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壯打電話給張遂生,說他請不到家,請張遂生夫妻多照顧曹媽。張遂生回鬧店把張姥爺姥姥請來綠洲。
農村正是秋收的季節,張姥爺在綠洲只能待一天,留下張姥姥去醫院陪曹媽,他便回去了。
曹媽在醫院住院半個多月,出院回家。小寶寶果然是男孩,和上輩子曹媽生的孩子性別一樣。曹銘花忐忑不安的等待曹大壯給嬰兒起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曹媽生的男孩一樣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不能再做“媽”的角色,要牢記自己只是“姐姐”,哪怕曹媽曹大壯誤會,也要狠下心來,只做“姐姐”。
角色錯位,心理會變態,親情不是跪求來的。親情是相互對等付出的,不能一方無條件無限付出,另一方理所應當的享受,還認為是應該的。沒有誰,應該對誰,必須對誰好,憑什么?
曹銘花每天上學放學,格守著自己的底線,絕不多一分的去做家務,該曹媽對寶寶付出的,她絕不越俎代庖。
盡管心中抗拒小寶寶,可從人性上,曹銘花認為她還是必須做到善良,她毫不吝嗇的把后世養育孩子的經驗,拿出來讓曹媽和張姥姥去做。小寶寶的衣物用白色細布、尿布必須熱水殺菌、小寶寶要洗臉刷牙洗澡、不洗手不能抱他、從外面回來必須脫去外衣再抱他、小寶寶的用具不能和其他人混用、不能混在一起洗他的衣服……
看見曹銘花幾乎沒有去抱過小寶寶,張姥姥私下跟曹媽說:“桃妞是不是心里有怨言呀?我看她干活,讓她做什么才做什么,也不像別的小孩一樣可喜歡家里的孬蛋。”
曹媽找理由替曹銘花開脫,說:“不會吧?她就那性格,對什么都不熱乎。是不是之前都是張潮干活,她也沒有做過家務,不會做呀?”
張姥姥搖搖頭,說:“我看不像,她是不是心里有疙瘩了?哪有小孩不喜歡小孩的。”
曹媽嘆口氣,說:“唉,她是敏感吧,是不是光怕我對小孩好,對她不好了?大壯早都說了,不管生的男孩還是女孩,對桃妞都要比俺自己的孩兒好。我見她以前唱過〈小白菜〉,唉,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
張姥姥嘆口氣,說:“傻妞啊,〈小白菜〉唱的是后娘,你還是她親娘勒,咋能一樣?唉,她也不想想,你還這么年輕,咋能守住她過一輩子?”
北方民謠,以非常優美的音樂素材和洗煉的藝術手法,塑造了一個天真的農村貧苦幼女的形象。深刻地表現了一個失去親娘而受人虐待、孤苦無依的女孩悲傷痛苦的心情,也是對社會不合理的家庭關系的控訴。
小白菜呀,地里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親娘呀,親娘呀!
跟著爹爹,還好過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親娘呀,親娘呀!
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個弟弟,比我強呀。親娘呀,親娘呀!
弟弟吃面,我喝湯呀;端起碗來,淚汪汪呀。親娘呀,親娘呀!
親娘想我,誰知道呀;我思親娘,在夢中呀。親娘呀,親娘呀!
桃花開花,杏花落呀;想起親娘,一陣風呀。親娘呀,親娘呀!
……
曹媽的產假四十五天很快過去,寶寶的小名叫“孬蛋”,是張姥姥給起的,說叫這個好養活。
曹銘花的心更糾結,“孬蛋”這名字,和上輩子曹媽生的男孩的名字一樣。
寶寶的小名,曹銘花從來不叫,也不去評說這個小名。平時如果繞不過去,只說弟弟怎么樣怎么樣,借此漠視這個小名。
曹大壯一直沒能回家,寶寶的大名還沒有起,曹銘花寄希望于曹大壯給起的大名千萬不要一樣。
張姥姥不知道什么原因,提防起來曹銘花。曹媽去上班,她幾乎不讓曹銘花碰觸寶寶,這也正好也隨了曹銘花的心愿:只當“姐”,不做“媽”!
曹銘花的日子在上學放學中,一天天度過,偶爾會想起張潮,也只是想起。張潮一直沒有向家里寫過信,曹銘花不去想張潮到底怎么想的,給他時間讓他自愈吧。
期末考試結束,曹銘花和幾名同學約好,一起商量去看電影,新出的電影,特別感人。一說看電影,劉振山更是特別積極。
這時的綠洲是什么公園還都沒有,除了看電影,實在不知道去哪里游玩。二七紀念塔現在還是木質塔,不能爬上去。德華街不知道轉了多少遍,遠的地方花園口需要兩條腿走過去,一天不能來回,家長肯定不會同意。
對于張姥姥對曹銘花的防備,她是莫名其妙。考試完也不想回家,去找曹媽,省的回到家和張姥姥別別扭扭。
“桃妞來了。”
媽媽的好友李阿姨也在,看見曹銘花遠遠的打招呼。
李阿姨名叫李蘭英,是機關會計,身高腿長人漂亮,是從江南遷徙過來的美人。上輩子曹銘花也有這樣一位叫“李蘭英”的閨蜜,和曹媽的同事李阿姨不僅名字一樣,從外貌上都特別像。
曹銘花沖李蘭英笑呵呵的回到:“李姨好。”
“桃妞,看你李姨給你帶什么了?”
曹媽掏出一個鋁制飯盒,飯盒里是放的是兩塊蛋糕。
“這是你李姨從上海老家帶回來的,給你吃,趕緊謝謝你李姨。”
其實李蘭英是揚州人,曹媽認識里,南方人都是上海人。
曹銘花連忙給曹媽長臉。說:“謝謝李姨。”
李蘭英一口的軟語,糯糯的說:“不客氣,桃妞越長越漂亮了。”
……
告別李蘭英,母女倆回家。曹銘花拿出蛋糕給曹媽吃。
“你不是要去看電影嘛,留著看電影的時候吃,我不吃了。”
曹媽含笑讓曹銘花把蛋糕收起來。
……
放假第二天,曹銘花睡懶覺。誰知道大清早,朱小梅來找曹銘花。
“曹銘花,老師讓去學校打掃衛生,說昨天考試沒人值日,讓班干部都去打掃除。”
曹銘花一聽出力的活,哪里能饒了劉振山,連忙爬起來床,拿塊饅頭出去找劉振山。
“劉振山,你去教室把地掃了,玻璃擦干凈,我把李姨給我的蛋糕讓你多咬一口。”
食物就是動力,劉振山屁顛屁顛的跟著曹銘花去打掃衛生。
快中午,曹銘花拖著疲憊和劉振山一起回家。
“要是我哥在多好啊,能背我。”
劉振山立馬自告奮勇,說:“那我背你吧。”
曹銘花斜眼上下打量劉振山,說:“切,我哥那身高,你能比?還背我,你不摔了我,我都是萬幸的。”語氣中盡是不屑。
曹銘花和劉振山回到大院,各自回家。
“姥,我回來了。”
曹銘花回到家,進屋便坐下,一動不想動,就是有劉振山壯勞力,打掃教室也好累的。
張姥姥抱著小寶寶坐在生鐵爐旁,爐火上有一個柳條筐,上面搭滿小寶寶的尿布。
曹銘花看張姥姥不搭理她,她也不再多說,站起來去拿蛋糕,她不想在家待了,直接出去算了。
曹銘花打開飯盒,看到蛋糕只有一大塊的,少了一小塊的那個。
“姥,我的蛋糕怎么少了?”
張姥姥頭都沒抬說道:“我喂給孬蛋吃了。”
曹銘花眉頭皺起來,問:“姥,你怎么這樣呢?”
張姥姥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說:“孬蛋吃點蛋糕怎么了?你還是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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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大女兒的怒吼在胸中燃起:
“我也是孩子!我去郊游總共就買一個小面包,你媽還掰了一半給你兒子。家里真的連買面包的錢都沒嗎?為什么就不能公平的對待我,你想過我心里會難受嗎?你現在還維護你媽,你媽對你好,可我是你孩子!你想過沒有,你媽不公平的對待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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