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盛產西瓜,且西瓜非常著名。廚房堆放著十幾個西瓜,曹銘花休息一會吃半個西瓜,仿佛又活過來了。
曹家之前燒的是柴火灶,鍋很大,搬到綠洲也沒有什么用,廚房用具只拿走很多碗筷,基本上沒怎么動,曹銘花還想著回來搬糧食,也留下一些。
張潮開始做晚飯,大牛急吼吼到廚房,看見兄妹倆,才放心的樣子。
大牛十歲,不太高,長的像牛,很壯實,“妹,你回來了,沒聽人說,我看院門開著,還以為招賊了呢。”
曹銘花看見大牛,有點奇怪,他怎么在,問:“咱爺呢?怎么你來了。”
“我在這看家,咱爺不在這住。”
曹銘花一聽曹爺爺不在曹家大院住,而是大牛在這里住,火氣上來。大伯這是急不可耐的霸占房子,讓大牛現在便住進來,過繼協議可是說她將來出嫁后,才正式過繼大牛的。
“哥,不做飯了,走。”
“咋了?妹。”“妹,去哪?”
曹銘花喊一聲“哥”,忘記說喊誰了,大牛和張潮同時答應。
曹銘花也不解釋誤會,說:“我們去大伯家。”
張潮放下剛做好的疙瘩湯,家里沒菜,需要去地里拔,他還沒有來得及下地。
曹家大院前后院都是夯的平整瓷實的土地,連院墻周圍一米之內都是,這種夯錘結實的土地,連野草野花都長不了,根本不可能在房前屋后栽樹種菜。
曹銘花一馬當先,風風火火跑出曹家大院,后面緊跟張潮和大牛。張潮在后面攆著喊著:“妹,慢點走,剛才還暈呢,等會我背你。”
曹銘花一口氣跑到大伯家,不住的給她自己打氣,不讓自己泄氣。大伯家住的曹家老宅在曹莊,曹銘花的小短腿,跑了近二十分鐘才到,累的呼呼喘氣。
老院低矮的土墻,老遠便看到大伯在院中不知道干嘛。曹銘花跨過院門檻,為了防止她膽量不足,直接沖大伯嚷嚷道:“大伯,我家沒床板睡覺了,我要拉大牛的床板到我家。”
曹家老宅院子比較大,當初曹爺爺是希望倆兒子能居住一起的。院子分前后院,前院是三件破舊磚瓦北屋,曹爺爺奶奶之前居住在這里。兩間磚墻草頂西屋,大伯一家住這里。廚房在東屋位置,不是房子,用葦席圍起來,木棍搭蓋有棚。后院是三間磚墻草頂房,曹爸爸媽在這里住,后院還有雞窩和菜園子。
現在,只有大伯一家住在這院子,分地主家給曹銘花母女的牛,正被大伯養在后院。
大伯一看見曹銘花氣呼呼的樣子,忙說:“桃妞來了。我已經給你們做好了新床,在墻邊晾著呢,你去看看。大牛的床都爛了,還沒有補,拉新的吧。”
大伯一席話,讓曹銘花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知道怎么說了,滿頭的怒火,沒處發。
只好尷尬的說:“那就拉新床吧。”
這時候農村切割樹木,都是兩個人,支個大三角架子,把樹固定在架子上。找一把大鋸,需要倆人默契的一片一片把樹木鋸成木板。鋸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成,雖然自己家地里有樹,一般人家誰家也不會存放專業的木工大鋸,這種大鋸有一兩米長。請木工鋸樹是很重的體力活,費用高,在農村木工是很能掙錢的職業。
上輩子曹銘花的大女婿小時候的理想就是當一名木匠,曹銘花笑笑,要是大女婿真當了木匠,豈不是歷史學界的損失,少了一位大家。
大伯套牛車,把新床拉到曹家大院,尺寸正好和北屋拆走的曹爸曹媽的床一樣大小,曹銘花冷笑一聲,大伯這是早就量好尺寸了。
……
曹銘花和張潮去鬧店看望張姥爺姥姥,看到養病的張遂生,想起來以后的成份問題。
悄悄跟張姥爺說:“我小姨夫,現在算哪里人?”
張姥爺不解的問:“什么意思?”
“姥爺,現在城里特別強調成分,我媽就是因為是軍屬和貧農的身份,才被招到鐵路局的。我小姨夫不是和我小姨結婚了嗎?我小姨現在算是城里人,我家登記的戶口上,有我小姨的名字。我小姨是貧農,不能找個地主啊。我小姨夫他家也不要他了,能不能讓他算鬧店莊人,您幫他改改成分,這樣他病好了去城里找工作,人家不知道他是地主,不會因為他是地主不要他了。”
張遂生家的老宅在鬧店,雖然張家老宅已經分給莊里其他人家,但在普通莊戶人的認知里張家名義上還是鬧店莊人。
在張姥爺操作下,給張遂生母親按離婚另立門戶,她是賣身給張家的,當然成分是貧農。張遂生被張家掃地出門,跟隨離婚的母親生活,自然也是貧農成分。
曹銘花和張姥爺商量搬運夏糧的事宜。張遂生聽到后,表示他現在身體好些,想去梁城學校看看,他沒能參加考試,想去看看學校對他有什么說法。張姥爺便決定一起去綠洲,留張姥姥在家看門。
曹銘花張潮和張姥爺在曹家大院裝糧食,口袋是之前張小姨縫制的粗布口袋,裝糧食可結實了。
曹爺爺奶奶和大伯,聽到消息一起來到曹家大院。
曹爺爺喊著:“親家,怎么能讓你忙呢?你趕緊歇歇,這倆孩子也真是,自己家有人,還把親家你喊過來。”忙接過張姥爺手里挖糧食的瓢,自己干起來。
曹銘花一聽,這是曹爺爺嫌棄張姥爺來曹家太頻繁了,上次搬家都是張姥爺張羅的,哎,她的爺爺啊,說他什么好呢!
忙替張姥爺解圍,說:“爺,都怨我,一忙活,把這事給忘了,忘記讓我大牛哥去喊你們了。我姥爺來就是跟爺爺和大伯商量,一起到綠洲給我家送糧食的。我家地里不是還種的西瓜嗎,我回來坐火車沒買票,都是隔壁鄰居阿姨幫忙出站的。我想西瓜送點給她們,以后用她的次數多著呢,不給人家點東西,憑啥讓人家幫我們啊。”
“是勒,是勒,俺桃妞想的就是周到。”曹爺爺連聲夸贊曹銘花。
曹銘花扭頭沖張姥爺擠下眼睛,生怕姥爺因為爺爺的話生氣。
張姥爺和曹爺爺商定:明天曹爺爺大伯還有村長一起去送糧食到綠洲,人手夠,張姥爺暫時不去了。張姥爺說張姥姥一人在家不放心,張姥爺明天幫助把糧食用騾車拉到梁城火車站,曹家這邊還是民兵隊長負責趕騾車,兩邊各出一輛車。
第二天一早,負責運糧食的騾車便出發了,天熱早點出發涼快。
曹銘花家的夏糧除了交公糧的,村里還依照慣例賣了一些,往年還會把去年的陳糧一起賣了,今年的陳糧都拉到綠洲了,只賣了新下來的糧食。曹銘花拿著錢,心疼糧食,可也沒辦法,本身賣糧食就是半自愿的,往年都是這樣操作,今年她也沒提前告訴他們我家的糧食不賣啊。
張小姨陪著張遂生已經提前去梁城學校,原本來就商量他們去學校問過消息,隨后到綠洲匯合。張遂生身體那樣,張姥爺怎么指望他干活,只要人能恢復過來已經很好了,到綠洲權當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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