐車上圍著被子不冷,送到了我再回來。”
“哥,你在家守著別去,萬一媽有消息,家里沒人不行。不用套車,我走路沒事的,走走也暖和。”
張小姨指揮張潮,“去套車,我拉住桃妞都行了,反正明天還回來尼。你在家守著,我和桃妞早一會,晚一會都不用急著回來了。”
……
張小姨拉著架子車,曹銘花圍著被子坐車上。先去跟曹奶奶打了招呼,娘倆就連忙趕路,冬天天黑的早,走慢路上黑,看不見路。
“桃妞,我跟你說,咱家現在是貧農了。恁姥爺入了黨,黨給咱家重新劃了成分。北鬧店的那個村長可孬孫了,改村長時,他告恁姥爺是中農,不能當村長。他告狀找的縣上那個領導,一問恁姥爺的情況,聽說恁姥爺是黨員,咱家五個閨女,恁爹還是48年當的兵,馬上判斷當初劃成分,是那個孬孫對咱家使壞了。咱家立馬改了貧農,恁姥姥也改了中農。”
“恁姥爺這次當的是南鬧店和北鬧店合在一起的村長。縣上那個領導說了,不能讓革命同志受委屈,要大力支持基層干部的積極性。恁姥爺現在也是干部了。”
“我跟你說,那個孬孫告狀時候還說,咱家五個閨女是絕戶頭。領導立馬當面批評他,還讓他保證以后再不欺負只有閨女的人家。領導還對恁姥爺說,以后誰要是敢再說咱家,他來給咱家撐腰。”
“恁姥爺回家學嘴,我去那個孬孫家門口堵他罵了三天,他躲家里三天都沒敢出門。婦女隊長還去他家批評他看不起女同志。這次換村長,他屁都沒敢說啥。”
……
曹銘花聽一路張姥爺張小姨的彪悍事跡,心里嘆氣,這就是現在農村的生存環境,憑借武力解決問題,拳頭說了算。
張姥爺家居住的鬧店莊是交通路口,一條大路隔開成兩個莊子——南鬧店和北鬧店。
交通路口車馬店多,張姥爺在車馬店當掌柜的。后來,劃成分分地后,張姥爺就在家種地不做掌柜了。
車馬店?曹銘花突然想起來,好像張姥爺工作的車馬店東家就是張姨夫家。
問張小姨:“姨,我姥爺當掌柜的車馬店,是不是我姨夫家開的?“
“看你這個妞,啥姨夫啊,還沒成親尼,就是光說說。是勒,是他家開的。哎,他是小婆生勒,還不知道將來他家能不能給他一個車馬店。我估計最多也就是咱鬧店這個店,這個店現在越來越不好了。過路人少,住的人少。”
“那我姨夫是啥成分?”
“地主。哎,他家有車馬店,他肯定是地主了。”
曹銘花暗暗吃驚,怪不得上輩子小姨夫什么都聽張小姨的,原來是地主成分,不敢不聽。
上輩子曹銘花真還沒注意張姨夫的成分,小姨夫不當教師回鄉后,當大隊會計一直到去世,大隊會計怎么也不會是地主成分吧?那張姨夫不當教師選擇回鄉務農,肯定有重要不為人知的原因,絕不是張小姨說的,掙錢少還不能陪著她。
她不是神仙,可是重生讓她知道后世是怎么發展的。曹銘花感覺必須要幫幫小姨夫,就像張潮留下的事,只因知道大院將來是大牛堂兄的,提前讓曹媽同意大牛堂兄過繼的事,張潮就能留下。要是能幫小姨夫改改成分,是不是小姨夫就不會回鄉?直接大學畢業留在城市?這個時間的大學生,到后世那可是妥妥的高干。
曹銘花自己都把自己嚇一跳,這小姨夫要是高干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有上輩子張小姨大兒子,找一個比他大五歲的黃臉婆的事。張小姨大兒子按后世的說法,那妥妥的是小鮮肉,一朵鮮花插在女干部那個牛糞上。
曹銘花越想越興奮……,沒注意到已經到南鬧店張家院子里。
“桃妞來了。”
“姥爺。”
曹銘花一抬頭,看到張姥爺伸手抱她,不由得臉紅她的分神,沒先看到張姥爺。
張姥爺四十多歲,人高馬大。四十多歲在這個時候已經算老年人,張姥爺長年練武的事吧,相比其他四十多歲的人顯得特別年輕。想想后世,四十多歲正是干事業的年齡,哎,時代不一樣,不能跟后世比。
看見姥爺便想起姥姥,上輩子姥姥身體不好,長年坐床上不下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舍不得錢看。
曹銘花想想,張姥姥的病大概是類風濕吧。這時就是想去看病,看好像對類風濕也沒有太有用的辦法治療吧。哎,有后世的暖寶寶貼就好了,直接一貼就見效。先不想姥姥,沒有暖寶寶貼,說什么都是白說,她也不會造呀,根本就不知道暖寶寶貼成分都是什么?
張家的院子不大,大約也就不到三分地,正屋是磚墻草頂的三間房,東廂房是兩間茅草屋,廚房用一間,另一間當客房。
上輩子曹銘花印象里這個院子不是這樣的,那是三間磚瓦房正屋,東廂兩間磚瓦房,西廂兩間磚瓦房。院子是長方很窄,東廂到西廂寬度也就一間半房子的距離。現在沒有西廂房,院子顯得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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