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曹銘花讓劉振云直接把她鎖在屋里,不要讓曹媽找到她,劉振云堅決執行。
為了不讓曹媽找曹銘花,劉振云抱著西瓜拿著干饅頭,一天都躲在外面。家里有早上留給曹銘花的飯菜和西瓜,也不怕她餓著。
曹媽沒能和曹銘花見面,便去忙她自己的事了。婚假只有三天,曹媽因為工作性質,也就能空一個出車來回的時間。
曹銘花從劉振云給她傳遞的信息中,了解到:
曹媽和曹大壯舉行婚禮。婚禮很簡單,放鞭炮,貼喜字紅紙。曹大壯是一身軍裝,曹媽穿一身紅衣。
張四姨張小姨兩家人和曹大壯在綠洲的一位戰友參加婚禮,并沒有邀請其他客人。眾人說些祝福新人的話,新婚夫妻對著偉人的畫像鞠躬便算禮成。
雖然眾人知道曹銘花在隔壁,可劉家鎖著門。
張小姨過來敲敲門,喊幾聲:“桃妞,桃妞……”
不見回答,便也作罷。
婚禮后眾人去吃飯,曹銘花躲著誰也沒見。
晚上,劉振云回家。
他看見曹銘花,吞吞吐吐的說:“桃妞姐,你媽讓我跟你說,明天她要去鬧店見你姥爺,之后去石家莊那邊了,現在想見見你。”
曹銘花避而不見,只能劉振云作為傳話筒,曹媽讓他給曹銘花傳話。
曹銘花心如止水,說不上悲傷還是悲傷,這只是重復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她無力改變什么。
拿起筆,寫到:
媽:
我很好,能吃能睡,我也盼著您幸福。
您放心吧,我什么道理都懂,只是現在有點無法面對,您讓我自己想幾天。
祝您幸福。
……
“你把這個給我媽。”
曹銘花把便箋給劉振云。
劉振云把便箋轉交給曹媽,曹媽沒再說什么。
第二天,曹媽曹大壯一早起身,回鬧店去見張姥爺張姥姥。
之后,曹媽又單獨去曹家莊,見了曹爺爺。說明再婚之事,曹爺爺除了嘆息,什么也說不出來。
曹媽回老家后,曹銘花想著家里現在已經是布置成新房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不想回家。
“安心等張潮回來再說吧。”
曹銘花也只能縮頭當鴕鳥,幼小的她,即使有著九十多歲的靈魂,又能做什么?等張潮回來收拾好了再面對吧。
曹銘花每天強迫自己吃飯,大腦異常清醒,絕不能不吃不喝只睡覺!
張潮在曹銘花的念叨中,終于回來了。
張潮劉振山都是黑瘦,精神卻很好,倆人臉上身上臟兮兮,曹銘花看到兩人樣子,撲哧一聲笑了。
“哥,你都不先去洗洗澡,就這樣見我,臭烘烘的。”
劉振云鸚鵡學舌一般,把曹媽再婚的事和張潮說了。
張潮一臉擔心,問曹銘花:“妹,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媽結婚了,和曹大壯。我不知道怎么面對,就躲著了。”
曹銘花說的好輕松,此時一點悲傷都沒有。確實是不悲傷,心里早就接受曹媽改嫁,這是上輩子八十年的事實。八十年將近一個世紀,此生她還會為此,有什么驚心動魄的波瀾?她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曹大壯!
曹銘花對張潮說:“哥,你去洗洗,把家里收拾下。我想家里還恢復成以前的樣子,你把你的大炕拆了吧,反正現在也沒多少糧食了。不對,你拆一半吧,留一半,把里屋的糧食拿出來放到外間,大炕留一半放糧食。你的炕分成兩個床,里屋現在沒床,再去買一個吧。以后,我跟你睡外間,你收拾好了我再回去。”
“好,我現在就去做。你餓嗎?我給你做吃的。”
張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曹銘花,只是習慣聽她安排就好。
張潮把家收拾好,喊曹銘花回去。
已經有十來天沒有進家門了,曹銘花再回到家感到好陌生,不由得心里一陣泛酸。
之前外間是飯桌和菜柜在進門半間,張潮的大炕在北窗半間,拉個布簾,互不影響。
現在外間的大炕被張潮拆了,改成靠東墻的兩張豎排的單人床。
北窗東邊靠墻是大點的一米二寬的床,給曹銘花睡。北窗西邊放著從里屋拉出的書桌和椅子,還有一只檀木箱子。買的論斤稱淺色布做成的布簾,把床和房間隔開,成兩個獨立的半間房,這樣即使白天曹銘花睡覺,也不影響房間采光。
小點的九十厘米寬的小床,靠近門口張潮睡。兩個床之間也拉著布簾。菜柜在張潮床頭,飯桌在屋門口靠近西墻的位置。進屋門比之前狹小,但是九十的床也不占太多寬度,還有兩米多的寬度,足夠吃飯和來回走動。
張潮好細心,曹銘花贊嘆到。不由的想起來上輩子她廠里分的一室一廳房子,大女兒在客廳住,她都沒想起來給孩子拉條布簾遮擋。哎,好久沒想起來大女兒了。
“妹,這樣可以嗎?”張潮局促的問。
多了一張床,這樣布置房間是比之前狹小好多。
曹銘花苦笑,說:“可以啊,我挺喜歡的。”
“妹,里屋的床已經買了新床板,我不用再買了吧?”
曹銘花一愣,看來是曹大壯知道她的意思后,主動買了婚床。
“不用了,既然有了,何必再多買。哥,你還要把在隔壁放的床板拉過來,放到我的床里面,隔著墻。”
“好。”
張潮按照曹銘花的意思,把曹爸的床放好。
張潮看見呆呆站著的曹銘花,摸著她的頭,安慰到:“妹,一切有我尼,我已經長大了。這些都不算什么,我明年就高中畢業,你要是不想待,我去找工作,我們搬出去住。”
“說什么尼,我不是說了很多遍嘛,你要考大學的!還要上清華!高中畢業才能掙幾個錢,我這樣能花錢,你掙錢少了能養活我嗎?呵呵……”
曹銘花苦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媽還是那個媽,家已經不是那個家,除非有自己的家,弱小的軀殼什么都做不了,快點長大吧!
曹銘花不再說話,木然的發呆,張潮默默的喂她吃飯,為她洗臉洗腳,讓她躺下睡覺,他坐床邊替她扇扇子。
第二天大清早,曹媽和曹大壯一起回來。
張潮和他們打招呼,看著房間內的新擺設,曹媽也沒說什么。
曹銘花磨蹭到沒有了聲音才起來,起來看到曹媽在家,也不知道說什么。曹媽也是張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母女倆都感覺尷尬,曹媽進入里間休息。
快中午,曹大壯和張潮拉回來一張書桌和椅子。
“桃妞,這新的書桌和椅子,和外間的換換吧?新的你用。”曹大壯討好的笑著對曹銘花說:“別的我也不知道添什么家具。”
“好的。”曹銘花訕訕的回到。
“那舊的放里間吧。桃妞,中午我們出去吃,下午一起逛街,給你買身衣服吧?”
曹大壯一心的找話題和曹銘花說話。
曹銘花看曹大壯確實在努力和她搞好關系,想想也是哈,一名二十八歲的小伙子,現在又去上學,等畢業了肯定前途光明,而且年齡上還比曹媽小四歲。
依照這個時期曹大壯的條件,找個文工團員,或者后世電視劇里演的地主資本家小姐,都是完全可以的。不管找什么,都比給人做后爸強很多吧,這也真說明這個人確實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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