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潮在曹銘花的勸說下,隨著鐵路招待所眾多觀看閱兵式的人,一起去觀看閱兵式了。他保證一定回來好好的跟曹銘花講所見所聞,這次是去當曹銘花的眼睛,一定要認真的看閱兵式。
房間里就剩下曹銘花一人,獨處的時候難免又胡思亂想,不能再想爸爸的事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活在當下才能把她的日子過好,不管曹爸是不是活著,她都要長大過自己的日子。
像上輩子那樣,即使曹爸活著,她的日子真的會過的好嗎?捫心自問自重生以來的感悟,路是自己走的,命在自己手里,重生后如果還是像上輩子那樣活,完全可以肯定此生又是可悲的人生,不,更確切的是可憐的人生。
“深呼吸,起來,吃東西!”
曹銘花自己給自己加油。
……
張潮傍晚回來,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一種特別的自豪感溢于言表。
張潮看見曹銘花坐在房間,忙過去,笑嘻嘻的問:“妹,你好點了?怎么坐起來了,還頭暈不?你要吃點什么?”
看張潮高興,曹銘花也受感染,問:“閱兵式什么樣?”
張潮不知道怎么表達自己的心情,手舞足蹈,比劃著說:“妹,你都想不到,圍觀的人有多少,用人山人海形容一點都不為過。有專門維持秩序的大娘大爺,不讓擠,非讓排隊。我繞到一邊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擠的一身汗,才擠到前頭,我渾身都濕透了。”
張潮學著軍人的姿勢,心潮澎湃,比劃著說:“妹,你看,就這樣。那些當兵的過來的時候,一排排的特別整齊,‘夸’‘夸’‘夸’……走路的聲音特別響,走路的姿勢特別有勁,特別壯觀,我的心都被震撼了。”
張潮雙眸熠熠生輝,興奮的慷慨激昂……
“妹,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我的心隨著他們的腳步,一下一下的跳。妹,你說我去當兵怎么樣?那姿勢雄赳赳氣昂昂的,排山倒海的氣勢……”
“妹,怎么了?”張潮看著臉色急劇陰暗下來的曹銘花,一時莫名其妙……
曹銘花聽張潮形容閱兵式,回想起上輩子觀看電視的畫面,這些人是兵,她的爸爸也是兵,同樣是兵,為什么天上地上的差距!
“我爸也是當兵的,也浴血奮戰為國捐軀。我感嘆命呀!別人享受成果耀武揚威,我卻得不到應有回報,孤女長大,任人欺凌……”
曹銘花想起來可憐的上輩子,從兩歲起失去了父親的庇護,尋找父親半輩子無果,連個烈屬的待遇都沒。
“嗚嗚……嗚嗚……”
張潮忙上前抱住曹銘花,抬手撫摸她的頭,拍著她的后背,說:“妹,別哭了,你一哭,我也難受。”
“妹,我會一直守著你,你放心,我會永不離開你。”
曹銘花哽咽一會,慢慢平靜下來。說:“別這樣說,將來你會成家立業,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誰跟誰會永不分開尼,夫妻也做不到。”
“妹……”
“我沒事。”
曹銘花從張潮懷中離開,看到張潮剛才還興奮的手舞足蹈,這會卻受自己的情緒影響,愁眉不展,不由的有點內疚。
掩飾尷尬,說:“我再睡會。”
說完趕緊躺下。
張潮從閱兵式感受到的震撼,被曹銘花一下子給澆沒了。曹銘花也感覺很沒意思,一個人情緒低落的時候,真的不能聊天,情緒會傳染的,高興的話題,也會被掃興。
想想張潮這會也情緒低落,抱歉的說:“對不起,我想自己待會,我需要獨處。”
曹銘花感覺還是和張潮解釋一下才行。她畢竟九十多歲的靈魂,傷一個十五歲孩子的心,于心何忍?
“也不是故意的掃你興,我是身不由己的難受,對不起。”
張潮略帶嚴厲的說:“妹,說什么呢?我是你哥,你怎么對我都是對的。以后不許說‘對不起’!”
張潮幫曹銘花掖掖被角,說:“妹,你睡會吧,我去打水。”
曹銘花等張潮關門出去,才睜開眼。張潮這個便宜哥,這一年來像父親一樣照顧自己,哎,她剛才真的太過分了!張潮才十五歲,是個孩子。
曹銘花強迫她坐起來,深呼吸調整情緒……
張潮拎水回來,曹銘花說:“哥,我們去食堂吃飯吧。我想走走,躺了幾天,身體都銹了。”
曹銘花為了緩解尷尬,起身下地。
“妹,我背你。”
張潮忙上前要彎腰蹲下。
曹銘花伸手攔住張潮,說:“你扶著我就好。我得走兩步,不然媽過來,看到我走不動該疑心了,我不想讓媽知道我病了。”
曹銘花伸手去抓張潮的手,就感覺張潮身體輕微的顫下,疑惑的望了望張潮。張潮看曹銘花看他,掩飾的扭過頭去。
曹銘花暗想:剛才把他的興奮澆滅掉了,不會這會還惱著了吧?
曹銘花抓著張潮的手向房門走去。張潮開門,關門,兄妹二人,在走廊上慢慢走。
還沒出走廊曹銘花就走不動了,張潮彎下腰背著曹銘花,曹銘花突然感覺張潮的背很僵硬。
從重生以來,張潮背曹銘花已經一年了。起初曹銘花還有點不好意思,但很快的適應,適應后就習慣,習慣真是很可怕的事,今天張潮的背有點僵硬,自己便感覺在他背上不舒服。
張潮背著曹銘花出招待所,在招待所門口的街道上走。街道是一條條的胡同,胡同里都是平常人家,和綠洲鐵路家屬院的環境差別不到哪里。
這個點,天已經黑了,幾乎沒有什么賣吃的攤販。去糖煙酒商店看看,并沒有看到曹銘花想吃的。
“哥,我們回去吧,沒什么想吃的。”
“嗯。”
兄妹倆調頭,向招待所走。
回到招待所,兄妹倆就著醬油,沖水泡點干糧,還有曹大壯買的點心,湊合吃飽。曹銘花也強迫自己多吃幾口。
……
兄妹倆到北京第六天,一大早,曹大壯拎著一大包吃的來找兄妹倆。
曹大壯穿著應該是特為觀摩閱兵式準備的制服軍裝,人顯的年輕多了,帥氣的和之前從石家莊上車穿的普通軍裝判若兩人。
“閨女,能下地了?趕緊的喝點豆漿,還有油條尼。”曹大壯一邊說一邊把早餐放到桌子上。
“叔,好帥氣呀。”曹銘花連忙恭維答道:“叔,我沒多大事,我不想讓我媽知道我病了,一會見到我媽,還的幫我瞞著點。”
“哎呀,真懂事的閨女。放心吧,我肯定不告訴你媽。”曹大壯打包票連忙承諾:“趕緊吃飯,一會都涼了,我送你們去車上。”
三個人吃完早餐,收拾好行李。
曹大壯一把抱起曹銘花就走,張潮傻楞了一會,連忙拎起行李跟著。
之前和曹媽約定好的不用曹媽來接,曹媽從列車到招待所跑個來回時間太緊張,路又有點遠,曹媽走路腳會疼。上次曹媽都是請一會假早走的,再請假不太好,曹媽只要在列車上等著即可,兄妹倆自己買站臺票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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