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開始執行新的工作標準,既干部工資和工人工資。干部工資分24級,工人工資分8級。曹媽和張遂生都是干部工資,曹媽是23級50塊錢工資,張遂生是24級每月45塊錢工資。張小姨卻是按照工人的工資,一級工資每月28元。
張小姨難受很多天,學校里和她一起的教師,沒有幾人是工人工資。她已經知道了工人工資比干部工資低好多,之前和她拿一樣錢的同事,這次都漲很多工資。
曹銘花想張小姨之所以會定為工人,恐怕和剛開始做校工有關系吧。安慰張小姨說:“小姨,工人可以轉成干部的,你回頭讓我小姨夫留意,有機會轉干,工資就高了。”
張小姨一臉驚訝,問張遂生:“真的可以轉嗎?”
張遂生搖搖頭,說:“剛下來文件,具體我也不知道啊,等等看看,真有機會我肯定幫你爭取。”
曹銘花接話道:“肯定有的,小姨,我叔說的,他的消息不會是假的。”
張遂生點點頭,“要真是他說的,還真有可能。別著急,等一有機會我就幫你轉。”
張四姨夫妻拿的都是工人一級工資,每月28元。四姨夫看見張遂生說:“好險啊,要不是聽咱爹和小五勸,讓秀桂去上班,咋會她也定工人呢。”
曹大壯十月中旬回家一趟,給張潮帶回來六雙新解放鞋,張潮高興的蹦起來。
曹銘花看到曹媽還穿了一雙皮鞋。曹媽因為是小腳,只能在家穿涼鞋,出門不能穿涼鞋,太難看了。曹媽上輩子特別喜歡穿球鞋,球鞋鞋底軟。曹媽單位發的工作布鞋鞋底硬,自重生后,曹銘花一直給給曹媽買球鞋穿。
曹大壯在家待兩天,和曹媽的休息時間一樣,應該是計算好的時間吧。
臨行前,曹大壯說:“包餃子吧,上次的小茴香餡的太好吃了,比學校的好吃多了。”
曹銘花立馬答應,指揮張潮說:“行,哥,你去買菜吧,還有韭菜雞蛋的”
“知道了。”
張潮立馬執行,出去買菜。
曹家一家四口,三口都看著張潮摘菜、洗菜、切菜、和面、盤餡,曹大壯難為情的說:“張潮,我馬上要發大衣了,還有棉帽,我幫你領一套吧。”
曹媽趕緊說:“不用了,你穿吧,我單位也發,今年領的給張潮。”
曹大壯笑呵呵的說:“這好啊,兩人都發。可惜桃妞太小,不能穿。兩人發兩套,一套給張潮,另一套給你爹吧,就當我的一點孝心。”
曹媽聽曹大壯這樣說,道:“是該給我爹一套了,前兩年的我都穿了,也沒給他,農村冬天可冷了。”
張潮聽曹媽曹大壯說話,給他一套大衣帽子,包餃子更有動力了。他一直都想要曹媽鐵路上發的大衣,可家里的親戚太多,就算曹媽不穿,估計今年也輪不上給他,四姑夫說了好久下一次該領給他了。
曹家正說這話,張小姨夫妻抱著張相陽來了。
張遂生進門都說:“趕的早不如趕得巧,好香啊,我就喜歡吃張潮拌的餃子餡,他舍得放小磨油。”
張小姨撇撇嘴說:“我也舍得,可這頓吃完了下頓還過不過?桃妞就是好吃嘴的,誰能跟她比。”
曹銘花沖張小姨拉長音喊一聲:“小姨……”
張小姨趕緊說:“著了,著了,不說你好吃,說你饞嘴。”
一屋人哈哈大笑,曹銘花氣惱的不理張小姨。
張遂生看見張潮床上的解放鞋,說:“噫,怎么這么多鞋。”
曹銘花搶在曹大壯回答之前,說:“我叔幫張潮給他同事要的。唉,你們進門前,我媽正埋怨我叔呢,這么多鞋不知道啥時候才能還清人家。我叔是好心辦壞事,我媽一生氣連張潮都跟著挨罰,這不,摘菜切菜都讓他一個人干了。”
曹銘花不知道曹大壯一年能發幾雙鞋,一次給張潮拿回來六雙,肯定是借同學的名額,有借就要還!曹銘花可不希望張遂生又向他提出要鞋的要求,曹大壯不答應不行,答應了如果沒有鞋,怎么辦?這時候可沒有軍需用品商店,隨便都能買到解放鞋。
張小姨看見六雙鞋,也跟著說:“是了,拿的太多了,這張潮都可以穿幾年了。張潮可省了,啥都不舍得。來綠洲之前衣服都是穿的補丁摞補丁,要不是桃妞逛他,他連新衣服都不要。”
曹大壯看曹銘花和張小姨這樣說,到嘴邊的話都咽下去了,只跟著呵呵笑。
張遂生挽起來袖子說:“我去洗洗手幫你一塊做。”
張潮忙說:“不用了小姑父,你坐著和我叔說話吧,我一會就好。”
張遂生聽張潮這樣說,便坐下來,和曹媽說:“大姐,前幾天我和秀繡相陽一塊回老家了,咱爹咱娘身體都很好,讓你不要牽掛他們。”
曹銘花聽見,說:“呀,小姨夫你們回去怎么不說一聲,我想讓我姥爺再來幫我砌個床架子。張潮的床是凳子支著的,他一翻身,聲音特別大。”
曹大壯接話,說:“那買個床頭好了。”
曹銘花說:“不行,用床頭床底下什么都放不下,我想壘一個架子,就是好多格格的,上面能放張潮的床板,下面能當儲藏柜。快冬天了,家里買的白菜大蔥這樣可以放進去,也干凈整潔,不然扔到門口地上,臟兮兮的。”
曹大壯不太明白說的是什么樣子,還是說:“那等我下次休假的時候再做吧,不用非讓你姥爺來一趟。”
張小姨在一旁說:“桃妞別說了,趕緊來包餃子,人多包的快,我都有點餓了。”
曹銘花嘀咕一句,“還說我好吃,你也沒少吃。”
曹銘花走過去幫忙包餃子,除了曹大壯,幾個人都開始包餃子。張遂生把張相陽讓曹大壯看著,也加入包餃子。
餃子做好后,曹大壯和張遂生吃餃子要喝酒。
“秀英,你去把酒拿出來,我跟咱弟弟喝兩杯。”
張遂生都是喊曹大壯叫“哥”,而沒有喊“姐夫”。曹大壯也不好意思直呼張遂生名字。
酒是曹大壯拿出來準備過年給張姥爺的,曹媽從里間拿酒出來,低聲說:“你們喝點門口便宜的不行嗎?”
曹大壯聽曹媽嘀咕,哄道:“喝了再買,喝了再買。我們學校商店里好酒多著呢,我回去再買幾瓶捎過來。這不是她姨夫過來了嘛,高興,啊!”說著還拍拍曹媽。
曹銘花把曹媽拉到一旁,說:“媽,吃餃子。”
曹銘花感覺曹大壯這個人真的挺豪爽的,給足了曹家眾人面子。一點也沒有后世那位邢臺老鄉的偏執執拗。
曹大壯回學校后,曹家人的生活又進入平淡安寧。
居委會通知,拿著戶口冊、糧油本,去領糖票、布票、棉花票。糧票也開始了,糧本上買不完的平價糧食,可以去糧站兌換成糧票、油票。連煤站都發一個小本本,說是憑本本買煤。曹銘花奇怪明明煤站很多煤,憑本本買,小家庭的還好,大家庭的真的又要像前世那樣,煤不夠燒去撿柴火嗎?
張姥爺帶著一麻包花生和白菜蘿卜黃豆大蔥過來,讓三家分分。
曹銘花心疼的說:“姥爺,白菜蘿卜這么便宜,你還往這送什么啊,扛著多累啊。”
“唉,傻妞,能能省一分是一分啊,家里種這些也不值啥。”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張姥爺把一分錢買幾大顆的白菜,和一分錢買一大堆的蘿卜就這樣扛到綠洲來。
曹銘花讓張姥爺用張潮炕拆下來的磚,在現在張潮床的位置切磚柜,磚柜中間間隔沒有預制板,曹銘花便用撿回來包裝木板搭著,反正也不放重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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